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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冬天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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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第一劫。
虽然全身插满了管子,可是韩韫是清醒的。
“李伯伯?我的瞳孔放大了吗?”韩韫的声音很细,可是很愉快。
“小裁,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转,还是没改变嘛。”李医生对着宁裁说。
“因为我听到舜华在叫我了。”韩韫对着两位医生说。
“那个女孩子被吓晕了。”宁裁说,“她很关心你。”
韩韫对于这番话并不怀疑,她决定要熬下来,笑着说;“我想见她。”
舜华有些害怕走进韩韫的病房。那惨白的一幕让她丧失了一切勇气。
“舜华,”韩韫带着氧气罩,呼吸非常沉重。她似乎也这么认为,于是把氧气罩脱下来。“没事了。舜华。”
那一声舜华惹得舜华的眼泪簌簌而下。这一刻,她才相信韩韫活着。她只能点头。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叫名字,两人已经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
韩韫又喊:“舜华。”
“韩~韫”舜华颤抖着声音喊。
“舜华。”韩韫很虚弱。
“韩韫。”舜华泪眼婆娑地再次喊出来。
“舜华。”
“韩韫。”
“舜华。”
“韩韫。”
“我爱你。”韩韫突然不喊名字了。劫后余生,第一次示爱。这种种冲击将舜华的大脑烧的发晕。她流着泪,嘴角上挂着笑容的。这种矛盾的表情却正好表现了她所有的感情。
“我听到你叫我。”韩韫并没有看着韩韫,只是望着天花板,嘴角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和她那张灰白的脸很不相称。
舜华默默地听着。
“我看到你被人推到地上了”韩韫休息了一会儿,继而笑着说,“心痛。”
那时候全世界都在抢救韩韫的生命,却不知道韩韫的心很痛。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欺负了她最珍惜的女孩。那些让人发晕的灯光刺痛她的眼睛,似乎是阻止她去张望舜华。
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想闭上眼睛了。因为很痛,可是心也很痛。听到了女孩在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力气回应。
舜华把靠在离韩韫心脏最近的地方,闭上双眼,听着韩韫的心跳声,有点像小鼓的声音。病房安静的可怕,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声音。原本微弱的呼吸也渐渐放大。舜华的手指在韩韫的手心里写字,一笔一划:活着。
韩韫忍了许久的眼泪流出来了。她捏住了舜华的手指。
因为到了换药时间,苏黛萱和宁裁带着几个小护士进来了。可是此时,舜华和韩韫都睡着了。虽然拔了氧气罩,可是韩韫的脸上是恬静的睡颜。而舜华则是满脸泪痕。
苏黛萱低声哭了。宁裁扶着苏黛萱到病房外面,安慰说:“小韫很坚强,你要相信她。她甚至和我说,要去爬黄山呢。小韫到现在都没有爬过山,她怎么会放弃呢?”
“我知道。可是舜华那孩子喊韩韫的时候,我就觉得小韫真的是不行了。”苏黛萱老泪纵流,“她爸妈明天就到了。”
“我听说璇姨已经有了,真的吗?”宁裁在省院听到了消息,似乎已经八个月了。
原来韩韫是彻底被她父母放弃了。18年,这样长久的痛苦,张璇熬的太苦了。现在有一个健康的生命降临,韩韫似乎是一个奇怪的存在。
翌日,张璇并没有出现,只是韩韫的父亲韩学儒来了。这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韩韫完全继承了他的凌厉和聪颖。这个男人应该是哭过了,眼睛红肿。
韩韫笑着打招呼:“爸爸,我又住院了。”
“会好起来的。”韩学儒的说。可是那么犹豫,似乎已经是绝望了。
韩韫觉得自己实在太对不起这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她,这个男人会比现在更神采飞扬,成就也远比现在大。如果说韩韫生来就欠下很多债,那么欠的第一多便是自己的父母。
韩学儒摸了摸韩韫的头:“你们院的教授在惦记着你呢。”
“很快就回去了。”韩韫如是说。
韩学儒却笑不出来,也不能说,你可能回不去了。只能问:“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医院。”韩韫害羞的说,“可是我喜欢这座小城,我爱上了这座小城的一个女孩子。”
韩学儒只是笑了,因为韩韫不懂得爱情。可是他不愿意去伤害这个羸弱女儿:“那么她一定很漂亮,对吧。”
“和妈妈一样漂亮,心地善良。”韩韫很高兴自己的父亲为自己的爱情而高兴。
韩学儒却愣住了,他知道在韩韫心目中,没有人能比张璇漂亮。现在已经有一个人可以和张璇媲美了。忽然间觉得如果韩韫一直走下去,一定很幸福。
“妈妈她不舒服,过一阵子再来看你。”韩学儒不想将真相告诉韩韫,谁能忍心对自己的女儿说我们有了新的寄托。这种残忍的行为是心灵摧残。
“她怎么样了?”韩韫一惊,心脏划过停顿的一下,她真的感受到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可是她不敢说。
韩学儒没看出韩韫的奇怪,只是说:“没事,女人的朋友打搅她了。”
两父女相视一笑。韩韫也将自己认识舜华时发生的事告诉了韩学儒。韩学儒被韩韫逗笑了,原来女人的朋友还可以让韩韫认识到朋友。
“我真想见见你的舜华妹妹,问问她,韩韫有没有老欺负她。我可以帮她做主呢。”韩学儒笑的温文儒雅。
“我从来不欺负她。我告诉她,我会每天送她一朵木槿花。”韩韫对生有了一种很浓烈的追求。韩学儒感受到了,可是韩韫越是浓烈地追求生,他就越觉得这是一场悲剧。他亲了亲韩韫的额头,说:“我希望你每天都送一朵花给舜华妹妹。我也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我们的小韫遇到了美丽的爱情。那个被小韫爱上的女孩子很漂亮很善良,和小韫很配。”
“谢谢你。爸爸。我知道这样的爱情很奇怪,可它是我最珍惜的宝物。”韩韫似乎是自言自语。
韩学儒点着头,默默离开病房,他早已泪流满面。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韩韫,让韩韫对生有如此执着的追求,对美好有如此狂热的留恋。而他作为父亲竟然默默放弃她,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