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病人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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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着，岛尾老师一定是修炼出了什么可以用昏睡来代替能量摄取的超凡本领，所以，藤原小姐送来的便当最后还是进了我的肚子。
午后，岛尾老师终于睡足睡够，肯自己起床了。
然而我宁愿他继续赖床，因为他完全无视了我的百般劝说，固执己见地非要冲澡，并且还指派我给他做饭。
“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叶月又吃光了我的早饭，难道你不该给我做一顿美味的午餐吗？”岛尾老师如是说。
我认为我有必要纠正岛尾老师的错误言论：“其实在这一天一夜中，您服用了不少药片——虽然它们不能充饥。还有就是……我不太擅长做饭，如果老师的胃是由混凝土浇注而成的，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帮您做一顿我所理解的美味午餐。”
岛尾老师满脸痛心疾首地教育我：“少女，你怎么可以不会做饭呢？要当一个合格的好女孩，首先就该学会做饭的吧？”
我十分坦然地回答道：“老师，您不幸被越前学长附体了吗？而且我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不擅长’，这两者之间有很大差别。以及，我并不认为会做饭和好女孩之间有必然联系。”
岛尾老师说：“可是我饿了。你忍心让一个生病的人吃又油腻又不健康的外卖？”
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似乎很开朗，可我却看出了他眼中的疲乏。
我忍不住想着，刁难一个有病在身的人，我是能获得成就感、还是能弥补一下我那总被别人埋汰的智商？
不管哪种解释，听起来都有点糟糕。
结果，岛尾老师那无论怎么努力都掩饰不了的倦容令我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好吧，我去看看你们这里有什么食材。”
人道是“病人最大”，岛尾老师既然是病人，我就该多让着他，做一两顿饭也不在话下了。
在我埋头研究着小厨房里仅剩的几样食材到底能不能做出一盘营养均衡的炒饭时，号称要“立即洗去肮脏的病魔”的岛尾老师却跟了进来。
“叶月，你的脸怎么了？”岛尾老师指了指自己左边颧骨的下面，“这里。”
“啊？”我按照他示范的位置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还能怎么样？”
岛尾老师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将我拉出厨房，然后让我站在门口墙上挂着的镜子前，“呐，你自己看吧。”
我满心疑惑地对着镜子一照，随即发现我左脸靠近颧骨的地方有好大一块淤青，类似前不久全校体检时抽过血的手臂上的那种淤青。
我愕然：“这……”
“看着也不像被人揍过的痕迹——所以，你撞到哪里了？”
岛尾老师用手托起了我的下巴，弯腰低头，仔细地研究着我的脸。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眼皮，有点痒。我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碰触，不料他手劲还挺大，硬是不让我挪动分毫。
“怎么还有两个小口子？好像刚被什么东西咬过了似的。我说，蚊虫叮咬出来的效果有这么明显吗？”他拿指甲戳戳我的脸，“总之，先消消毒吧。”
我被他戳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手轻点啊！很疼的！”他不碰还好，一碰反而使我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脸受伤了。
岛尾老师找出急救箱，相当熟练地为我消毒。不过我疑心他借机报复，只是两个简单的小伤口，他居然使那么大的劲，我觉得我的颧骨都快被他按塌架了。
我一边“咝咝”地直抽气，一边见缝插针地提醒岛尾老师：“轻点轻点……哎哟！老师，你还想让我给你做饭吗？”
这个人真是的，在有求于我的时候居然也敢得罪我，他就不怕我真弄出一份有毒料理，把他毒到胃穿孔？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人身安全更重要的了，能够掌控生杀大权的人最值得敬畏。所以我从来不敢得罪我们学校食堂的掌勺大厨，因为他们主宰着我的三餐饮食，并决定当天的饭菜究竟是令人回味无穷的人间珍宝还是足以烧化一切罪恶的地狱业火。
不过岛尾老师显然和我的想法大不相同。
“哎呀我的天啊！”我大声惨叫起来，“岛尾笃你下手太重了啦！”
岛尾老师嘴角一弯：“怎么不叫我老师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能伸能屈、能屈能伸，“老师，拜托你稍微放轻点手劲可以吗？真的很疼啊！”
岛尾老师微笑：“啊咧？是这样吗？好吧，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的表情假得连我都看出来了。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病号？看似温顺如绵羊的外貌下竟然隐藏着这么恶劣的性格，也难怪他只能和植物打交道了，毕竟只有花花草草才不会计较他的坏心眼。
——算了，病人最大。
后来，我还是心软地给岛尾老师做了一份炒饭。尽管他各种挑剔，可他依然捧场地把被他贬到一无是处的炒饭吃得干干净净。
“简直可以送进化学实验室分析成分了。”岛尾老师最后用这句话评价了我的手艺。
我很不服气：“敢问老师平时都吃谁做的美味佳肴？”尽管我自谦地说自己厨艺不佳，然而事实上，连十三都对我做出来的饭菜赞不绝口。我才不信我的炒饭会糟到可以送进化学实验室的地步。
岛尾老师说：“外卖，或者我姐姐做好了送过来。”
我决定从今开始鄙视他。
吃完饭，我又监督岛尾老师测了一次体温。没想到才二十四小时过去，原本来势汹汹的温度就降回了正常值。
于是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在我临走前，岛尾老师问我：“有人接你？”
我点点头：“是啊，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很可靠的。”
岛尾老师好像挺羡慕我：“真不错啊，青梅竹马什么的……对了，叶月，谢谢你来照顾我。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感动。”
被欺负过无数次的我忽然就想开个玩笑了：“我来照顾老师，其实只是为了赔偿那株被我不小心剪坏的蔷薇哟！”
岛尾老师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怎么可以这么说啊！难道我还比不上一盆蔷薇？”
这种事情该如何比较？
我扯出一抹笑容，死活不回答这个问题。
不想撒谎的下场就是收到了来自岛尾老师的礼物。我哭笑不得地抱着一盆带刺的蔷薇花，刚走出研究生宿舍楼大门就碰到了藤原小姐。
手里拎着几只购物袋的藤原小姐一眼就看到了蔷薇，“这不是种在阳台上的蔷薇吗？岛尾笃怎么肯送你的啊？上次我问他要一朵而已，他都小气吧啦地不舍得给。”藤原小姐碎碎念着，看起来显得十分不满，“差别对待？哼！亏我还帮他们收拾房间呢，竟然就这么对我，真是不甘心……”
我早就注意到藤原小姐的购物袋里分别装着蔬菜和水果，其中两个袋子里甚至还有拖布和洗手液等日常用品。
从藤原小姐碎碎念的内容中，我得出一个信息：岛尾老师和越前学长的宿舍一直都是藤原小姐在义务打扫。即使有岛尾老师这个还算爱干净的人在，可越前学长实在太随性，所以他的女友藤原小姐经常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因为藤原小姐喜欢蔷薇科的花（比如蔷薇和玫瑰），她曾经向岛尾老师索要过他试种于阳台小花圃里的鲜花，不过都没成功。
眼见藤原小姐越说越生气，我连忙解释：“岛尾老师送我蔷薇只是在笑话我昨天剪坏了他的花，没有别的意思，也绝对不是不给藤原小姐面子！要么……”我两眼一闭，“藤原小姐不嫌弃的话，就收下我这盆蔷薇？”
“噗！”藤原小姐忽然笑了起来，“我说少女你真有趣。就算你把花送给我了，我也不会养，反而浪费了。还有啊，你不是岛尾君的学妹吗？为什么不称呼他学长？”
我说：“因为他是插花社的老师啊！”
藤原小姐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哎哟，你们只差五六岁吧？没必要把他喊那么老。岛尾君绝对不想被你当成长辈啦！”
我不知该作何表情了：“啊哈，是吗……”
藤原小姐拍拍我的肩膀，然后问我：“你的脸怎么了？”
我摸摸脸上贴着的创可贴，小声回答：“一不留神撞到门把了。没事，只破了一点皮。”
同样的问题，稍后来到的九十九也问过一次，我给出的答案也是不留神撞到了门把。九十九却不相信我的说辞：“你确定吗？”
我死鸭子嘴硬：“对啊，就这样，不然还能哪样？”
九十九瞥我。我心虚乱瞄。
“……你心里有鬼。”九十九向来敏锐，“说吧，谁打你了？”
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门把手了嘛！我在研究院这边又没什么认识的熟人，怎么可能会挨打？你多虑了，除非我……”
正说话间，九十九的表情突然一变，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抬头看着我身后的上方。
我奇怪地问道：“九十九？你怎……”
——怎么了？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
我这一句话还没问完，九十九就迅速向我扑来，同时冲我大喊：“快闪开！”
我反应慢半拍地呆立着，却忽然感到头顶上方有个什么东西正在不断下落中。我低头，看到自己脚边地面上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九十九把我带离原地，我才发现，从半空中落下的是一个人，并且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那个昨天还对我笑得温柔可爱的森田学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病人最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