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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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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到了清晨,岳不群醒来下意识的举起右手想要捂住嘴巴打个哈欠,手抬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右手,再看看自己的左手,才记起昨日夜里东方已经帮他解了牛皮筋了,脸上便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正好这时东方出门归来,便见清晨阳光初露,在那人脸上洒下淡淡的金色,低垂的睫毛狭长黑亮,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忽而笑的咧开了嘴巴。
东方还能看到那手上不甚明显的於痕。
心就忽然一疼。
躲在门外缓了缓心情,东方再进去的时候岳不群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桌前捏着杯子喝茶,见他过来想举杯打个招呼,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一板把杯子放下,默不作声的看着东方。
“呐,给你。”
东方在桌上放下一白瓷小瓶,往岳不群那里推了推。
岳不群看了绕过桌子坐在床边的东方两眼,伸手拿过,扒开瓶塞一闻,竟是上好的金疮药。
岳不群还没说什么,便又听得东方道:“向左使已经给我传了信,说你是被意外牵扯进来,与教主相识之初并不知教主身份。”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岳不群拿着瓶子急忙转身看向东方,一脸急切。
“本来向左使传了话来,是什么时候都能放你走的,”东方看他这样子心里就不爽,慢腾腾地说,“只是你们华山派居然夜里偷袭,抓走了教主结义兄弟,那便少不得要你跟我们走一遭了。”
“偷袭?”岳不群明显不信,“我华山派绝不可能偷袭,定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谁知道?不过那位越青公子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倒是真的。”
岳不群有些发愣:“……越青昏迷不醒?”
“还有位姓秦的公子,就是那日上山寻你的那个,据说是被捉走了,”东方老神在在的摸着自己拇指上被咬的伤口,莫名的就想到了那日指尖触到的湿软,心神不由的有些混乱,忙道:“你也别怪我迫你走这么一遭,权当是历练吧,不然就你这性子出来行走江湖,还不知会折在哪儿。”
“如此说来,那我要多谢你了?”
岳不群冷哼一声。
“那倒不用,你只消管好你那一口好牙便是了。”东方起身往门外走去,“该上路了,我去瞧瞧大小姐起了没。”
岳不群看看手里的小瓷瓶,哼笑一声揣在怀里,跟着往外走。
——
“前面再走两个时辰,便是黑木崖了。”
东方放下帘子,回头对岳不群说。
岳不群闻言身子微动,他近日对于日月神教可是好奇的很,一来那位在路上结识的高手任闲据说便是日月神教教主,二来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教派,竟能教出东方这样小小年纪就让人看不透的人出来。
岳不群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去,却见马车经过之处不时便有人会打招呼,道一声回来了或是辛苦了,他还能听见瘦猴儿在前面笑应着,心下暗自叫奇。
“你们这日月神教跟老百姓倒是熟得很呐。”
一听他这话东方却忍不住笑了,见岳不群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东方笑道:“这倒不是因为日月神教他们才如此,而是我们教主的功劳。”
“你们教主?”
岳不群听的更疑惑了。
“你与教主也算是相交一番,教主好酒你是知道的了?”东方笑起来时,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隽秀的眉眼之间更添了一抹风情,引得岳不群不自觉的点头。东方却是没发现岳不群的出神,见他点头便接着道:“教主不但好酒,也好斗。”
“教主虽说好酒,酒量却是一般般,比不得向左使,再加上那段时日向左使探亲去了,教中便无人能管得住教主了,教主便见天的下来这里喝酒,后来有一次两帮火拼,教主喝酒喝到一半桌子被人给掀了,自然恼怒不已,一气之下便灭了那两帮。”
“都杀光了?!”
岳不群大骇。
两个帮派那得多少人啊?
“真当我们日月神教都是杀人如麻啊?”东方斜瞥了他一眼,看得岳不群有些脸红,“打得他们爬不起来而已,那时教主还没亮出身份,这地界的大小流氓痞子便争先要来会会教主,均是大败而归,直到他们找援手找到教中,有人认出了教主,这番好戏才做罢,也顺势将这地面上的大小痞子收拾了个遍,老百姓看在教主的份上,自然对日月神教礼遇不少。”
东方说到最后又笑了起来,“只是委屈了教主,向左使回来之后见账面上多出了好几百两的折损费,教主可着实是受了一番大罪了。”
“这教主还要受制于向左使吗?”
“向左使与教主情同手足,一个忠心耿耿一个信任有加,哪里说得上受制不受制的。”东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倒是不知他是羡慕哪一个。
岳不群看他神色向往,心里有些思量,脸上就带出来了:“怪不得今一早你们就换上了日月神教的打扮。”
“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穿自家的。”
东方此时正有些得意,也不理会岳不群语气怎样的别扭了。
岳不群又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东方有些不自在,总不能说他惦记着任我行当年拿酸杏戏弄他,便搜集了他的大小事宜来解闷吧?
记得那时他初次见教主时,向左使便在旁边,两人竟似心意相通一般,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看得他好生羡慕,若自己登上那教主之位……不知是否有人能与他心意相通呢?
东方脑海中瞬时闪出一连串的人。
童大哥?
脑海中默默闪现童大哥与自己眼神相对的样子……东方暗自打了个寒战。
东方眼睛一瞥,看着岳不群的侧脸。
这人虽说心思单纯了些,却是一副好相貌,性子也好,自己平白绑了他来,他竟也愿意跟着到黑木崖等着换人,若是能拐到教中来慢慢培养……
——
教主离开黑木崖的事不宜张扬,所以岳不群是顶着东方好友的名号上了黑木崖,住处自然就跟东方紧挨着,东方到了黑木崖便放松了,还让岳不群不要担心,说教主应该过几日就到了。
结果到了下午,便有几个岳不群不认识的人过来,说是长老找东方有话说,东方跟着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些人便又过来,要带走岳不群。
推推搡搡的到了正殿,东方正站在殿内冲坐着的几人说着什么,见岳不群一来脸上神情顿时冷了许多。
“这人已经带来了,诸位看看,到底该如何处置啊?”
说话的是一鬓角花白的老者,相貌威严神情淡淡,听那语气倒是颇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范长老,这人确实是教主云游途中结识的好友,只是教主云游之事不便公开这才谎称是属下好友——”
“行了行了,”范长老摸摸下巴上的胡子,“你这些话都说过一遍了,咱们也没到耳聋目花的时候,都听见了,你过来这边站着,且看看诸位长老怎么说。”
这时一瘦高个的中年男子出声了:“既然人都带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依我看啊,教主在华山被袭,虽说无大碍但到底失了脸面,”那人细长的眼睛瞥了岳不群一眼,“这小子据说是华山派首徒,不如直接一刀了事,也好震一震我教神威!”
“唉,林长老——”范长老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诸位,我与你们教主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而且华山派向来并不做暗中伤人的勾当,这其中必有隐情!”岳不群此时倒是一脸镇定,惹得东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什么隐情不隐情,咱们日月神教跟你们五岳剑派向来不是一路,怎知不是你们华山派趁教主不备想来个一网打尽?”那林长老闻言冷笑一声,“你们素来假仁假意,我看这与教主结识一事,也定是你们算计好的。”
“凡事不可如此武断,老是打打杀杀也没个意思,”却是另一体态圆润的中年妇人开了口,她面似银盘满头乌发,一只金玉凤钗颤巍巍的压在鬓角,慈眉善目的模样倒像是个寻常富裕人家的太太,只见她说着看向东方,问道:“你说先前已经与教主向左使都通了消息了,教主是怎么个主意,你说来听听?”
“禀桑长老,教主的意思是待他回来再处理此事,想必教主胸中自有丘壑吧。”
“这小子若是在黑木崖上使什么手段,等教主回来不就晚了!”
林长老一脸杀气的看着岳不群冷笑一声,“先处置了这小子,等教主回来,若有什么闪失我一力承担便是!”
此时旁边又一身材瘦小的老者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模样:“林长老,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教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砸了你那院子倒还好,要是砸了这黑木崖,你敢说你担待得起?”
“姓冯的你——”
“两位!”范长老皱起了眉头,“咱们这是商量事情,总这么吵吵吵的做什么?怪不得教主都不愿听咱们说话了,我都嫌烦。”他说着又看向东方:“教主是说这事等他回来再说?”
“属下不敢作假,还有密信在此,请范长老过目。”
东方说着冲殿外招招手,岳不群便看见瘦猴儿一脸凝重的双手捧上来件东西,自他身旁擦过。
范长老拿来一看,确实是教主的字……轻咳一声递给桑长老,“你也瞧瞧。”
结果桑长老看了一眼也不接,“瞧什么呀,这么丑的字除了教主还能有谁的。”
东方见此情景,不由得上前一步:“长老……”
范长老冲东方挤挤眼睛,然后一脸不耐烦的连连挥手道:“去去去,带该哪儿的回哪儿去。”
东方抱拳告了辞,拽着岳不群就出了殿。
“这闹得是哪一出啊?”
“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