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吾妻任向氏》危巍

14、花会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杆。

　　任我行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脑门一阵发胀，闷哼了一声，喉咙一阵干痒。他微微撑开酸涩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尽是大块大块的光斑。
　　又闭着眼睛躺了会，任我行嗓子干得实在受不住了，伸手揉揉眼睛，自床上坐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房中的红木圆桌前坐下，就着茶壶嘴就是一通猛灌。
　　“咳——呼……”喝干了一壶凉茶，任我行也精神了，打了个哈欠方记起自己昨儿个喝的烂醉的事。脑子里似乎还有当时的记忆，却也不甚清楚了，只知道什么心上人，想必是那姓童的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揉揉太阳穴，嘴巴还是觉着干渴，任我行叫了小二又上了壶凉白开。
　　任我行平日里虽喜欢来一杯，这好酒的毛病却也是这两年才养成的，倒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了，人都说酒醉不醒最是难受，他却不同，每每醉梦中，他虽四肢发沉意识模糊，却莫名觉得很是畅快舒服，如同飘飘欲仙一般。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人下了药了，找平一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反被骂了一顿‘没事找事’，索性于他身体没什么大害，而那感觉也实在舒服得很，他便只以为是自己所练那吸星大法的缘故，渐渐喝上瘾了。

　　灌了整整两壶凉白开才缓过劲来，任我行拿了床边矮凳上的衣服换了，刚洗漱好便听到房门一开，来的却是曲灵风。
　　“听说教主昨儿个又是一通烂醉？”
　　曲灵风特地端了醒酒汤过来，放在桌子上就去帮任我行梳头，他的手艺如今虽不算好，但扎个简单的发髻也是轻而易举的。
　　“还说我，你昨儿个才真是让我开了眼界，知道了什么才是三杯倒。”任我行倒不在意曲灵风的嘲笑，笑嘻嘻的回嘴道。
　　曲灵风哼了一声，头发梳好了他却忽然眉头一皱，道：“教主，你着耳朵上怎么出血了？”
　　“啊？”任我行伸手一摸，果然有个小硬疙瘩，一抠就掉。
　　“哎呀——教主你别抠啊，都结了痂了又被你抠出血来了！”
　　曲灵风见状急了，却见任我行随手一抹就擦掉了血珠，还满不在乎的说：“不就破了个皮嘛，我昨儿个老是觉得耳朵旁嗡嗡直响，这什么虫子能咬出血来。”
　　“夏天就是蚊虫多，”曲灵风把醒酒汤端过来给任我行喝了，“早知道出来时就去平大夫那里那些驱虫药了。”
　　“这也是难免的，再说我向来招虫子，倒也习惯了。”
　　任我行皱着眉头喝光了那碗醒酒汤，“你今儿什么时候起的，脑子晕不？”

　　“好得很呢，就跟睡了一觉似的。”
　　“向兄弟呢？”
　　“一早看到向左使在跟童堂主的说话，好像是问洛阳有什么好去处没。”曲灵风两下收拾好了东西，“教主要喝羊肉汤不？童堂主来的时候特地带过来的，配着面饼吃香极了。”说着神情一片向往。
　　“呐呐呐，哈喇子都下来了！”
　　任我行起身，好笑的按按他的脑袋，“走吧，下楼去。”
　　早起时刚灌了几碗汤汤水水，任我行实在是吃不下羊肉汤，见曲灵风眼馋得直抿嘴，便挑了好些肉给他，倒是那面饼吃着很有嚼劲，任教主两个了下肚也就饱了。
　　“既然到了洛阳就多呆一阵子吧。”这时向问天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童百熊，“明日便是白马寺的牡丹花会，正好看完了花会再启程也不晚。”
　　童百熊接道：“向兄弟说的是，这白马寺的牡丹花会在洛阳可是顶尖的，每年都有不少的爱花之人慕名而来，很是值得一看。”
　　“童堂主既然这样说，那就看看吧。”
　　任我行也想多歇会，而且那什么牡丹花会，他也想去见识见识呢。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刘禹锡的这一首《赏牡丹》，将牡丹推向了一个的崇高地位，自唐朝之后，牡丹便作为国色天香的代表，一直深为世人所推崇。
　　而此时举办牡丹花会的白马寺前立着的便是这一首诗。
　　“这姓刘的自己喜欢牡丹便也罢了，干嘛要扯上芍药和芙蓉？”曲灵风见这诗便很是不爽，“竟还说芍药无格芙蓉少情，不知是何居心！”
　　“列来皆是如此，人不都是以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么？”向问天笑笑，“只是借花喻人而已，怎么，灵风因此不喜欢牡丹？”
　　“倒也不是，”曲灵风看看周围人多，只道：“这些诗啊句的，都是世人强加，不干牡丹的事。”
　　这牡丹花会定是要选出牡丹王来的，如今洛阳城中有名的爱花养花惜花之人集聚于此，便是要看谁家牡丹能争得头筹，成为今年的牡丹王。
　　其中最吸引众人眼光的要属一株半人多高‘首案红’，枝杈粗硬繁茂，花形饱满色泽明艳，那层层叠叠排列齐整的花瓣娇嫩的如同女儿家红唇一般妖媚动人，当属牡丹中的珍品奇品。
　　任我行不耐烦跟着人群走，便专挑人少的地方去，身后还跟着向问天，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心里莫名的滋生出淡淡的情绪。
　　任我行回头看了向问天一眼，“向兄弟可有瞧得上眼的？”
　　“怎么，教主要送给向某？”因是称他为教主，向问天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倒叫任我行听得一愣。
　　这句‘教主’好生耳熟……
　　“哎——”
　　就这么一愣神，等任我行听到惊叫再抬眼看去时，一个身着上粉下白裙衫的女侍同向问天撞作了一团。
　　粉白裙衫的女侍手中的托盘一歪，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向问天的衣袖，她自己的裙摆上也被茶水浸湿了一块。
　　那女侍清秀的脸上煞白煞白的，显然是慌了神，屈膝深福一礼，“实在对不住这位公子，都是贯雪不好，走路时慌了神，还请公子见谅。”
　　“无碍的，姑娘快请起。原是我也没看路，并不干姑娘什么事。”向问天掸掸衣袖，瞥了一旁的任我行一眼，忽然又道：“姑娘方才说名叫贯雪，可是‘青山贯雪’的那个贯雪？”
　　“公子好学识，正是‘青山贯雪’。”
　　见向问天没有怪罪的意思，甚至好脾气的笑笑，名叫‘贯雪’的女侍起身回道，脸上还带了淡淡的羞涩。
　　任我行听得嘴险些歪了，他竟不知道向兄弟对于这牡丹还有研究。再一瞧，今日向问天一身白衣，潇洒如风，同身边那粉白裙衫的女侍站在一起，看着倒也很是相配呢。
　　只是任我行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别扭得很，忍不住出言道：
　　“向兄弟这次牡丹不一定看得上，桃花倒是有了。”
　　任我行此言一出，贯雪顺势抬眼看了任我行一眼，一张脸羞得通红，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呃……我就随口一说，”任我行跟向问天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但挡不住人心情愉悦，随即笑道：“向兄弟若是嫌任某多事，任某送你一盆‘青山贯雪’聊表歉意如何？”
　　向问天摇摇头轻声嘟囔了一句：“教主真会说笑。”言罢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可惜任教主这种愉悦的心情只保持到了回客栈的一刹那。
　　“这不是贯雪姑娘么……”任我行看着拎着小包袱垂着头怯生生的站在客栈门口的那位贯雪姑娘，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贯雪见过任公子，”她躬身行了一礼，又含羞带怯看了向问天一眼，“见过公子。”
　　等等！
　　任我行意识到了不对，怎么叫他是任公子，叫向兄弟却是‘公子’呢？
　　再看向问天此时的神情也有些僵硬，他轻咳了一声：“贯雪姑娘，敢问你怎么会……”

　　“回公子，是童大官人把贯雪买了回来伺候公子的，自此以后……贯雪就是公子的人了。”贯雪有些羞怯的顿了顿，又给两人扔了个雷，“童大官人也给任公子买了个姐妹伺候，现如今正在任公子房里候着呢。”

　　向问天脸上笑意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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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任教主：不知为何，我一年四季都招虫子
向·虫子·问天：……
‘首案红’和‘青山贯雪’都是牡丹的传统名品，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