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第三夜 魔念一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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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着脸回到了弟子房，重重地甩上了门。
我不是没杀过妖，但我受不了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灭人家族这样的杀妖！
只是，我已无退路，我知道。
鬼界、爹爹、醒梦、成仙……这些都是执念，而我的执念已然过深，这却是我刚刚醒悟的。
所以，我早已没了退路。
我知晓的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达成心底执念——成仙。
只要成仙，很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慢慢地，缓和了情绪，这才发觉羲和一直在手中握着，连那块灵光藻玉也一块儿。
久久，直到云天青也回来了，我才从入定中醒来。
睁开眼，云天青那张脸贴得极近，看到我睁了眼，他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摸了摸后脑勺：“哈哈那个……玄霄啊，师傅找你干什么啊？”
我立刻冷了脸。
“玄霄？”他一愣，小心翼翼地继续叫我。
“无事，别提他。”我又闭上了眼，继续与刚收到体内的羲和交流。羲和倒是刚刚成剑，剑灵还未成形，仅仅有着微弱的意识。
云天青似乎不大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不再打扰我。
我听着他放轻手脚的声音，蓦地，有些悲哀。
***
第二天起，我和夙玉便去了禁地开始修炼。和云天青说起的时候他倒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一直笑眯眯的。但我宁愿他有着不满或者怎样的表现，因为那样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
一直这样用笑容掩盖情绪，他也是很复杂的啊……
而且，自那以后对于夙玉他也不那么上心了，尽管有时还念着，但我就是知道。
禁地虽然叫做禁地，但也没甚特别，就是一边火热一边冰冷，完整地诠释了“冰火两重天”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这件事三代前专门设的。
夙玉不大爱说话，我也不是很愿意没话找话说，何况现在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于是只是一人选择一边开始修炼。
我选的自是火。
天生火体的我这种情形下修炼速度自是加快不少，竟然很快超越了大师兄玄震，成了这一代修为最高的那一个，而夙玉也紧随其后。
倒是自那时起便不大爱去别的地方了，现在就是弟子房——剑舞坪——禁地——弟子房，安稳得紧。
三年里，除了云天青，其他的人与我竟然都渐渐疏远了，最后，也不过都是点头之交。
玄震曾经找我说过，最好收敛收敛身上的气势，但我唯有报以苦笑——急进，到底是急进了，力量根本控制不好。
忽然又明白了长寿也有长寿的好处，起码力量的掌控很是到位。
听见过重光新收的小弟子夙莘对我的评价：“那个玄霄师兄真是奇怪，明明是火属性应该很热情不是吗？怎么冷冰冰的，还那么吓人来着……”
带着她的是夙敏还有夙汐，夙汐拍拍她的脑袋：“师弟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我没有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不过没有想到云天青和我一点都没有疏远，反而更加亲密似的。他根本不怕我的冷脸，反而有时死皮赖脸的连我都抵挡不住。
三年来，除了我和夙玉，这些弟子都下山历练过，而且琼华弟子这几年增多不少。
所有变化我看在眼里，只是对云天青说了句小心。
***
知道双剑这件事的弟子不多，例如云天青因为那跳脱的性子竟然并不知道，但也很敏感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气氛正当紧张的时候，卷云台被关闭了。一连好几天，总是引起众多弟子的围观。
我知道，当卷云台再次开启的时候，就是命定的那一刻。
太清找过我，让我尽力，别恨他，因为一旦成仙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而我没有回答他。
他不过是想成仙，罢了。
其实我还是有些在乎的，关于能否成仙，能否看见爹爹，能否离开梦中的世界。
所以我能做些什么呢？看着，罢了。
太清在事情发生的前几天高调地宣布了，换来一众弟子兴奋的模样，连着长老们都有着掩饰不了的激动，保持清醒的，大约只有我、夙玉，以及，云天青。
于是我在清风涧求个安宁，不过很快云天青就找来了。
他的神色复杂：“真的要抢夺妖界的灵力吗？玄霄，你说师傅他们这样子是对的吗？”
我停下擦拭着羲和的手，看了看景色清幽的上空，呢喃：“对错又怎样？谁能改变得了谁？”
云天青枕着手臂，躺在草丛里：“我觉得这样走捷径是不对的。天界，真的容许我们这么多人成仙吗？心性、能力……太多的不确定啊……”
我收起羲和，看着神色放松的云天青：“天青……”
“嗯？”
“不行的话……离开吧，自己离开也好……”
“……啊玄霄，你看这天空，是叫天悬星河吧……啊？”
话题转移得真够烂的。
***
我和夙玉站在莲花台上，沉默着，看着四周弟子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神色，心中厌恶更甚。
久久，在太清的示意下，唤出了羲和，和夙玉一同把剑投入法阵。
剑柱猛地拔天而起，这几日一直笼罩在琼华上空的暗云被剑柱冲散了些许，模模糊糊地现出一个岛屿的轮廓来。
是妖界。
不过，真的是妖界吗？
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岛屿渐渐拉近，然后就是体内原本充足的灵力，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天地变色，天际传来妖兽的咆哮嘶吼声，然后随着坠落的火球状物体，出现了众多背生薄翼，火色竖瞳的妖兽。
是梦貘。
那么，这里应该不是妖界啊，既然战斗力并不很强的梦貘都作为先锋了……
张张嘴，我却无话可说，最后不过是站在莲花台上，沉默地看着。
梦貘的嘶吼声与弟子的惨叫声交杂……一片混乱。
我看到了太清以及众位长老喊着“斩妖除魔”的口号在尽力厮杀；我看到了玄震保护着脸色煞白的夙瑶却已是满身浴血；我看到了夙汐护着夙莘在流着泪挥剑；我看到了趁乱冲进“妖界”捧着紫水晶的弟子在疯狂地大笑……
我没看到云天青，也不想再看了，只是闭上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一片混乱，不知杀戮经过了多久。
直到不知何时众妖退去，我才睁开了眼。
一片血红。
卷云台边的血有梦貘的，也有琼华弟子的。而此刻红色的血液都是一个模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下了卷云台，我径直回了弟子房。
云天青在。
“你没去？”我问他。
“我回来了。”他说。
我不语，从另一侧上了床，准备打坐恢复耗去的灵气。而这时，云天青蹭了过来，扳过我的肩。
我睁开眼看他：“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做……”他双目无神，“我以为修仙除妖是为了保护人们不受妖怪的伤害，可我们这么做与它们又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的……”我叹气，掰下他用劲极大的手，“只是，已别无选择……”
我看他，语气真挚：“你走吧。”
他后退一点，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苦笑：“琼华不会成功的……”
“那你……”
我沉默以对，因为我早就别无选择。
“玄霄！”他叫我的名字，“你到底……”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门口传来夙玉的声音：“玄霄师兄，你在吗？”
我高声应她：“我在，马上出去。”
下了床，我对着茫然的云天青摇摇头：“你……好自为之。”然后出了门。
夙玉等在门外，见我出来，连忙低头，似是要遮掩自己通红的眼眶。
“去醉花荫？”我问她。
倒是没想和她去清风涧，那里一般都是我和云天青去的。
夙玉点点头，我便转身走在了前面。
醉花荫我去的次数不多，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这般美丽，果然很美，名不虚传。
我停下步子，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们……这样……”
我挥挥手，让她别再说话。
我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说，“你是琼华的人，你觉得在这种掌门长老和大多弟子都疯狂的时候，你能做什么呢？”
夙玉沉默了，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抬起头时，眼神极其坚定：“玄霄师兄，我们先去卷云台吧，师傅伤重，那里是需要小心看护的。”
我点点头，不甚在意。
***
只是，云天青这死孩子还是给我找麻烦了。
网缚妖界的第三天，弟子间都传遍了，说是云天青是叛徒，救了妖界余孽。
我头很大，甩着袖子就回了弟子房和云天青一起的宿舍。
推门的时候，他极其地惊慌失措，看见是我，才慢慢缓了口气：“玄霄……”
我皱眉：“你，做了什么？”
他干笑着，但还是把藏在衣柜里的小梦貘露了出来。
小家伙小小的，就像一个人类婴孩儿一样。不过这么小年纪就化形了，血统绝对高贵。
“我下不了手……”云天青有些痛苦的样子，“她还这么小，就算是妖，又做过什么呢？”
我用手指逗弄了一下那睁着眼的小梦貘，叹了口气：“叫你离开的。”
“就我一个人离开？”云天青瞪大自己的眼睛，“我不要！”
“你可以带着她离开。”我想了想，从腰带上解下爹爹留给我的翡翠，“这是帝女翡翠，可以隔绝一切气息。”
上了山才知道原来这块我很喜欢的玉竟然是个高档货，但既然已经这样，还不如给了需要的小妖。
“你可以把她当做人来抚养，而不是妖，只要她不知道。”
“叶霄……”
“天青，”我笑笑，没想到他竟然叫我这个名字，“算是请求，离开琼华吧。”
他没有回答，而是抱过小梦貘转身离开。走前，问了一句：“叶霄，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梦貘、帝女翡翠、玉石、琉璃……
“叫梦璃吧……”
***
云天青没有直接离去，我也不知到他把小梦貘带到的哪里。不过我没时间关心那么多就是了。
我知道，琼华是异想天开，所以必定失败，但我也会为之努力。
只是，死了好多人。
玄震、玄逸、夙敏……还有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连掌门太清都死在了那个女性梦貘手里。
只是，没想到。
云天青给我的，是这样的离开。
和夙玉一起，未曾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第三夜 魔念一动（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