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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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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说到,任我行几人深夜遭袭,秦遥与越青一个不见踪影一个昏迷不醒,留在镇子上的几个日月神教教众也大多受伤,两拨人相互发了信号在城外汇合。
任我行与先问天翻墙到了城外时那些教众还未赶到,任我行把越青平放在地上,发现他气息微弱,面色苍白透青,口鼻出血不止,瞧着竟是身受重伤的模样。
越青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此时一番颠簸之下衣襟有些松落,向问天隐隐看到他胸口发黑,似是被一掌击中,忙示意任我行解开衣襟一看,不单是胸口,越青背后也有一个轮廓模糊的乌青掌印。
“打一掌便够了,为何还要补上一下,也忒毒了些。”
任我行说着小心的拢好了越青的衣襟,越青这伤瞧着吓人,应是伤及了脾肺,若是武林人士自幼习武倒还受得住,对于越青这样自小没动过粗的寻常人来说却是有些不妥了。
要说这下手之人手中大概也留了半成功力,越青若只受了一掌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修养个大半年便无大碍了,坏就坏在他背后这一掌,前后夹击之下这越青的伤势自然要重上双倍不止。
“你我身上都没带凝露丸,只能到下一处堂口去寻教中兄弟取些来了。”向问天正说着,自小镇方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远远的便见一行约十数人且战且退,正往城外过来。
“是教里的兄弟。”
向问天说着便要去施以援手,起身之时却被任我行一把拉牢,“向兄弟等等,你看着越青,带着兄弟们往前走,沿途留下信号,我去断后。”
“哪里有教主断后的道理?”
向问天不肯。
“我对这周围的堂口又不熟悉,这些十有八九是华山派的,我前些日子同他们交过手,我来处理就好。”任我行说着把越青交到向问天手里,推了他一把,“快带着人走!”
说话间还在缠斗的那些人已经渐渐逼近。
向问天皱着眉看看任我行,单手抱起越青,以手就唇嘬出一声尖锐的鸣啸,示意众人跟着他走。
而后又对着任我行沉声道:“不可伤了分毫!”
言罢起身带着越青同先到的两个受伤较轻的兄弟当先往前方城镇方向而去。
见向问天答应了,任我行接过教中兄弟抛来的长剑转身加入战局。
他的路数向来以强劲为主,大多以力破巧,以快破繁,又身怀[吸星大法],此番不过数息之间便击退了大半来袭者,向问天也是知道教主的实力,才放心留他断后而自己带着越青先行离去。
任我行对向问天所说这些人是华山派倒是确凿的了,他先前同岳不群的几番切磋对这华山剑法也是甚为熟悉了,估摸着之前在院中困住向左使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华山剑阵了,怪不得他看其中一些招式甚为眼熟,可不是那姓岳的小子曾使出过的么?
手腕微转,身形骤然加快,任我行手中长剑幻化出迷离的光雾,剑光闪烁之间竟一连挑了数人的剑。
此时日月神教教众已经全部撤走,只留下任我行同追出城外的华山派弟子相互对峙,就在任我行身后不远处的土路上,横七竖八的立着几把长剑,而再看那华山众人,有几个两手空空的,神情恼怒的瞪着任我行。
“华山派不是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怎么如今也学起了偷袭的把戏了?”任我行冷笑两声讥讽道:“居然还深夜擅入民宅,做这掳人的勾当!”
“对付你这魔头自然用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却是华山一年轻弟子愤愤的接口道:“你假意结交大师兄,前日里又派人将大师兄引走,你到华山来究竟是何居心?还不快从实说来!”
任我行闻言嗤笑两声:“你倒是好大的口气,这华山难道是你的么?我任某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以为你们这些人能拦得了我?”
这时另一人接话了。
“现在还有一人在我们手里,你们若能放回大师兄,我自然饶得他性命,如若不然……”他面露杀机,“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任我行听他们说了两句,便知这事估计是这些年轻弟子私自所为,心下便松了一松,当下沉声道:“你们不就是为了让我放了你们大师兄岳不群吗?”
“自然可以。”
——
等任我行沿着断断续续的标记在下个城镇里找到向问天他们时,天已经大亮了,蓬勃的红日从远处慢慢升起,薄光照在清静少人的街道上,街头巷尾处不时传出几声犬吠。
任我行洗漱了一番,因为时辰尚早并没有成衣铺子开门,他擦了擦身便穿了之前的单衣出来,裹着客栈里的薄被坐在桌前,灌了口冷茶,问起:“向兄弟,越青怎么样了?”
自任我行回来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连擦身都要旁观的向左使闻言答道:“还好有兄弟随身带着伤药,还有些固本疗伤的药也给他吃了,只是人一直没醒,如今只能先止住他的伤势,过会子还是去找个大夫来瞧瞧的好。”
“若是平一指在就好了。”任我行叹了口气,却没发觉向问天隐隐有些黑沉的脸色,“这里的大夫也不知靠不靠谱……对了,那兄弟们的伤呢?”
向问天此时听了任我行说起平一指,才想起自己托平一指研制的那药被遗忘在了房里,心神一乱,听任我行又叫了一声‘向兄弟’重问了一遍才道:“有两个中了剑的伤势重些,其他的兄弟都只是轻伤,倒是教主可弄明白了那些人的目的?”
任我行点点头:“我之前猜得不错,那些偷袭之人果然是华山派的,想来秦遥也在他们手里。”
“我说这华山派的气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大弟子失踪了有七八日了,前日我又带了人来到这华山脚下,他们竟也能忍得住。”向问天说着脸上的淡笑渐冷,“原来还有后招。”
“他们估摸着是想让我们拿岳不群去换秦遥,”任我行摸着茶杯不甚光滑的垭口,喃喃道,“如今越青又昏迷不醒,等他醒了我倒是不知该如何同他说了。”
“拿岳不群去换秦遥?”向问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岳不群是华山派大弟子,据说深得那个姓宁的华山掌门看重,也是接手华山掌门之位的最佳人选,此次落在神教手中,若好好利用必能令华山甚至是那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名门正派们吃一大亏!
若拿这岳不群去换秦遥……岂不有些可惜?
只是教主似乎很看重那个秦遥。
向问天有些迟疑了,他心思急转之下,忙岔开话题:“教主,如今咱们还是得尽快回黑木崖才好,一来之前有消息传来说岳不群已经被东方带去了黑木崖,二来越青的伤,我瞧着真得让平一指看看才行。”
向问天这么说着,目光却是忍不住在任教主平坦结实的小腹上来回打转。
那药只用了一次,却不知管不管用……
——向兄弟?
向问天抬头看向任我行,见他皱着眉头凑近自己,一脸疑惑。
“向兄弟你怎么又愣神了,刚刚还同在你说话。”他伸手在向问天面前挥了挥,有些担忧:“向兄弟是不是累了?”
向问天忍不住一手抓住任我行在自己面前乱晃的手,贴上他的手掌十指交握,顺势也凑近了过去。
“教主。”他看着任我行乌黑的瞳仁,两人间的距离近的他可以从那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向问天把任教主的手拉过来,低头轻轻印了一个吻在他手背上,然后把他手掌摊开贴在自己脸颊边,轻声道:“那日向某问教主,是否当真心悦于在下,教主回答说不曾有假。”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任我行正有些不好意思,却听到向问天郑重道:“向某不才,却也有一番心意要表明给教主。”
“我向问天自诩大丈夫一个,人送诨号天王老子,却是个不敢自证的懦夫,我借着旁人试探挑拨,看教主为我忧心着急,心里还暗自得意,苦恋教主已久,却没有胆子明说,实在小人一个。”向问天自嘲的笑笑,继续道,“而如今我这个小人何其有幸,竟有教主真心相待,若教主不嫌弃,请收下向某这颗小人之心,放于您这君子之腹中吧。”
任我行在向兄弟拉着自己的手亲了一下开始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向问天说自己是懦夫还皱起了眉头,此时一听‘苦恋教主已久’这话,脸轰得一下子就红了,眼角眉梢却都是喜色,只道:“什么小人君子,你我江湖儿女,我只知道向兄弟与我是一心的,便足够了!”
“向某还有一事望教主成全。”
“向兄弟但说无妨。”任我行心情大好,此时哪怕向兄弟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应得下来。
“日后教主若在黑木崖呆不住,要走了,只要记得带上向某便可。”向问天见他勾起的唇角着实可爱得紧,忍不住凑上去细细吻着。
唇瓣相互亲昵厮磨之间,任我行脑中恍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向兄弟,似乎比记忆中……要热情许多?
——
越青到了第二日傍晚才醒来。
那时一行人已经到了陕西与山东交界处,在一个人口还算稠密的小城安顿了下来,准备休整一夜再出发。
越青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要去找秦遥,被任我行喂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之后,便气弱的问道:“阿遥呢?”
越青清楚的很,依秦遥那个性子,他昏迷着秦遥必然是要守在一侧的,说不准还会偷偷抹两滴泪,而如今他已经醒来好大一会儿了,却不见秦遥过来,心中不免有些惶惶。
“秦遥他刚刚睡下,”任我行扯着笑道,“你再睡一会儿,我等会就去叫他,你醒来就能看到他了。”
“大哥别骗我,秦遥不在是不是?”
越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如白纸一般,他声音有些发颤,任我行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他在哪里?他没出来?……还是他、他……”
‘他’了半天却到底没说出‘他’怎么了。
任我行见瞒不住了忙道:“别急别急,秦遥那小子没事,越青你别急啊,他是被人带走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你放心,他会回来的。”
“华山那些人只是为了要我们交人,并不会伤他性命的。”
向问天也在一旁安抚道。
过来好久才听到越青低哑发颤的声音。
“没错,阿遥他向来命大得很。”
越青脸色苍白,看起来神情自若,却难掩眼底的惊惶,“他一定会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