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记之迷蝶》亚速海

112、消失的木乃伊

　　（埃及－孟菲斯）

　　传讯兵匆匆奔入神庙，塞提刚与众臣群臣商议完结盟亚述的事宜，悠闲地坐在庭院内听微拉弹奏竖琴。

　　“王，前方传回消息，赫梯军已经撤出西奈半岛。”

　　“是吗？”接过传令兵双手递上的文书，塞提展开观看，唇边浮起一抹自豪的浅笑，“好样的，拉美西斯，不愧是我的儿子。”

　　微拉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微笑着恭喜他：“太好了，陛下，拉美西斯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法老。”

　　塞提继续念读文字，半晌，拈着胡须转向微拉：“拉美西斯还说林晨心制作了新的武器埃及才得以战胜赫梯，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提及是夜心的授意。”

　　“陛下的意思是拉美西斯想要扶持成为正妻的对象从林夜心变成了林晨心？”

　　“看起来他的打算是这样。”

　　“可是您已经赐婚，林夜心又是埃及子民心目中的女神，埃耶成天拉着她四处祈祷祭祀，这次的胜利也会被百姓们当做女神的佑护吧？”微拉一脸担忧之色，微皱起了双眉，“拉美西斯若擅自悔婚，一定会遭到民众的反对。”

　　“不仅仅是民众，还有那些早已顺从于她的祭司，这全都是埃耶的功劳，”塞提放下文书，尽管他面无表情，微拉却明白他同样忧心忡忡，“那家伙最近不知在想什么，不仅联合群臣上奏让我解除对图雅的软禁，还借故什么神的旨意从底比斯迎回了谢纳。”

　　“我也听说了，说什么神意，为了庆贺胜利大赦，”微拉两眉皱得更深，“难道大祭司想让谢纳继承法老王之位？这样的话，拉美西斯就更不能……”

　　“我那个任性的儿子不会为了这种事放弃心爱的女人，”塞提斟满一杯葡萄酒，仰头灌下，“林晨心吗？如果我的猜想正确，希望你仍然还具备那份折服埃及的魄力。”

　　神殿内，夜心立于阿蒙－拉的神像前久久凝望，忽然，猛地将祭品扫下祭坛。

　　“为什么袒护晨心？如果选定我作为埃及的守护神却要帮助她！”

　　陶罐摔落在地，香油缓缓流淌于石板上，印出夜心愤怒而哀伤的脸。

　　“林夜心，你在干什么？”埃耶扯过白色布匹，盖住地板上的油，以防它们流向不远的火堆，“你疯了吗？”

　　“刚刚传来消息，拉美西斯带着晨心胜利归来，法老对晨心的表现非常满意，”背对埃耶，夜心悲伤地摇着头，“没用了，我做什么都没用，总有人在帮助她，我赢不了她，一辈子都赢不了她，我报不了雷普队长的仇，拉美西斯也不会回到我身边。”

　　埃耶扶正被夜心掀翻的罐子：“夜心小姐，你现在在神庙和民众中都有极高的威望，相信我，林晨心无法从你身边夺走拉美西斯王子。”

　　夜心转过身，明亮的黑眸染满绝望：“拉美西斯保护着她，连塞提法老也对她另眼相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我凭什么跟晨心斗？”

　　埃耶的脸上堆满微笑，他看向夜心的双眸，为它注入新的希望：“权力，你有我赋予你的权力，我可以把妮菲塔丽推上最高女祭的位置，自然也可以让你在民众心中成为神一般的存在。至于你的妹妹林晨心……因为这场与赫梯的战争，她已经将自己推向灭亡的深渊。”

　　疑惑地打量埃耶，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却又给了绝望的人信心。

　　“什么意思？”

　　“夜心小姐，你只要继续履行你的职务，收揽民心，其它的事请交给我来办，”埃耶半跪身子，亲吻夜心的裙角，“放心吧，你才是我埃及唯一的王后。”

　　（埃及－帝王谷）

　　翻过陡峭的山冈，眺望远方，一片荒无人烟的石灰岩峡谷，断崖底部的峭壁上，工匠们正忙碌着开凿墓室，为伟大的塞提法老修建安放显贵遗体的安息地。

　　“拉美西斯王子？”

　　负责监工的贵族认出了拉美西斯，急忙跳下舒适的躺椅，工匠们停下劳作，纷纷匍匐在地，迎接埃及王位未来的继承者。

　　拉美西斯环过晨心纤细的腰身，抱着她跳下马车：“跟我来，带你去见图特摩斯。”

　　晨心很不习惯别人的跪拜礼，拉了拉斗篷，尽量不去看那些皮肤黝黑的工人、奴隶，径直走向图特摩斯三世的墓穴。

　　“拉美西斯王子，怎么会来这里？”

　　“好漂亮的银发少女，她就是战争女神的妹妹？”

　　“听说她以一己之力大败敌军，并成功逃离赫梯。”

　　“我也听说了，不过大家都传言她的功绩全是她身为战胜女神的姐姐夜授意的。”

　　“跟王子坐一辆战车，看王子的样子似乎很疼爱她。”

　　……

　　摩西耳尖地听到了悄声议论，侧身做了“嘘”的手势，警告他们不得妄言，工匠们赶紧低下头不再出声。

　　踏着狭长的通道，拉美西斯领着晨心进入峡谷的最深处。

　　挥去额际的汗水，晨心的视线有些恍惚，药已经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你的脸色很苍白，没事吧？”

　　晨心摇摇头，为了不让拉美西斯担心，还露出淡淡的微笑，手腕上的银镯忽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注意某种事物。

　　“图特摩斯的墓穴到底在哪里？还没到吗？”

　　拉美西斯依靠在石壁，浮起一丝奸诈的浅笑，抬手指了指头顶：“就在上面，攀完这些梯子就到入口。”

　　晨心仰起头，离地约30米高的地方确实有个墓穴入口。

　　“进去以后，还要往下爬一段路，才能进入他的安息地。”

　　瘫软在地，晨心将手中芬芳的睡莲花束抛给拉美西斯：“我不去了，攀岩什么的完全不是我的专长，你替我把花束献给伟大的图特摩斯吧。”

　　“摩西，看着她，别让她趁机乱跑，”拉美西斯接过花束，吩咐女官们拿些饮料和食物给晨心，“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朝拉美西斯和萨卡拉挥挥手，找了块石板坐下，尽管阳光灼人，地表温度非常高，可晨心已经不想动弹了。

　　拉美西斯为晨心拉好斗篷遮盖到头部，不让阳光伤害到她，然后转身以矫健的身手轻松地攀上峭壁，晨心拍拍手由衷赞叹：“你不去做盗墓贼好可惜。”

　　拉美西斯身子一软，顿感无力，不过也不想与被晒得半死不活的晨心计较，他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图特摩斯的墓穴。

　　长长叹了口气，晨心看起来非常疲惫，摩西斟满一杯葡萄酒亲手递给晨心：“先去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萨卡拉说你身体不好，你这样暴晒着可能会支撑不住。”

　　“好提议，我接受，”晨心起身拍拍裤子上的黄沙，“现在我就找个阴凉的地方睡觉，回见。”

　　“慢着，”摩西拦住晨心的去路，笑得比阳光更加灿烂，“拉美西斯王子嘱咐我看着你，不如让我送你找地儿休息。”

　　情不自禁地抚摸蝴蝶耳坠，真想一拳打掉那讨厌的笑容。

　　“如果你是故意支开王子想去做什么，不如对我直说，我可以考虑不告诉王子。”

　　晨心的眼珠滴溜直转，可以信任摩西吗？但是不信任他还能怎样，强行突破侍卫们的保护圈肯定会惊动拉美西斯。

　　“好吧好吧，”考虑的结果是她只有妥协一途，“我想去参观埃耶法老的陵墓，能带路吗？聪慧的摩西大人。”

　　摩西做了“请”的手势：“愿意为你效劳，美丽的晨心小姐。”

　　嘱咐了侍卫几句，摩西领着晨心进入埃耶的墓穴，视线扫过墙壁上的五彩斑斓的壁画，晨心想起了普拉美斯，那个曾经牵着自己的手进入过这个墓穴的痞子男。

　　“晨心小姐，小心你的脚下，门帕提拉陛下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

　　轻抚墙壁上的凹洞，陵墓主人的名字被统统抹掉，看来普拉美斯毁坏埃耶的存在毁得还真彻底。

　　“对了晨心小姐，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这儿有什么好看？”

　　仔细打量墓穴的陈设，晨心的双眉紧锁：“不对。”

　　“啊？怎么了？”

　　走近埃耶的灵柩，凝视棺面上雕刻精美的头像，晨心如同着魔般喃喃念着：“不是这样的……与普拉美斯带我看过的墓不一样……陪葬品搁置的位置全都乱了……难道……真的……”

　　墓穴吹进阴冷的风，火焰跳跃，忽明忽暗，摩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晨心将火把递给摩西，腾出双手使劲推开棺板，摩西虽然不知道晨心要做什么，却也没有阻止她。

　　在蒙图的帮助下，好半天，晨心终于把棺盖顶到一边，她顾不得抹去汗珠，探向棺内，黄金面具、首饰、权杖，还有那包裹木乃伊的白色亚麻布条……手指微微颤抖，耳边风声呼啸，阴森的墓穴让她陷入深深的恐惧，环抱身体，想要停止这种莫名的恐惧。

　　“晨心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我们还是先出去。”

　　缓缓摇摇头，晨心终于鼓足勇气，右手猛然一挥，扫开黄金面具。面具掉落在地，墓内回荡起清脆的声响。

　　晨心小姐是这位法老的崇拜者？摩西拨开凌乱的亚麻条，奇怪地看向法老的木乃伊，随即惊讶得双目圆睁，黄金面具下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干枯的黑猫尸体，而埃耶法老的木乃伊却不知所踪，他惊愕地看向晨心：“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晨心已然恢复平静，她盯着棺内，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终结了图特摩斯家族血统的埃耶法老，果然如此吗……”

　　“是谁盗走了法老的尸体？”摩西气愤地推回棺盖，“愿死神阿奴比斯惩罚他！”

　　晨心仔细看了看墓穴内的情况，继而轻笑：“你见过放着黄金珠宝不拿，只偷走尸体的盗墓贼？”

　　“晨心小姐，你的意思是……”

　　彩棺内传来“呜呜”的申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棺板，蒙图发出威胁的低吼，摩西紧张地抽出利剑。

　　棺盖被掀开，黑猫的尸体逐渐膨胀，最终变形为一只尖牙利爪的怪物，它血红的双瞳直视晨心，纵身咬向她的喉管。侧眼轻瞥，手腕的链子开始震动，利刃突现，晨心旋身反手一挥，银光闪过，殷红温热的血液溅洒墙壁，黑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飞沙融入泥地。

　　摩西从惊讶中回过神，注意到墙壁发生变化：“晨心小姐，快看，墙壁上是什么？”

　　走近墙壁，透过黑猫的血，斑驳的图画和清晰的字体逐渐浮现：

　　“晨心：

　　早上好，吃了没？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懊恼没能留在好男人的身边？有没有……咳咳，好吧，你应该不耐烦到想走人了，缺乏耐性的小东西，下面让我们进入正题。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已经进入冥府长眠了。那时，你在我的眼前突然消失，所有的人都丧失了关于你的记忆，我知道，不久后我也会与他们一样。可我对你的来历非常好奇，所以趁着自己还保有这份记忆，向伟大的阿蒙－拉神祷告，希望从神的指示中得到你真实的身份。

　　终于，神祗回应了我，原来你不仅是塞克梅特的继承者，还是我未来的孙子所深爱的女人，同时我也知道了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悲剧。

　　一想到你会被命运玩弄到与我的孙子势不两立，我是心急如焚外加寝食难安，于是开始着手调查阿波普以及太阳神之眼的下落，包括收集关于太阳神一族的传说，希望能助你们一臂之力，谁知居然让查到当年入侵埃及边境的敌军是埃耶指使的，那是为了将我调离霍连姆赫布陛下身边趁机除掉他的阴谋，因为陛下是唯一一个不听从于他的人。

　　我立刻赶到陵墓想要获取更多线索，可还是晚了一步，埃耶的尸体消失了，棺盖是从内部打开的，我想他大概是借助了妖魔的力量来完成复活。我们逮住了一个来不及逃脱的怪物，我将它封印在陪葬黑猫的体内，并使用特殊的咒语给你写下这封信，一旦接触到妖魔的血字迹就会显现，希望你能看见，因为也只有你，才能割开它们的皮肉。晨心，很遗憾没能帮上你的忙，但愿我留下的资料能对你有些用途。

　　现在，我了解了你的痛苦，也明白了你为什么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原本，我没有权力要求你做什么，可我还是请求你，埃耶非常憎恨我，即使我死去，他也一定会设法向我的后裔展开报复，请你帮助我的子嗣，帮助埃及，救救无辜的埃及子民。

　　——普拉美斯”

　　“落款那个印记……我见过，是大祭司的印章，还铭刻着门帕提拉陛下的名讳。”摩西想再仔细看看清楚，字迹却因为血液干涸而消失。

　　“普拉美斯，你这个把节操当零食吃光光的人，都死了还要烦我……”竖起手中长刀，静静凝视刀身，锋利的刀刃映照出晨心苍白的脸，“原来，带我去十八王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摩西不知所措地盯着晨心：“晨心小姐……”

　　晨心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浅笑：“手握重权，可以左右埃及，集民众信仰于一身的大祭司……很可能是十八王朝遗留下来的木乃伊，如果不幸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可就是现实版的木乃伊归来，真有趣。”

　　摩西忍不住轻颤，难道埃耶大祭司真的是……

　　长刀化为银镯套回手腕，晨心留下合不拢嘴的摩西慢慢惊讶，自己则仔细地查看普拉美斯留下的壁画字迹，那些图案栩栩如生，生动地描绘着一个个熟悉的神话传说……

　　塞特设计杀害哥哥奥西里斯；奥西里斯的妻子伊西斯历尽辛苦使其复活成为冥王，并与之生下了儿子荷露斯；然后是荷露斯与塞特的王权争夺战；厌烦了神的争斗，想要自己掌控命运的人类开始反叛太阳神，因此引来战争女神塞克梅特的灭世劫难；然后是伊西斯制造出蛇妖阿波普咬伤拉，威胁他说出了自己蕴藏强大魔力的真名，众神之王留下了悲伤的眼泪：“伊西斯，狡黠贪婪的巫术女神，你夺走了我明亮的眼睛，你夺走了我力量之源的真名……”

　　“你夺走了我明亮的眼睛，你夺走了我力量之源的真名……你夺走了我明亮的眼睛，你夺走了我力量之源的真名……”晨心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品位着话中的含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猛地，她抬起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狡黠贪婪的巫术女神，你夺走了我明亮的眼睛，你夺走了我力量之源的真名’，传说中的太阳神之眼，我找到了……”

　　暗红的血液慢慢干涸，图案与字迹也彻底消失无踪，摩西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晨心小姐，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来帝王谷？”

　　拍拍蒙图的头，蒙图化身苍鹰飞出陵墓，晨心隐藏起复杂的心情，平静地看向摩西，淡淡笑了笑：“走吧，拉美西斯也快回来了。啊，对了还有，刚才所见一切千万保密，如果……你不想掀起恐慌的话。”

　　拉美西斯手捧散发沉醉的清香蓝莲，小心放在图特摩斯的灵柩前，阴森的墓穴因它变得温馨。

　　“这是开在污泥沼泽深处的睡莲花，阿蒙－拉神的诞生地，也是光明战胜黑暗的象徽，”拉美西斯蹲下身子整理那些高雅的花朵，“图特摩斯陛下，阿波普已死，我不会让悲剧重演，更不会让晨心死在我的面前，希望你给予我指引。”

　　图特摩斯似乎听到了拉美西斯的祷告，彩棺上的镀金人像烁烁生辉，仿佛在为他祝福。

　　“王子，死人能听到你说话吗？”

　　拉美西斯俊美的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黑眸闪起诡异的光芒：“不仅能听到我说话，还是能起来跟我问好。”

　　萨卡拉一个激灵，越发觉得这阴森的墓穴实在恐怖至极，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王……王子，别让晨心小姐久等了，我们……快走。”

　　“怕什么？木乃伊不会吃人的。”拉美西斯转身拍拍萨卡拉的肩膀，转身走出墓穴。

　　骄阳如火，墓外，晨心乖乖坐在石板上逗弄苍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真难得你没有乱跑。”

　　“王子，我们……”

　　摩西想对拉美西斯说出惊人的秘密，却被晨心一眼瞪了回去。仰脸对上拉美西斯黑曜石般的双眸，她托着下颌微笑：“我比你养的猫都乖，知道自己回家。”

　　“是吗？”拉美西斯带着嘲弄的笑，俯视晨心清澈如水的闪亮黑眸，“我以为你是个路痴，在王宫住了那么长时间，到现在也分不清哪个是我的房间。”

　　晨心低下头，并非惭愧，只是脖子很酸：“我是路痴又不是白痴，我知道问路。”

　　搂起晨心，扶她上马：“有没有因为迷路找错对象的经验？”

　　晨心虽然心里恨得牙痒，表面却依然笑容可掬：“不就是你了。”

　　跳上马车，拉美西斯并不生气：“那我可真得感谢诸神把你生成了路痴。”

　　晨心正欲回嘴，猛然察觉到异样的视线，转头张望，身后空空如也。锐利如剑的双眸久久那片无边无际的峡谷，就像要刺穿这稀薄的空气寻找什么东西。

　　（埃及－孟菲斯）

　　神庙内，黑衣神官缓缓抬起头，看向燃烧熏香的火堆，火焰为耀眼的银发渲染上一层绚丽的金红。她深邃的双眸透过烈焰看向自己，似乎已察觉到他的存在。

　　“终于要回到孟菲斯了，塞克梅特。”阴寒的风注入神殿掀起黑衣神官的斗篷，露出埃耶冰凉异常的脸庞，与神庙外炎热的气温格格不入。

　　大殿内回荡起空旷幽邃的声音：“埃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吗？”

　　“是的，我高贵的主人，”埃耶恭敬地低着头，“多谢您为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一切已布置妥当，当林晨心踏上孟菲斯的那一刻，死神就会带走她的灵魂。而埋葬我的普拉美斯的后裔，也会为我残破的灵魂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