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93、传承

　　在叙利亚的辽阔土地上，正当众人心系银发少女安危的时候，晨心却悠然自得，漫步欣赏沿途风光，有人伺候左右，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实在惬意万分。

　　神秘女子的闯入让萨卡拉放弃从水路回到埃及的想法，选择了最快的陆路，他还买来一件黑色斗篷让晨心穿上，意图隐藏起晨心显眼的银发和装扮。

　　拍开推开萨卡拉的手，晨心扭头嗤之以鼻，斗篷厚得像动物皮毛，这是要捂死她吗？

　　“晨心小姐，请穿上。”

　　萨卡拉捧着斗篷双手奉上，晨心迅速地一把抓过扔地上，同时还不忘踩上两脚，以行动坚决表明态度——不穿。

　　库米亚低声轻笑，萨卡拉揉揉太阳穴，回头做了个手势，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晨心按倒在地，任她死命挣扎就是不松手，硬给她套上累赘的黑斗篷。

　　萨卡拉扶住晨心的肩膀，难得严肃地看着她：“晨心小姐，你的装扮太惹人注意，你也不想连累我们暴露行踪被杀掉吧？”

　　她的软肋就是他们的性命。

　　果然，只见晨心叹着气乖乖披好斗篷，士兵们松了口气，以崇拜的目光望向萨卡拉，然而他本人却并不觉得高兴，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晨心小姐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他……日后一定会被报复。

　　士兵们摆好了食物，有少量葡萄干、无花果干，枣干，还有像奶酪似的东西，阿努普为晨心倒上一杯牛奶，还准备了加有蜂蜜和浆果的面包。

　　食物很简单，每到吃饭的时间晨心就特别想念她最爱的中国菜……

　　摸摸晨心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阿努普关心地询问：“晨心小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晨心摇摇头，幽怨的双眸直直盯着他手中面包。

　　“不合你胃口？”

　　诚实地点点头，虽然处理得已经很仔细，面包里还是搀杂了少许细沙，埃及人似乎是习惯了，可她很难咽下去。

　　“晨心小姐你不能老吃水果，多吃些面包和肉，你瘦到一个手就能捏死。”

　　晨心不屑地白了萨卡拉的一眼，似乎在向他挑衅道，你有种来捏捏看。

　　“晨心小姐，吃些肉和面食对你的身体没坏处，吃吧，我们还要上路。”

　　可是……这样吃，细沙会磨损牙齿，到时候出来一个洞被细菌感染，不是要跟大多数古埃及人一样一生都要受到牙疼的骚扰？所以她一向很少吃面食，只吃水果、蔬菜、蛋、肉，以及喝一些牛奶。

　　“晨心小姐，别任性了，来。”

　　阿努普将面包递到她手上，加了蜂蜜和浆果的面包非常美味，是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这是任性吗？晨心苦着脸，闭上眼睛掰下面包往嘴里送，口感是不错，可那些掺杂在里面沙子滑过咽喉，疼得她直冒冷汗。

　　库米亚倒是不客气，抓过面包就塞，埃及制作的美味面包是远近驰名的。

　　“晨心小姐，对不起，我们知道你喜欢吃水果和肉，可那些不方便当干粮带，回到埃及我们一定补偿你。”

　　笑着摸摸阿努普的头，晨心终于低头认真咀嚼食物，他们把最好吃的东西让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吃过饭，晨心用盐水仔细漱口，萨卡拉牵过马，准备上路。

　　肥美的鸽子掠过苍穹，晨心呼唤在半空放哨的蒙图，蒙图用锐利的爪子抓住灰鸽，丢到晨心手上。

　　库米亚大惊，已经是第十次了，晨心小姐的警觉性非常高，那只鹰也相当碍事。

　　瞥向脸色铁青的库米亚，晨心笑了笑，取出鸽爪上的纸卷随手丢掉，然后把自己写的信绑了上去，最后松开鸽子，放它回到天空继续向赫梯的方向飞翔。

　　（赫梯要塞）

　　窗外传来咕咕的叫声，哈图西利走出房间，抬起手，一只信鸽收拢翅膀停在他的手腕，取下鸽爪上的纸条，上面清秀的字迹很显然并不属于库米亚。

　　“王子，不要那么心急，您现在应该把全副精力放在澄清自己的清白无辜上，皇太子的下落我一定及时知会。”

　　是晨心……

　　哈图西利狠狠把纸条摔到地上，阿波普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拣起纸条查看。

　　“殿下好大的火气，不过也难怪您会恼怒，她临走时咬您的那一口看起来将令您头疼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低估了她，”哈图西利站起身，“不过也因此，我更加想要得到她，一个完整的晨心。”

　　“即使她是埃及的战争女神吗？”阿波普带着几丝嘲讽问道。

　　哈图西利闭上眼睛，晨心，那个好似月光一般醉人心扉的女子，只是在回忆中窥见她的身影便轻易地被撩动了心弦，他想要得到她。

　　“她不是埃及的战争女神，她是我赫梯的伊修塔尔。”

　　留下宣言般的话语，哈图西利开门前往军营，他决定亲自去追回心仪的少女，他还是无法就这样看着她回到拉美西斯身边去。

　　阿波普将纸条投入火堆，凝视在火焰中化为乌有的字迹，抿唇冷笑：“林晨心，尽量地逃吧，无论如何你都逃不出我的掌控，从决定你的出生之时就已经注定，埃及是属于我的，只有我才有资格在那片苍穹下翱翔。”

　　来到校场，副将瓦尼正代替库米亚训练军队，见到哈图西利王子，仓皇下跪：“王子，有何吩咐？”

　　“王兄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瓦尼摇摇头。

　　哈图西利坐到石栏上沉思，皇太子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王兄焦虑得夜不能寐，暂时没有心思找他的麻烦，不过……他没有把握王兄是否会放他出城。

　　“王子……”

　　哈图西利焦虑的脸让瓦尼非常担忧，林晨心捅下的娄子实在不小，不仅烧毁军队的粮草，更加搅得朝政乱七八糟，不少人开始质疑哈图西利殿下对赫梯的忠诚，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和元老们没完没了的盘问，他早已身心疲惫，而自己身为下属却不能为他分担忧愁。

　　“瓦尼，替我准备食物和快马。”

　　“王子您要去追赶林晨心？皇帝陛下不会允许您出城的。”

　　“放心，我会向王兄保证找回他心爱的儿子，在这个时候他别无选择，真正想取皇太子性命的人并不是我，这点他比我清楚，”哈图西利站起身，挑选军中精锐士兵同行，“瓦尼，我去追赶林晨心并不仅仅是为自己，我担心库米亚，另外，别忘记林晨心手上握有的冶金秘密，我不能放她回到埃及。”

　　瓦尼会心一笑，王子果然是王子，他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快速跑开，他要挑选最好的马匹让哈图西利尽早赶上库米亚，记起晚宴上那双幽深黑眸，实在冷得彻骨，瓦尼非常担心林晨心会不会伤害将军。

　　哈图西利摊开手掌，默默凝视手心小巧精致的蓝水晶蝴蝶：“晨心，我不会让你逃掉。”

　　马车在前往埃及的归途上平稳行驶，晨心靠在挡板上闭目养神，突然，盘旋于头顶的蒙图鸣叫不止，尖锐刺耳的叫声吵得她情绪躁动不安。

　　“你怎么了？脸色很苍白，哪里不舒服？”萨菲说着，伸手探向晨心的额头。

　　没有回答萨菲，晨心仰头看向蒙图，它似乎发出某种警告，掀起她内心强烈的不安。

　　“晨心小姐，你不舒服？”萨卡拉勒住马，难道是自己驾车太快。

　　抓起石子朝半空中掷过去，让说人话，蒙图灵敏地闪开，石头砸到了阿努普的头，他转过脸，晨心急忙避开那股哀怨的视线，假意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

　　蒙图的声音再次钻入晨心的脑海，这一次是她能够听懂的人类语言：“晨心小姐，快离开马车！”

　　一阵烈风呼啸而来，容不得晨心多想，她拉起萨菲跳下马车，一名目光呆滞的赫梯士兵仅凭手臂劈断马车，受惊的骏马脱离缰绳逃离而去。

　　瞟了一眼马车残骸，晨心神色凝重，这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手下的士兵竟然有如此神力，不仅埃及人愣住，连库米亚也惊讶不已，吸入飞扬的细尘，库米亚轻咳几声，晨心小姐正与那名士兵对视。

　　“这……”萨菲显然也被吓到了，“这个人才是赫梯第一猛士吧？”

　　晨心放开萨菲，站起身独自向相反的方向移动了几步，士兵呆滞的眼神随她而移动，他的目标果然是她。

　　知道对方的目的，晨心反而松了口气，这就意示除自己以外的人很安全……应该……

　　抚上左耳，意识到蝴蝶耳坠还在哈图西利手里，她不禁有些紧张。

　　赫梯士兵握紧拳头，猛然挥向晨心，早有准备的晨心轻轻往后一跃，避开了他的攻击，拳头落到地面，硬土被砸出直径半米的大坑，又掀起一片尘土。稳住踉跄的脚步，晨心在心底估量战胜此人的机率有多少。

　　好大的力气……库米亚甩甩头，现在不是发怔的时候，急急奔向手下喝令他住手：“快住手，你在做什么？”

　　士兵没有回应库米亚的责问，他的双目毫无生气，那是晨心最熟悉的眸光。

　　她提高声音提醒库米亚：“库米亚将军，不要靠近他！拥有这种目光的人是没有感情的傀儡，现在他所剩余的只有杀戮的本能。”

　　是的，那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似爬虫类的双眸……正是她曾经拥有的东西。

　　库米亚没有听晨心的劝告，畏惧部署颜面何存，他紧握士兵的右肩不让他再有机会挥拳：“我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你要违抗军令？”

　　士兵的转过脸，目光终于移向库米亚，库米亚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士兵举起左拳狠狠挥向他，晨心看得真切，拿过旁边随从的剑扔过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改变了出拳轨道，毫无防备的库米亚只被擦到胳膊，血顺着手臂流下，晨心丢出的剑掉落在地，没能伤到对方分毫，敌人的皮肤坚如铁壁，兵刃无法穿透。

　　萨菲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佩枪，瞄准敌人眉心扣下扳机，巨大的声响后，子弹弹落，赫梯士兵轻轻抓了抓被打中的皮肤，似乎萨菲的攻击只是在为他挠痒。

　　萨菲大惊失色，晨心冷静按下她握枪的手，不让她继续浪费珍贵的子弹。

　　士兵死盯晨心，突然仰天长啸，赫梯军队中又蹿出两三人，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撑得皮肤噼里啪啦地裂开，舒展庞大的黝黑身躯，露出没有眼睑的溜圆双瞳，满口尖利的犬牙以及细长的锐爪。

　　他们……不是人类……

　　“晨心小姐，我的仆人都很厉害吧？”

　　阿波普突然出现在晨心身后，他伸出双手撩起她的柔发，蒙图气势汹汹地扑向他，迫使他离开晨心身边。

　　跳到晨心面前，阿波普面露微笑，凝视晨心戒备的双眸，轻声说道：“他们都是我得意的部下，晨心小姐，继承不了神剑你会死在这里。当然，如果你能顺利地继承塞克梅特的力量……我将有一份很特别礼物要送给你。”

　　阿波普向后退步，三个怪物发出“嗷嗷”吼叫，龇牙咧嘴逼近晨心。

　　“晨心小姐，看准机会马上逃走。”

　　萨卡拉挡在晨心面前，紧握配剑，埃及士兵们纷纷拔出佩剑，毫不犹豫地向怪物发起攻击晨心焦急地推开萨卡拉，想要唤回埃及士兵们，他们都疯了吗？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种东西！

　　“大家听着，我们绝不能输给这些怪物，”库米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晨心身边，把她抱上自己的马，“晨心小姐，快逃吧，现在正是时候，归还我欠下的恩德。”

　　赫梯将士举剑呼应，与埃及士兵一起对抗难缠的怪物。

　　萨卡拉扭头一笑：“库米亚，只有这次，我可真得谢谢你。”

　　“住手！你们会被杀掉的！”

　　鲜红的血液在眼前掠过，晨心执意下马，她不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

　　“银……晨心！”萨菲跟着跳下马背，展开双臂阻拦她上前，“你要让那些士兵白白送命？”

　　话音刚落，魔物举起一名士兵，将他的身体撕扯成两半，随手扔到一边。

　　温热的血喷在晨心的脸上，她愣愣地看着那名士兵的面容，临死前的恐惧僵硬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甚至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就离开他所留恋的世界。

　　晨心拔出萨菲腰间的佩剑，迎向三名怪物，利刃不仅伤不了他们分毫，反而震得晨心虎口发麻。躲闪对方的招式，始终找不出弱点，晨心逐渐焦虑，到底怎么做才好？

　　库米亚和萨卡拉挺身隔开怪物和晨心之间的距离，阿努普带晨心急速后退，一向态度顺从的他变得格外严峻：“晨心小姐，听着，我们的任务是让你安全回到拉美西斯王子身边，你不可以死在这里，我们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作代价，延续你哪怕一天的生命。”

　　眼前晃过乌诺被吊于城墙上的画面，晨心用力甩了甩头，不行，她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死在眼前。

　　身体轻巧的怪物跳上半空，跃过士兵们的防线，刀刃般的利爪直取晨心身体，阿努普想把晨心推开，一个身影更快地蹿到他们面前，长爪穿过她的胸口。

　　“萨菲……”

　　萨菲紧抓怪物的手，不让他拔出自己的身体，阿努普趁机弯弓搭箭射向目标，箭依然弹落在地，虽然早已预料，他仍免不了失色。

　　怪物硬拔出手再次攻向晨心，阿努普急忙拔剑抵挡。

　　萨菲躺倒在晨心怀里，露出难得的微微的笑容：“终于……当年优秀的毕业生……只剩下你一个了……”

　　捂住萨菲的伤口，拼命想要阻止她体内血液的流失，平静地凝视晨心哀伤的眸光，萨菲费力地抬起手，抚上晨心的脸颊：“死在考场上的同伴……不是你害死的……银翼，因为你……他们……才能以人类的身份死去……我……也一样……”

　　“萨菲，不要死……”

　　“不要伤心……你应该为我高兴的，终于……能够好好地……睡着了……”萨菲的意识在逐渐飘远，逐渐失去生命光彩的双眸缓缓合上，她的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低语，“晚安……我最重要……最自豪的……伙伴……”

　　垂下手，萨菲终于紧闭眼帘停止了呼吸，扶她平躺在沙地上，拭去她面容上的血渍，一声惨叫引晨心仰起头，只见萨卡拉的肩头挨了一记重击，这力道几乎让他趴下，他强忍伤痛不肯后退一步。

　　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死在她的面前……

　　供奉在埃及神庙内的女神的圣物化为灿烂夺目的光辉，来到晨心的身边，它们汇聚在一起成为插立于泥土中的长刀，晨心从漆黑的剑鞘中缓缓拔出利器，细长的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也比之前对战蒙图时钝得多。

　　蒙图俯冲而下，在晨心身边拍打着翅膀，教授她使用的方法。

　　“晨心小姐，请为它烙下属于你的印记，用你的血唤醒强大的塞克梅特的力量。”

　　紧握刀身，血液从割破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朱红的血冲刷掉锈迹，也使其钝刃锋利无比，锃亮的银色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晕，映照出晨心冷冷的眼。

　　蒙图化为雄狮扑向怪物，救下一名士兵，它扭头看向晨心，晨心可以清楚听见它的声音：“晨心小姐，这把刀是唯一可以杀死怪物的武器，现在，做你想做的事，完成你的使命吧。”

　　晨心紧握剑柄，反手将长刀深插入泥土，金色结界自她脚边向四周延伸，包裹住蒙图和三只怪物，无形的力量将士兵们推出结界外。

　　“拉美西斯……拉美西斯……”

　　拉美西斯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紧张地呼唤出爱人的名字：“晨心！”

　　摩西走了过来，将一袋清水递给他：“王子，你又梦见晨心小姐了？”

　　拉美西斯推开摩西的手，站起身仔细聆听：“摩西，你听见了吗？”

　　“听见？听见什么？”

　　“晨心的声音，她在呼唤我。”

　　拉美西斯四下张望，已经好几天了，他一路顺着声源寻找，现在已经越来越清晰地可以听见晨心的呼唤。

　　摩西茫然地竖起耳朵，哪有什么声音？难道王子思忆成狂产生了幻觉？

　　“拉……美西斯……”

　　又来了……拉美西斯确定真的听见了那个轻柔的声音，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感应到声音具体的来源方向，拉美西斯不顾连日奔波的疲劳，一跃上马，摩西急忙指挥随从们起身跟上。

　　逐渐清晰的呼唤声夹杂着哀伤，将他的心扯碎的浓烈哀伤……风刮过脸庞，搅乱拉美西斯心底的宁静……

　　晨心在呼唤自己，为什么她的声音会如此悲伤？为什么心绪会如此不宁？我不应该将你留在赫梯……晨心，你到底出了什么事？等我……一定要等我……

　　面对三只巨大的怪兽，晨心双瞳闪烁的是透骨冰凉，眼眸被杀戮之心渲染上一层淡淡的阴寒的血红。

　　萨卡拉敲打无形的墙壁，想要冲撞而入，却只是白费力气，他焦急大叫：“晨心小姐，危险，快逃啊。”

　　晨心没有理会萨卡拉，拔出插于泥土中的长刀，缓缓走向三名怪物。

　　库米亚举起巨石砸向结界，同样是白费功夫，他气恼地踢了那无形的墙壁一脚：“晨心小姐，快出来，将它们关在里面就行了，不要白白送命！”

　　士兵们附和着高呼晨心的名字，想唤她赶快逃走，可晨心充耳不闻，她眼中只有那三名怪物的身影。

　　怪物们没有将晨心放在眼里，它们是刀枪不入的。

　　为首魔物首先向晨心发动攻击，晨心挥刀砍向它的手臂，只见一道快如雷电的线状闪光，他的手臂被晨心整条砍下。

　　怪物疼得在泥地上翻滚，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晨心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冷漠地举刀刺进它的咽喉，结果残喘的生命。

　　士兵们目瞪口呆，顷刻安静，剩余的两头魔物连连后退，它们开始害怕了，害怕晨心如同刀刃一样阴寒的双瞳。

　　甩去细长刀刃上的血渍，晨心侧眼瞪向爪上还残留萨菲血迹的怪物。

　　眼前的银发少女不会放过它们，魔物们从晨心眼神中读懂这个讯息，决定拼死一搏。

　　两名怪物左右夹击，扑向晨心，张嘴露出利牙，要撕裂她的身体，蒙图跳起身扑倒其中一只，死命将它重压在地不让它轻举妄动。

　　魔物挥舞右爪攻向晨心，晨心反手握住刀柄抵挡，只听“锵”一声巨响，刀刃与利爪摩擦出火花。怪物的力气非常大，晨心不得不用双手支撑，才勉强不让自己被对方的力量压倒。

　　看准晨心腾不出手，怪物举起左爪攻向她的腹部，晨心警惕地后跃闪开，怪物的利爪击起碎石，划破她脸上肌肤。不顾伤口传来的刺疼，晨心后退的同时伸直长刀，用足全身力气横砍而过，将怪物的身躯腰斩为两截。

　　踢开尸体，平静拭去脸上渗出的血丝，走向压在蒙图身下蠕动的最后一只魔物，刀尖对准它的前额，略微一用力，便将利刃送它的头部。怪物发出凄厉惨叫，挣扎几下终于不再动弹，晨心抽出长刀，吁了口气……结束了……

　　一瞬间，不分赫梯人还是埃及人，士兵们都发出欢呼，晨心小姐赢了，大家的命保住了。

　　“精彩精彩，片刻之间就手刃我三名得力忠仆而毫发无伤，不愧是塞克梅特。”阿波普突然鼓起了掌，为这场战斗喝彩，“我想……应该实践我的诺言，送份礼物庆贺你正式继承战争女神的力量。”

　　蒙图跳下魔物的尸体，守护在晨心身边，向阿波普龇牙示威，阿波普的注意力只放在晨心身上，透过那双阴幽的双眸，他仿佛可以听见晨心的心声。

　　“我想要的唯一的礼物就是你的性命。”

　　“别那么冷酷，晨心小姐，现在你最好先冷静一下，听我讲叙一个故事，”阿波普瞄向结界外的埃及士兵，咧嘴一笑，“然后，再做出你的决定，是成为埃及的守护女神，还是……灭世女神。”

　　灭世女神？

　　晨心握紧脖子上的黄金护符，那上面铭刻着“拉美西斯”的名字，心口没来由地骤然收紧，蒙图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似在警告阿波普闭嘴。

　　“我谨以灵魂起誓，晨心小姐，以下的话绝无半句虚言，我要讲叙的故事与你，与林夜心，与拉美西斯都有莫大的关联，这也是你……不，应该说塞克梅特命运的起点。”

　　姐姐和拉美西斯？

　　伸手挡住欲向阿波普发起进攻的蒙图，收刀回鞘，明晃锃亮的长刀化为装饰有图案“拉之眼”的银镯，套在晨心的手腕。

　　阿波普凝望晨心清冷的双眸，冷笑着微启嘴唇，低沉的嗓音唤起被风沙腐蚀掩埋的远古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