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90、交易

　　（赫梯驻军地）

　　众人眼前闪过几道奇亮光线，比闪电还快的银光是利剑快速挥过的轨迹，穆瓦塔尔的侍卫紧捂血流不止的伤口，倒地翻滚，痛苦地嗷嗷直叫。

　　朱红的温血自剑尖滑落，滴在穆瓦塔尔的衣物上，吓得他屏住呼吸。

　　晨心的神色依然平静，刚才那一瞬间，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在数秒内挥剑连伤两名侍卫。

　　哈图西利愣愣凝望晨心，一脸惊讶之色。

　　“晨心……”

　　依然低垂着头，晨心冰冷地吐出第五个数字。

　　“5——”

　　五声已过，她反手握剑，准备顺势划过穆瓦塔尔的脖子，殿上响起惊骇的尖叫，哈图西利立刻高声喝止：“晨心，住手！”

　　晨心及时刹住挥出的利剑，终于仰头看向哈图西利，她的眼神平淡无波，刚才的一席劝解仿佛从未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你赢了，”哈图西利叹息，转身吩咐侍卫，“放了埃及人。”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移开利刃，埃及士兵们起身聚集到晨心身边，晨心瞥向一身女仆装扮，站在人群里正看得聚精会神的萨菲：“美女，看完戏了，是不是可以请你出来帮我做件事？”

　　萨菲双手一摊，走出侍女队列来到晨心面前：“你已经玩得这么大，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晨心瞄向萨卡拉：“萨卡拉，跟我这位朋友走，相信她什么地形都该摸清了，你们带上火把烧掉赫梯储备的粮草。”

　　“什么？”

　　殿上群臣大惊，又不敢喧闹，只能窃窃私语，无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哈图西利。

　　粮草不能烧，哈图西利迅速拣起佩剑，挺身挡在门前：“晨心，我已经答应释放埃及人，你还不满足？”

　　晨心俯视哈图西利，抿唇浅笑：“殿下，我得设法拖延你进攻埃及的时间，烧毁军粮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哈图西利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紧握利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讽刺的笑意在晨心唇边逐渐延伸：“那倒也是，粮草没了，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再从国内征集，皇帝死了，立刻找人继承就行，这人怎么可能赶得上军需重要？也许……他早就该去死，你应该也很不满他长久地霸占着属于你的位置吧？哈图西利殿下。”

　　穆瓦塔尔狐疑地望向哈图西利，那目光如利矢直射哈图西利，急得他慌忙澄清：“我只是想早日为王兄攻下埃及。”

　　“为王兄？”晨心拧紧双眉，右手轻轻一挥，穆瓦塔尔的脖子立刻出现一道血红的浅痕，“如果你阻止我，我现在就杀了他！你攻下埃及到底是为谁？为你自己还是为了你的王兄？或者，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对死亡的恐惧令穆瓦塔尔失去冷静，他忍不住大吼出声：“哈图西利，我命令你，让开！”

　　哈图西利深知粮草一毁，就会错过攻打埃及的最佳时机，他张口还想争辩：“可是王兄……”

　　“别忘记，我才是统治赫梯的皇帝，让他们去！否则我立刻处死你！”

　　哈图西利注意到王兄涨红的脸，充溢双目的是对自己的仇恨，元老院的长老们也纷纷低头交耳，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晨心是故意的，让他陷入不忠的泥沼。

　　颓然垂下握剑的手，哈图西利退到一边，萨菲和萨卡拉拿上火把，走出大殿，来到储备处，点燃赫梯的粮草，哈图西利紧锁着双眉遥望粮仓化为一片熊熊烈焰。

　　晨心吩咐阿努普领着埃及士兵走出大殿，顺便放走所有的马匹，赫梯人不敢阻拦，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路。

　　哈图西利握剑的手渗出鲜血，晨心瞥向心有不甘的高贵王子，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殿下，你很聪明也很优秀，但是攻击别人的弱点前，至少也要慎重分析一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确喜欢拉美西斯，也的确无可避免的拥有嫉妒心，只可惜，当我深知自己手上握有十几条人命的时候，这点区区的嫉妒心还不足以令我丧失理智。”

　　哈图西利盯着晨心平静的面容，闷声回应：“晨心，你的心冷得就像无法融化的寒冰，是什么让你不惜性命也要帮助那些埃及人。”

　　“寒冰吗？若我真能如此冷血该有多好……”晨心的双眸涣散迷离，不过动作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如果我没有感情，就可以好好利用这个身体迷惑你们尊敬的皇帝陛下。然后……祸乱宫廷，扰乱朝纲，掀起百姓不满，促使王室和百姓对立，引起动－乱，让赫梯陷入水深火热，只有如此……”

　　晨心的声音清脆如昔，然而这美妙的声音，却惊起哈图西利一身冷汗，难道……这才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吗？难道……这才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兄时就开始盘算的计划？

　　“只有如此……因为乌诺死去的怒火，唤起我记忆的愤恨，才能得以平息。”晨心收回思绪，看看库米亚，微微一笑，对上哈图西利惊诧的眼，“不过，赫梯百姓也是无辜的，我最终没能狠下这个心肠，感谢拉美西斯吧，这份仅存的人性是为他保留的。还有，殿下，我必须向您澄清一件事，我并没有记恨您利用我除掉塔什和安鲁，以达到夺取兵权的目的，反正我迟早会找他们报仇。相反的，我必须感谢您，是您为我提供了复仇的条件。”

　　哈图西利殿下利用林晨心除掉塔什和安鲁？殿堂上的众人都听得真切，他们再次纷纷望向哈图西利，穆瓦塔尔举起手臂，颤抖的手指指向眼前这个让他备受威胁感的王弟：“你……哈图西利，没想到你为了夺取兵权，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与王兄本就不和的关系这次算是彻底决裂了，不仅如此，还被宣扬得满殿皆知，不知事后他得做多少事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林晨心，如阿波普所言，可怕而危险的女人。他应该杀掉她，可是……他恨不起来，他爱她，从边境……不，从第一次见到她的影象开始，他不甘心就这样将她拱手让给拉美西斯。

　　“晨心，就算你烧毁军粮，挟持王兄，但你打算如何离开？我可以放你走出这个宫殿，可你没办法带着王兄一同上路，赫梯的人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帝被带去敌国，如果你现在回到我身边，我还能够保住你的性命。”

　　“我可没有说过我的人质只有皇帝陛下一个，”晨心躬下身子，伏在穆瓦塔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轻微声音缓缓说到，“陛下，晚宴前找不到皇太子很头疼吧？诱－拐贪玩的小孩我也很在行。另外，我对自己捉迷藏的本领相当有信心，我保证，您的卫士就算把这里的土地翻个遍也找不出他的踪迹。”

　　原以为年幼的儿子只是顽皮，因为厌烦应付无聊的晚宴躲藏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落入这个危险的女人手里。

　　泠泠冷汗滑下腮边，穆瓦塔尔用颤抖的声音低低回到：“你想怎么样？”

　　“我为皇太子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待我抵达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告诉您他的下落，否则……你就等着觊觎您王位的哈图西利殿下取代他成为赫梯皇帝吧。”

　　移开铁剑，晨心离开穆瓦塔尔身边走向等候的埃及兵士们，赫梯卫士拔剑上前，正欲阻拦，穆瓦塔尔却断然大喝一声：“放他们走！”

　　晨心转身朝穆瓦塔尔微笑致谢：“谢了，皇帝陛下。”

　　“记住你的诺言，如果我的儿子有什么闪失，我担保你还有那些该死的埃及人走不出赫梯的地界。”

　　“谨遵您的命令。”

　　哈图西利亲自送晨心来到城门前，吩咐下属牵来骏马：“晨心，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要回去埃及，回去拉美西斯身边？”

　　想到晨心即将回到那个男人的怀抱，哈图西利觉得心头压下一块沉重的巨石，令他不能顺畅呼吸。

　　“哈图西利殿下，不管是塞克梅特还是伊修塔尔，都不是我想要的封号；您的王妃或者拉美西斯的王妃，也都不是我想占据的位置。我的才智只够用于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想涉入什么战争什么政治，我……害怕麻烦且非常自私。”

　　哈图西利突然一把抱住晨心，她惊慌地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栓住她，令她无法动弹。

　　贪婪地享受晨心柔软的身体散发出的馨香，哈图西利在心爱之人的耳畔温柔喃语：“如果我答应你，好好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让你遭遇任何你厌恶的事，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

　　晨心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殿下，现在拥着我的并不是能够让我安睡的怀抱。”

　　“库米亚，你带一队士兵护送晨心出境，”依依不舍地放开双臂，哈图西利怅然地背过身，留下告别的话语，“晨心，我会一直等着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晨心没有留恋哈图西利深情的话语，她坚定地移开视线，跨上马背奔出城门，与埃及士兵会合后，策马急驰，形势严峻，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赫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