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115、阴谋

　　穿过殿廊和庭院，走到正殿，拉美西斯停下向前脚步，晨心紧抱自己的那一幕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为什么心绪无法安宁，是因为晨心的反常吗？难道……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底是哪里不对？这纠缠着自己不详预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拉美西斯突然停下，萨卡拉差点撞上他坚实的后背，他奇怪地看着严肃的拉美西斯，小心翼翼地询问：“王子，怎么了？”

　　“摩西，萨卡拉，我们回去。”

　　“啊？回哪里？”

　　“晨心……晨心必须留在我的视线里。”

　　拉美西斯说完，转身欲走，大殿内传出塞提威严的声音：“拉美西斯，你在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出门迎接你才肯进来？”

　　父亲的语气出乎反常的严厉，拉美西斯犹豫片刻，思及还是远征军里的忠诚士兵们陪着晨心，最后放弃回头，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大殿。

　　塞提高坐在王座上，原本应该还在软禁中的图雅端坐在他身侧，他们两边分别站着埃耶和夜心，埃耶的黑眸一如既往地深不可测，而夜心双瞳好像断线的木偶般空洞。

　　见到埃耶，摩西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个复活的亡灵倚靠从妖魔手中得到的非凡力量行使所谓的神迹，跳过神学院的考核直接担任了阿蒙大祭司的职务，获得人民的信赖和尊敬，不知他此时在打着什么主意。

　　“父王，”拉美西斯单脚下跪，毕恭毕敬地禀报战况，“侵扰埃及的赫梯军已经退出国境，暂时不会再发动进攻。”塞提起身来到拉美西斯面前扶他站好，然后久久凝视那只失去神采的灰眸。

　　拉美西斯捂住右眼，想掩饰它失明的事实，塞提强行拉开他的手：“你的眼睛怎么样？”

　　“只是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右眼几乎失明是小伤？拉美西斯，全都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想袒护那个大胆的女人？”

　　图雅赶在塞提前面，冷声讽刺，拉美西斯微微一怔，抬起头，注意到塞提今天的神情阴霾，与往日很不一样，环视四周，大臣们交头接耳，投向他的目光分明表达着质疑的意味。

　　放开拉美西斯的手，塞提退回王座，看着他严肃地出声询问：“有人向我汇报，林晨心不仅想要刺杀你，还将我国的军事战略透露给赫梯，并放走我们最大的敌人哈图西利。”

　　父王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拉美西斯皱起双眉，对了，曼特，该死，居然忽略了这个谢纳的亲信。

　　“父王，那并不是晨心的本意……”

　　图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拉美西斯，你只需要回答给大家听，是或者不是？”

　　拉美西斯垂下头，思索着该如何为晨心辩解。

　　“皇后陛下，没用的，王子已经深深迷恋上晨心，他又怎会做出不利于她的事来。”

　　夜心的声音非常轻，然而拉美西斯却如同被重锤击打得懵了神，震惊地看向夜心，美丽的脸庞平静无波，在接触到拉美西斯疑惑的目光后，她迅速扭过头避开。

　　冷哼一声，图雅继续逼问：“拉美西斯，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真的？”

　　拉美西斯无法置信地看着夜心，她对晨心的恨已经到了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的程度？

　　“摩西，萨卡拉，”见拉美西斯默不作声，图雅又将头转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忠实部将，“你们回答，究竟是不是真的？”

　　两人沉默不语，萨卡拉仇视的目光直盯着夜心，晨心小姐把什么都让给了她，她却连晨心小姐唯一的光芒也要夺走；摩西则是用一种怜悯的眸光看着夜心，就算容貌相同，晨心那美丽的光华林夜心永远无法拥有。

　　“父王，晨心没有透露我军军情，她只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放走哈图西利是不想做出无谓的牺牲，”拉美西斯仰起脸，他不能再缄默下去，否则对晨心很不利，“战场交锋难免受伤，我眼睛的事怎能怪到其它人身上。”

　　埃耶狡黠一笑，走下台阶：“俊美的王子，为了袒护林晨心您无所不用其极。据我所知，当时的战况我埃及胜券在握，哈图西利也可轻易擒获，哪里需要她去让对方知难而退？”

　　拉美西斯不慌不忙看向埃耶：“哦？不知大祭司从哪里得知？”

　　“您的王兄谢纳陛下早已知道一切，您不必再试图隐瞒。”

　　“隐瞒？”拉美西斯轻蔑地瞄向曼特，“我根本没有允许王兄的部将参战，我军的部署战略他们又如何知晓？我不会承认这种纯属污蔑的指控。”

　　埃耶眸色一凛：“拉美西斯王子，你说污蔑是什么意思？”

　　拉美西斯叉着手，以戏弄的目光打量他：“字面上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撒谎？”

　　“你也可以理解为情报错误，”拉美西斯抽出随身所佩青铜长剑，指向一直铁青着脸沉默不语的塞提，“父王，为埃及打制出坚固武器的人又怎会背叛埃及？您不应只听王兄的一面之词，晨心是否叛国，只有与她一同战斗过的军士才最清楚。”

　　埃耶仓皇向塞提下跪：“王，不可以，林晨心早已蛊惑全军军心，他们自然会袒护罪犯。”

　　拉美西斯收剑回鞘，瞪向埃耶咄咄道：“大祭司，你口口声声说晨心蛊惑军心，有何证据？”

　　埃耶一时语塞。

　　拉美西斯再次向塞提弯身参拜：“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为她的叛国行为辩护，父王，我在您的心目中是昏庸至此的人？以晨心的智慧，她如果叛国，我们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塞提仍旧不发一语，他闭上双眼，抬手揉起了两边的太阳穴。

　　夜心踱步到塞提身边，用幽怨的目光凝视拉美西斯：“可怜的王子，看看自己的样子，难道你还不明白？你被晨心利用了，她恨你，也恨埃及，她放你们平安归来是为了对付法老和谢纳王子。”

　　“夜心你……”拉美西斯双手紧攥成拳，“晨心是你的孪生妹妹。”

　　“所以呢？她我的孪生妹妹，所以我应该包庇她？”夜肖着细碎的步子走下台阶，“晨心分明知道我是守护埃及的战争女神，却千方百计地想杀了我，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王子，她险些要了你的命，我是如此爱你，你要我如何继续忍耐下去？”

　　拉美西斯沉下脸，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夜心，你一定要晨心死？”

　　夜心迷乱离的黑眸在这一刻变得坚定无比：“她根本就该死。”

　　埃耶满意地点点头，夜心的表现实在出色，殿上诸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充满了敬意与赞赏，他们都对她的决心表示赞同。

　　塞提睁开眼睛，终于再次开口：“夜心，你有证据吗？”

　　夜心转向塞提和图雅，躬身行礼：“陛下，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见，还需要什么证据？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问问神庙的祭司们，或者……拉美西斯王子自己的属下。”

　　萨卡拉跨步上前，刚要张口争辩，拉美西斯一把拽住他，让他安静。

　　“我明白了，”塞提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抬眼瞄向拉美西斯，“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提审林晨心，问出个究竟。”

　　“提审？父王，你说什么？”

　　“让你知道也无妨，”图雅站起身，骄傲地昂起下巴，“林晨心已经被逮捕了。”

　　拉美西斯睁大双瞳，这一切都是早已计划好的？今天的晨心举动很奇怪是因为早就知道？他咬咬牙，转身飞快地跑出正殿。

　　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图雅“吃吃”地笑了起来：“那么危险的女人却当成宝贝捧在手里，拉美西斯这孩子也真任性。”

　　埃耶急忙躬身作揖：“请法老和皇后陛下放心，只要有我和夜心小姐在，绝不会让拉美西斯王子受到迷惑。”

　　塞提一脸倦容，挥手让所有人自行离开：“行了，都回去吧，等明天审问过林晨心后再行决定。”

　　弯着腰缓缓后退，刚一踏出大殿，埃耶立刻直起身，满面微笑地赞美起夜心：“夜心小姐，你比我预料的更加出色。”

　　夜心并不在乎埃耶的夸奖，她的呆滞的双目凝望拉美西斯消失的方向。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对吗？

　　看出夜心的心思，埃耶拍拍她的肩：“林晨心抢走了你的爱人，不必觉得愧疚，愧疚会令人心软，你要多想想看，只要她一死，拉美西斯王子就会回到你身边。”

　　夜心如同梦呓般喃喃念道：“晨心……会死吗……”

　　埃耶敲着权杖，走廊回响起“笃笃”的声音：“夜心小姐，监牢里关押的都是凶狠的死刑犯，会出什么意外我可不保证。”

　　夜心猛地转头看向埃耶：“你……派人暗杀晨心？”

　　“要她死的并不是我，还有什么问题吗？夜心小姐”

　　夜心收拾了一下慌乱心情，恢复平静：“不，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晨心被推进阴暗的监牢，她挣扎着坐起身，额头浮现一块不小的淤青：“好疼，真是粗鲁的士兵。”

　　“你就是林晨心？”

　　陡然想起声音吓得晨心一个激灵。

　　“对，有何贵干？”

　　对方没有回答，“嗖”地抽出短刀，锃亮的刀刃反射出微弱的光晕。

　　晨心深深叹了口气：“几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合伙欺负一个小女人？”

　　“林晨心，去死吧！”

　　杀手们持刀刺向晨心，晨心解开捆绑自己的绳结，揉揉被勒疼的手腕，起身客绽放出美丽的微笑，右手抚上左耳的水晶蝴蝶：“那可不行，我的死期还没到呢。”

　　监牢内传出打斗和惨叫声，很快又恢复平静。

　　晨心把晕倒的杀手们拖到一边排好，为他们盖好毛毡，然后独自坐到角落把玩手中的绳索：“用绳子绑我……有机会得好好教他们如何系绳结。”

　　“吱呀”一声，牢门被轻轻推开，晨心警惕地抬起头，因为逆光，她眯起双眼，努力看清对方的模样

　　“他们果然失败了，不愧是林晨心，继承塞克梅特力量的少女。”

　　木门缓缓关上，晨心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大祭司大人？这些家伙是您特地派来看我的啊。”

　　“若是我派遣来的人，又怎会轻易被你干掉，”埃耶唇边带着亲切的浅笑，缓缓走下台阶，“图雅皇后听说当初指使伊瑟背叛她的幕后黑手是你气得直跳脚，你真应该看看她当时咬牙切齿的表情，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晨心瞟向头顶天花板：“不就吓唬了她一下，至于跳脚吗？。”

　　“你不在孟菲斯所以不知道，”埃耶走到晨心前面，伸手勾起她的下颌，“自那次之后她一见林夜心就发抖，实在是受到了不少惊吓，现在知道真相自然会恼羞成怒恨你入骨，堂堂一国之后怎会甘心一生都活在对你的恐惧里，杀掉你是摆脱恐惧的最佳方法。”

　　拍开埃耶的手，收敛笑容，晨心轻蔑地回望埃耶：“恐惧？惊吓？面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木乃伊我才是受到惊吓了呢。对吧？尊敬的法老王埃耶陛下。”

　　埃耶愣愣打量晨心，突然仰天大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查到这一步，但是，已经晚了，林晨心！我掌握了祭司团，掌握了民心，连你的姐姐林夜心也对我言听计从！你动不了我分毫！这一次是我赢了！”

　　晨心只是轻嗤，并不回话。

　　“林晨心，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如何利用你们两姐妹毁灭拉美西斯家族，这是命运，不可违抗的伟大的阿波普大人所操控的命运。”

　　埃耶疯狂的表情让他的五官几乎扭曲，晨心悄悄作呕，她更加讨厌眼前的光头了。

　　“你就乖乖在这里等着被判死刑，我会很期待有人不惜背上反叛的罪名来救你。”

　　目送埃耶关门离去，晨心的唇边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埃耶，输赢尚没有定论，我也很期待，当你察觉时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