《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30、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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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若曾经有一只名叫花花的小猫，那是一只黑白花的小野猫，是博士楼下那只大野猫的私生女……它出生的时候弱弱小小的，一个多月大的时候，吴若在宿舍楼下的草丛里看到他，觉得可爱，多看了一眼，谁知却惊吓了它的妈妈。
　　花花就成了吴若的养女。
　　苏景声喜欢小猫却完全不懂的怎样照料，他蹲在一边看着吴若用小棉签一点点的帮着小猫排便，用包着毛巾的塑料水瓶装温水给她保暖。
　　那只没了妈妈的小猫咪竟然也就这样，一点一点的长大了。
　　然后，忽然有一天，他们分手了。
　　苏景声说，房子归你，孩子归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是笑着，这是个玩笑。房子是吴若的博士公寓，孩子就是那只不足六个月的小猫。
　　吴若说，不行，你养不活的。
　　你养不活的……
　　吴若从睡梦中蓦地惊醒，天已经大亮，看看时间是五点五十五分，离他每天起床的六点钟还早了五分钟。他迅速的起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裤。他的每一件衬衫都是相似的花色，这样就可以不花时间在选衣服上面。
　　七点三十分，他站在教师村门口的公交车站，眼巴巴的等着138路公交车……一个转眼，却看到教师村大门里开出一辆耀眼的跑车，他知道那是跑车，却认不得那个牌子。
　　然后，他看到苏景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一定是辆很贵的车子，他这样默默念着，想起四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个人说，你看上我什么？你不也是看上我这副皮囊？你跟那些你所谓乱七八糟的人又有什么差别？别在我面前满口的仁义道德，听着就恶心，别总当自己是救世主……
　　说到底，吴若根本没有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在学习地理历史学的同时，我总能感觉到人类的渺小，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教室里很安静，全部的视线都集中在讲台上这个平凡普通的老师身上。他站在那里，穿着休闲长裤和不太好看的格子衬衫，目光灼灼。
　　【人类崇尚理性。这也就是为什么理工科学生的人数远大于文史科学生的原因。任何情感上的非理性反应，人们都乐于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称之为心理学，毫不犹豫的将其划归到理学范畴。这种归类实际上就已经从根本上否定了人对情绪的主观控制。】
　　教室里的学生们似懂非懂的望着他，或者他们也发觉，今天的吴老师有点奇怪。
　　【所谓理学，探究的就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物。说到底，并没有什么是依照人的意志来发展的吧！甚至是所谓的思想，所谓的变革，也都卷入到历史的大潮当中，被历史的车轮推动，无法停滞或是被阻挡。】
　　四下皆静。吴若依稀觉得自己有点跑题，教案并不是这样准备的。
　　【我想，我们能够控制的，只不过是今天吃这个还是那个，听这首歌还是看那个电视剧，这样微小的事情。甚至，连在某个范畴之外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爱情也只不过是一个选项。
　　爱你或是不爱，只是其中的一个套项。爱你多久，也是。
　　但当这些建立在‘你是否爱我’这一前提下的时候，所有我单方面的假设和论证都全部被否定和推翻。
　　“果然，人类是悲哀的生物。”
　　便携话筒掉在地上，音箱里发出难听的噪音。吴若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揉了揉眼镜，视线清晰了，却又一下子变得模糊。下课的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来，学生们纷纷离开教室，直到最后，教室的最后面只坐着一个人。
　　吴若就站在讲台上，远远的看着那个人，他不想离开，也不敢走过去，他们就那样远远的望着。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是的，一直都是。
　　那个人轻轻的站起来，吴若终于一个冲动，对着话筒喊道：【苏景声！】
　　但那个人，却分明没有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