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10、大麻烦

　　10．大麻烦

　　康梓言也没有想到，在自己身体恢复之后，就立刻遇到了这么个大麻烦。
　　1班的学生们说，是2班那个梁维安先动了手。2班的学生们说，是1班说话说得过分，梁维安听不下去了，才推了那人一把。最后，学生们都说，梁维安提议两个班各出三个人，打篮球定输赢。
　　听说，李主任赶到现场的时候，六个大小伙子已经在场上打得热火朝天了。
　　冲得最猛，抢得最凶的是梁维安。
　　就好像他有着调动所有人情绪的神奇魔力，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次转身，每次抢断，每次激烈的抢位和跳投，在场所有人或是惊呼或是喝彩……
　　在某个瞬间，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好像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们甚至觉得，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隐藏着耀目的光芒，很难察觉，但那光，的确一直都在。
　　“真对不起，这是我的失职。”
　　康梓言站在校长室里，他的旁边，高三1班班主任刘老师正抱着手臂走来走去，“不是你给我讲对不起就行的嘞，还有两个月高考，现在孩子骨折，学校是要负责任的嘞。”
　　“好在伤的是左胳膊，不耽误他答题。”校长先生刚说完，刘老师凤眼一瞪，老人家没了话。
　　“人家家长可不管这些嘞，一会儿人就到，康老师，你看看怎么解释吧！”
　　引咎辞职，这是康梓言的第一个反应。
　　“我说……”老校长颤巍巍的站起来，插了一句，“到底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呀？”
　　“这……”刘老师支支吾吾的看了看康梓言，又看了看校长，“小孩子嘴巴快，说话不经过大脑的，说了几句就打起来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先动手的人不对。”
　　“行了，你们先各自回去上课。待会儿人来了，我老头子先应付。”
　　高三2班的教室里格外安静，这在往常是绝对不可能的。康梓言回到教室的时候，前排的几个女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答疑解惑。教室的角落里，梁维安的位子上没有人。
　　现在的康梓言，也没有力气琢磨他会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家先上一会儿自习。”
　　“老师……”扎着马尾辫的女班长站起来，眼睛还红着，“是他们不对，他们说我们班不吉利，说赵老师出了车祸住在医院里，你又……”
　　康梓言心头一紧，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家先上一会儿自习。”
　　说完，康老师又慢慢走出了教室。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他看了看号码并不认识，来不及多想，关机，用最快的速度经过走廊，他努力的思考梁维安会去哪儿，他想他是不是回家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去要苏景声的电话号码……
　　忽然的，一个转头的功夫，他看到操场上那个孤单的身影。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心事重重，但他，也只不过是个学生。
　　终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康梓言有一点点的庆幸。
　　“我来的前一个礼拜，原先的班主任出了车祸，并不严重，但在高考前，是没办法来上课了。”康梓言坐在篮球架的下面，一边说，一边摆弄着篮球，“我听说你为这个去跟1班的学生斗篮球……”
　　“那叫斗牛，你能不能专业点儿？”梁维安说，“我犯不着为了个没见过的人。”
　　“能和你见过还真是荣幸。”
　　这并不是恭维，更不是讽刺或挖苦。康梓言可以指天发誓，这句话是出于真心、发自肺腑。他回忆着学生们的描述，想象着这个大男孩在球场上的每一个动作。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有着令人夺目的天赋，他好像天生就要站在万人的中心，站在舞台上，吸引全部人的目光。
　　“如果是在你成为大明星之后，我至多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康梓言说着，站起身，把那个篮球轻巧的丢进了篮筐，“而且，我又不怎么看电视。”
　　梁维安被这个冷笑话逗得笑出声，他看着那个篮球在场地上弹了几下，看着康梓言小跑过去，摆出漂亮的投篮姿势，那道抛物线很完美。
　　“我收回我的话。”梁维安说，“看来你年轻时打过不少篮球，还是这么弱不禁风的，真奇怪。”
　　康梓言回过头，微微笑起来，“我也收回我的话，看来你年轻时读过不少书，还是只考这么点分数，真奇怪。”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坐在篮球架的下面，看着头顶的太阳慢慢落到山的后面。J市是能看到山的，梁维安来到这里一个多月，还是头一回注意到。他看着通红的太阳一点一点躲到青山之后，那山不远不近，不高不低，就只是普普通通，平庸无奇，但它却也郁郁葱葱，披上晚霞的时候，竟然有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这一天，梁维安发觉自己开始喜欢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