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艺者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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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心瘫坐在地上，想不出来，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她逐渐变得烦躁，开始不断自责。
“林晨心，你这个鲁莽的蠢货，你会害死拉美西斯，你会害死成千上万的埃及人。是你造成了这个局面……现在却束手无策，你真的很丢脸，你简直愚蠢至极……”
化为雄鹰的蒙图停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鸣叫，安慰晨心焦虑的心，抬起头，不知何时，埃及士兵们围成一圈站在她的四周，静静陪着她。
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强打精神微微一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萨卡拉单膝跪在晨心面前：“晨心小姐，不要再犹豫了，如果是为了拉美西斯王子，为了你，为了埃及，我们愿意献上自己的性命。”
他们知道了？晨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眼前又浮现为了保住自己罪恶的生命而牺牲的埃及士兵，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揪紧衣襟，撇头不语。
晨心三缄其口，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埃及士兵们也开始焦虑。
阿努普“扑通”下跪：“晨心小姐，我们听到你与赫梯王子的对话，知道你在顾忌的是我们，我们不怕死，为了祖国，我们都死而无憾。”
遥望埃及的方向，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下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心，晨心朝萨卡拉和阿努普微笑：“那我们就赌一赌，大不了……一起死吧。”
熟悉的自信笑颜又回到晨心脸上，伸手取下萨卡拉的玻璃耳饰，狠狠摔在地上，将它们砸成细小的碎片，抓起这些碎玻璃塞进嘴里，快得萨卡拉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晨心小姐你疯了！”
萨卡拉不知道晨心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可他知道那些玻璃会要了她的命。
锐利的玻璃划过晨心的舌头，她皱眉忍住疼痛全部吞咽下肚，咽喉被无情地划破，拭去嘴角鲜血，她淡然一笑：“哈图西利，我就用自己的命跟你赌一场。”
摇摇晃晃站起身，萨卡拉和阿努普急忙上前搀扶，晨心推开他们，轻轻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紧捏咽喉，以减缓剧烈疼痛，晨心带着颤音吩咐：“今晚，赫梯皇帝为预祝哈图西利战事顺利，一定会设宴送行，你们收好我房间的那些盒子，候在殿外……这是最后的机会。”
众埃及士兵急忙点头，不忍再让晨心多说一句话，感受到他们的体贴，晨心温和地笑笑，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时间在忐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终于降临，殿堂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群臣频频举杯畅饮，预祝哈图西利胜利归来。
晨心纤纤移步进大殿，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银发少女身上，她今晚穿着一件轻柔的水蓝色纱衣，肤如凝脂口含樱，清新淡雅的妆容仍旧那么令人赏心悦目。
哈图西利向晨心伸出手提出邀请：“晨心，真难得你会参加宴会，来，陪我好好喝酒。”
害怕自己靠近穆瓦塔尔吗？晨心掩面嫣然一笑，规规矩矩跪坐在哈图西利身边，缄默不语，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竟然如此乖巧？
哈图西利坐立不安，他探不出晨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有必要把她撵出宴会？
只要观察哈图西利浅色的眼眸，就能大概猜到这人在想什么，晨心搁下酒杯，放开喉咙清唱出声，优美的旋律果然引起赫梯皇帝的注意。
“晨心，今晚的你可真像一个纯净的泉水精灵，”晨心的装扮令穆瓦塔尔眼前一亮，“你也是来为哈图西利饯行的？”
晨心起身，侍卫们立刻将她阻拦在距离皇帝2米外的距离，转眼看向哈图西利，他也正紧盯自己。
晨心和煦的微笑，弯腰揽裙鞠躬：“是的，皇帝陛下，哈图西利殿下即将出征，我特地前来为他献上一曲，预祝他胜利归来。”
穆瓦塔尔呵呵地笑了起来：“你的歌喉如同你的外貌一般让人心醉，看来今晚我是托了王弟的福，才能再次一睹你的风采。”
“是皇帝陛下抬爱，能够为您表演我不胜荣幸。”
穆瓦塔尔做了个手势，全场立刻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长吁一口气，晨心按下装饰在腰间的小小银色播放器，前奏徐徐响起，那是赫梯人从未听过的乐器演奏，踏起轻快的舞步，轻启朱唇，延绵的歌声回荡于大殿。
惊鸿一瞥，体如轻风，婉若游龙，恬静而妖娆，充满诱惑的嗓音诠释着天籁般的雅致曲调。
“穿着红舞鞋，
这舞蹈永不能停下，
在所有的白日与黑夜
……
风笛穿行，
鼓声从未停息，
命运从脚下延伸。
……
目光起伏于尘埃之间，
随着天地之声飞旋，
掠过了地狱的火焰，
触摸到天堂的羽翼。”
库米□□不自禁轻打节拍，配合晨心的舞步和歌声；舞姬们也不由自主晃动身子，随着轻快的异国旋律摇摆；穆瓦塔尔闭上双眼，仿佛看见春季的夜晚，平原开满朵朵黄色小雏菊，摇曳的婆娑树影下，一群人不停地起舞，他竟然跟着晨心轻哼出声。
晨心的吟唱触及了他们的心灵……
哈图西利眯起双眼，他虽然也沉溺于忧郁深情的空灵音色，可他明白自己必须保持完全的理智，警惕晨心任何细微的举动，随时提醒侍卫们不要让她靠近王兄。
声带振动，每吐出一个词，每唱出一个音，都扯得喉咙如同撕裂般生疼，这疼痛传遍晨心身体每一根神经末梢，身体微微轻颤，额上也泌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穿越黑暗，
穿越光明，
仿佛逃离，
仿佛沉溺，
金丝缎带装饰着岁月，
青春在裙袂上流淌，
原来，
还是从终点踏回原点。”
晨心喘息着，强忍剧烈的疼痛，放声高歌，嘹亮的歌声逐渐变得轻微，清朗也带上不谐和的颤音。
“瞬间与永恒，
摇摆里拾取时光之河的波浪
……
永不能停止，
灵魂只为舞蹈存在。
这是艺者之舞，
这是你，这是我，
这是命运之舞
……
在这沉默里，
风、雨，河川、海洋、大地、星辰、月亮、太阳，
沉默地见证了谁的悲愤与苦难？
……”
跌荡起伏的歌声伴随轻微咳嗽传到穆瓦塔尔耳边，他狐疑地睁开双目。
终于到了极限，歌声中断，晨心捂住嘴唇一阵痛苦的猛咳，倒吸冷气，撕裂咽喉的疼痛几乎令她眩晕，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晨心！”哈图西利一个箭步冲到晨心身边，她吐出的鲜血中混有少量的玻璃渣。
发现这些锐利的玻璃碎片，哈图西利的眼神变得锐利骇人，他大吼出声：“怎么回事？医师……医师！”
医师赶紧上前，仔细检查完晨心的身体状况，战战兢兢向哈图西利汇报：“王子，她吞下了玻璃碎片，割伤了咽喉所以发声的时候会很疼痛，唱高音也自然容易撕裂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导致失声，更会……会……会性命堪忧。”
愤怒地握住晨心的手腕，温柔的哈图西利原来也可以如此狰狞，他发誓，谁对晨心下了如此毒手，揪出来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是谁？是谁做的？”
“被欺负的柔弱主角向来属于受宠的女人，至于反派是谁，故事还没结尾所谓不知道。”晨心噙着微笑淡淡回应。
是宫中女人的嫉妒心造成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哈图西利心疼地抚过晨心细白的颈项。
“没关系，我可以坚持，”晨心推开哈图西利，拭去嘴角的血渍，“皇帝陛下，我唱不了很大声，就只能请你们安静一些了。”
沉溺于优美的旋律，穆瓦塔尔不希望这歌声就此中断，急急点头：“唱吧，唱吧，小声唱就是。”
晨心开口继续，声音自然降低许多，哈图西利不由暗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晨心尽力演唱，但穆瓦塔尔还是听不清她在唱什么：“晨心，你靠近一点，我听不清楚你唱什么。”
深色的眼眸快速闪过激动的眸光，晨心往前小移几步。
不行，依然听不见。穆瓦塔尔皱起双眉，这怪不了晨心，要怪只能怪企图伤害她的人。
“晨心，你可以再上前几步。”
点点头，晨心再次上前，与皇帝的距离缩短到两米左右，侍卫们阻拦了她的去路。
晨心微微一笑，不再靠近，很可惜，歌声传不到皇帝耳朵里。
穆瓦塔尔想听完这天籁之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侍卫让出一条道路：“晨心，上来，让我可以听见你的声音。”
哈图西利想要劝阻，可怎敢违抗皇帝的命令？
“晨心，把你的耳环交给我。”
他知道那是锐利的凶器，晨心扬扬眉，摘下左耳的水晶蝴蝶丢给哈图西利。
哈图西利接过耳坠，看看手中的血，再看看晨心虚弱的身体，手无寸铁，她应该不会也不能做出什么不智之举吧？
不动声色地来到穆瓦塔尔面前，距离皇帝只有半米的距离，晨心合眼动情吟唱，忍下喉咙一阵阵刀割般的疼感，缠绵的歌声再次传入皇帝的耳朵。
“暗蓝的苍穹怜悯地注视着我们，
注视着旅途吸去我们曾扬逸着的活色生香，
缀满桅子花香的空气，
……
最后成为一些抽象的词语，
延缓成两端，
一头连在逐渐模糊了往事的过去，
一头向苍茫漾溢的未来行去
……”①
穆瓦塔尔叩打坐椅扶手，陶醉在音乐的海洋，侍卫们也忍不住倾心聆听。
时机已到，歌声嘎然停止，大殿响起清脆的抽剑声，晨心闪电般拔出侍卫锋利的铁剑。
“晨心！”哈图西利措手不及，剑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穆瓦塔尔的脖子上，晨心侧脸面向大厅，对座下群臣露出一个稍带歉意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艺者之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