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23、求婚

　　在这个鼓舞人心的欢欣时刻，夜心淡定地站起身，向拉美西斯的随从要来装于挂在腰上器皿里极可能是用于紧急时刻壮胆的啤酒，她原本很讨厌喝酒，但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咽喉容不得她挑三拣四。

　　“父亲，我向您乞求一件礼物，以庆贺盛大的典礼。”

　　拉美西斯突然望向看台上的塞提开口道。

　　塞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大口喝酒的林夜心，会心一笑：“你可以提出来商酌，我亲爱的儿子。”

　　“我要迎娶林夜心做我的妻子。”

　　一口啤酒全数喷了出来，尽管夜心立刻抬手捂住口，但站她面前的军官仍然不幸湿了满脸。对方面色平静，可夜心能够清楚地感觉得到他几乎快要问候自己祖辈的愤怒。

　　“谢谢你的酒，要不是有这口清凉的饮料，估计我吐出来的会是一口血，”将盛酒器具递还给拉长了脸的军官，然后转向拉美西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缓，“王子，不，摄政王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在向父亲请求赐婚。”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不是吗？并且你也切实地让我感觉到你是个不错的女人。”

　　拉美西斯那副好像在告诉她“不用谢”的笑脸算什么意思？夜心突然有种挠墙的冲动。通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求婚的人告白“我喜欢你”才对吗？果然那些关于王子向灰姑娘求婚的感人桥段只有在与现实脱节的浪漫爱情剧里才会出现。

　　“王子，您真让我倍觉受宠若惊，”感动得声泪俱下的脸在表达完感激之情后，立刻用上不屑的表情和恶作剧的语气回应他的一番好意，“不过您必须知道，在我国的律法里男人只能迎娶一个女人，与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被绝对禁止，我们视这种行为是违反伦理的不正当行为，而外遇的男人必须依法用支付财物的方式补偿妻子所受到的精神伤害。与你们的一夫一妻制不同的是，这些条例不仅仅针对平民，即使身为最显贵的王室成员也同样要遵守。娶我？您是想把整个埃及都赔给我吗？著名的娶女人娶得连王城都放不下而需要新建宫殿安置的未来的法老王陛下。”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总认为我会娶很多女人，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你竟然站在我埃及的土地上，就应该像我们一样遵守玛阿特的戒律。”

　　“我没有更改国籍的打算，我热爱我的国家，我坚决拥护祖国的律法，”夜心得意地看着拉美西斯逐渐皱起的双眉，“至少在一夫一妻制这点上绝对服从，宁死也不妥协。”

　　“这样啊？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很无趣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国家和法律，”拉美西斯摸了摸下巴沉吟着，顿了一下，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夜心，“你的国家没有妻子死亡后丈夫不能续娶的规定吧？”

　　“王子，你的意思听起来很危险，非常容易让人误会你想要预谋杀人之类。”

　　“小夜心你真机灵，我的确在考虑如果要另娶有什么方法能令你看起来像正常死亡，律法这种东西只要懂得变通就没有太难办到的事。”

　　拉美西斯无比认真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深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夜心更加确认、肯定以及坚持之前的对拉美西斯的评价，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像个阳光灿烂的少年，心灵绝对腐烂到骨子里了。

　　“刚才你的父亲似乎叫你做玛阿特女神的守护者，难道是我幻听？”

　　“不要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才搬出女神做挡箭牌，这是渎神。既然不是女神的信徒就不要指望得到女神的庇护。”

　　“我一直相信你会是一个正直的君主……”

　　“这与正直没什么关系。”拉美西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夜心违心的恭维，“因为承担了更沉重的责任，因此享受比普通人更多的权利是理所当然的事吧？否则所谓的王族岂不是当得太憋屈了。”

　　“不要理直气壮地向我灌输那种颠倒是非的观念啊，我的三观本来就已经扭曲到被杀手鄙视的地步了。”夜心捧着开始微微作疼的头，仰视看台上的塞提，高声说道，“法老陛下，我不能嫁给有未婚妻的男人，即使是您的儿子。作为当事人，我严正否决这项提议，也请你们多考虑一下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祭司的立场。”

　　“我承诺过，只要你能够帮助王子摆脱困境。我愿意让出未婚妻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妮菲塔丽突然出现在庭院，她身穿白色亚麻长裙，披着半透明的薄纱小披肩，踏着优雅的步子，缓缓来到拉美西斯与夜心中间，“你做到了，我也应该实践我的诺言。”

　　面对没有一句怨言和指责的未婚妻，拉美西斯难得地收敛起桀骜不羁的态度安静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半个字，只是通过脸上的歉疚来表达内心的罪恶感。

　　“王子，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做下这个决定不是为了看你满面的愁容。”妮菲塔丽凝视着拉美西斯，明亮的双眸一如往常的柔情似水，“我爱你，所以明白你真正的心意。不用羞于承认爱上一个女人，除了帝国王子的身份外，你也是一个坠入爱情的男人。”

　　劝解完高傲的王子，妮菲塔丽的目光转向了夜心，夜心在她温柔的注视下感到一阵阵地心慌。

　　“那个……美丽绝伦的妮菲塔丽小姐……你真的不用那么客气……”

　　“你爱拉美西斯，林夜心。不要急着否认我的话，也别告诉我你闯入神庙仅仅是因为想要满足好奇心或者自杀。”

　　“前一个理由相当不错，好奇心这种东西可以驱使人做出足以后悔终生的事，比如现在。”

　　妮菲塔丽颇有耐心地静静等待夜心胡扯完毕，然后用一副高深莫测好像在说“我懂”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转向高台上的塞提：“尊贵的法老王陛下，我谨以最高女祭司的身份请求您将摄政王之妻的荣耀赐予赢得塞克梅特之力的少女，让神灵的庇护永远伴随着尼罗河流域。”

　　“等一下！”

　　眼前塞提就要张口，夜心再次出声阻止，神殿内鸦雀无声，全场视线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弱弱地缩了缩脖子，夜心支吾老半天，终于无力地小声地憋出了一句话：“其实……呃……我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