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王允本来是一片惜才之心,见薛平贵勇武高大,有意将他收为己用。薛平贵则是存了攀附之心,更有些不良之意。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戏文里常有这样的桥段:落魄书生得遇贵人,三言两语便引得贵人对其另眼相看,少不得将自己娇养的女儿许配给他,从此落魄书生便青云直上,娇妻美妾,高官厚禄。薛平贵看多了此等戏文,倒心存了一段妄想,当日他肯在相府后花园做戏,心里便抱着这样的念头,只是居然与小姐无缘,倒被配了一个丫鬟。少不得耿耿于怀,动辄打骂梅香。

      如今薛平贵见王允对他和颜悦色,一时只觉飘飘然难以自禁,面上仍做出一副矜持状,与王允交谈亦是不卑不亢,神色自若。王允爱他勇武,虽未想要将宝钏嫁他,但也不禁动了念,欲在族中寻一合适女子,与他做个妻室。

      王允归府,便令人收拾一间小院,安置薛平贵住下,金帛赏赐也尽数给他搬了进去。待得此间事毕,便径直往后院而去。

      陈氏正和宝钏闲聊说笑,忽见得王允过来,赶忙起身来迎。王允心情甚好,便任由陈氏服侍自己坐下,拈须微笑:“宝钏可知为父今日又得一良才?”

      宝钏浅笑:“父亲看中之人,必是有过人之处的。想那人定是文韬武略,才学非凡,方可得父亲青眼。”

      王允哈哈大笑:“宝钏果然聪慧。”便将皇帝召自己入宫之事说了一遍,又提到薛平贵勇武非常人可比,竟驯服了西凉烈马,随后又感叹道:“如此良才,竟在府中为奴,倒是埋没了此人,若非此事,我竟还不知府里有此等勇武之人。”

      宝钏面上一派温柔和顺,听到薛平贵的名字也未露出异色:“如父亲所言,此人果是有才。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王允颇感兴趣:“你有何见解,尽可说来听听。”

      宝钏垂首应是:“皇榜中本说,降服烈马之人另有封赏。如今那人成功降服此马,却未得一官半职,莫非在圣人眼中,此人有何不妥之处?”见王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宝钏微微放心,“圣人用人,本不拘一格,只论才学,不论出身。可此次圣人却言此人乃相府家奴,不可以官职赐之,只赏金帛之物,岂非惹人疑窦?”

      王允手指扣着桌面,表情凝重:“若如你所言,此人大约是有何言语举动招了圣人忌讳。”宝钏微微垂目:“父亲不若细询此人当日情状,便可知来龙去脉。”

      陈氏在旁,听得薛平贵之名时便微微蹙眉,只是宝钏在此,许多话并不好言说。待两人谈话已毕,便摆手示意宝钏回去。宝钏联想陈氏定是有话要与王允言说,微笑着行了礼便出去了。陈氏见宝钏出门,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允:“相公莫不是对薛平贵这人有赏识之意?”

      王允颔首:“此人确是勇武过人,若能为我所用定有裨益。我本有意在族中择一合适女子许嫁于此人,以示笼络拉拢之意。”

      陈氏一惊:“相公可知此人已有妻室?”

      王允却不以为意:“贫贱之妻何足挂齿,此人有幸能得王家女子下嫁,已是莫大之喜。”只是想到宝钏话语,到底踌躇了几分,“此事待我问询之后再做打算。”

      陈氏苦笑:“此人的妻室,便是宝钏身边的丫鬟梅香。”见王允诧异,陈氏索性将事情全盘托出,只略去了宝钏。讲罢,陈氏也未免叹息:“此人若真是个好人也就罢了,梅香本是贱籍,贬妻为妾也不算太过分。只是此人心胸狭隘,又暴虐成性,我见他冻饿至此,好心收他进府,又不计前嫌将梅香许嫁给他,怎料他竟然将梅香虐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此等心性,相公怎可将族亲轻许此人?”

      王允向来敬重陈氏,又知陈氏性子并不是胡言乱语之辈,更兼心中又对薛平贵有疑虑,便将陈氏之言信了七八成。此时脸色便难看起来:“想不到我竟错看此人。”

      陈氏抹泪:“可怜那梅香,在宝钏身边,虽是丫头,却比平常人家的小姐养得更尊贵。如今,竟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看她可怜,便容她在我房内医治,相公若是不信,尽可前去观看一番便知究竟。”梅香虽被薛平贵折腾得形容枯槁,近些日子的伤却是陈氏拷问时留的,只是陈氏却不肯落人把柄,尽数推到薛平贵身上。

      王允脸色铁青,显然已是信了陈氏之言,深觉自己眼光失了准头,一个如此暴虐之人如何堪当大任。想到宝钏刚刚提醒过之事,深以为然,便立刻令人唤了一个伶俐小厮,吩咐他去服侍薛平贵起居,顺便套话。小厮本识得薛平贵,听得自己竟要服侍如此下贱之人,心中忍不住愤愤,但看王允脸色并不敢违逆,只得怏怏的去了。

      薛平贵本自沉浸在立时要飞黄腾达的美梦中,见王允竟遣了小厮来服侍自己,更是确信无疑,王允确有意要提拔自己。心情舒畅,对着小厮也和颜悦色起来,小厮见往日被众人欺负的薛平贵,如今对着自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内膈应,却不敢忘了相爷交代之事。遂殷勤的为他端茶倒水,一脸热切的询问薛平贵如何得了相爷青眼。薛平贵被奉承得浑身舒泰,加之他本来便以此事为傲,此时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如何揭榜,如何面见皇帝,如何驯马,如何得了重赏一一讲给了小厮。小厮听得两眼冒火,心中直咒骂着此人为何有如此运气,为何这等事情不落于自己身上。

      薛平贵一直口沫横飞的讲到掌灯时分,小厮见天色渐晚,不得不提醒他已是用晚食的时辰了。薛平贵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微微尴尬,小厮见他似乎也觉肚饿,虽不忿此人,却也要巴结着,于是便主动起身去厨房为他端来食物,薛平贵已有许多时日不曾好生吃过饭食,见食盒中菜品精美,香味扑鼻,见房内只有小厮一人,便不再顾及形容,端盘大嚼,须臾饭尽,还意犹未尽的将盘中汤汁一并拿手指蹭了舔吮。小厮倒是从未见过如此狼吞虎咽之人,倒被惊了一跳,心中对此人更是鄙夷,念及相爷吩咐,倒未在面上显露鄙夷之态,只嘻嘻笑着,将食盒收了起来,对薛平贵施了一礼,口称请薛爷好生歇息,自己便退了出去,将食盒退还厨房,又吩咐下人给薛平贵送热水过去,和值夜的家丁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往王允的书房走去。

      王允此时却正忙,朝云已是将将临盆之期,王允自是要去看望,又好生安抚朝云一番,许诺若是产下男婴,便交由夫人抚养,必给其一个好前程。朝云本是绮罗堆里养大的,受不得贫苦日子,方对王允曲意逢迎。如今对腹中之子所期,也不过是奉养自己富贵到老。朝云自知身份低微,听得自己孩儿可养在夫人膝下,喜出望外,更做出些娇媚之态来,奉承王允。王允只在朝云处用过饭,并不留宿,也不去内院,径直回了书房。

      小厮已在门外等候良久,见王允回来便急忙上来行礼。王允点头,屏退左右,只留小厮一人。

      “说罢。”王允待他剔亮银灯,随意的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坐下。小厮不敢怠慢,急忙垂首,将从薛平贵之处所听得的消息一一吐露。王允本漫不经心的听着,当小厮说到薛平贵驯马时对皇帝要求三件物事时,神色一凛,竟是凝神静听,小厮更不敢添油加醋,只将薛平贵所讲之语一一重复,不敢漏掉一丝细枝末节。王允听得神情愈发凝重,待小厮讲完,已是面容冷峻,吓得小厮急忙趴在地上不敢再发一语。

      “今日之事,不许外泄。”王允声音森冷,小厮连头上的汗也不敢擦,一个头磕下去在地上晕出一点水迹,便默默垂首退了出去。

      “此人果然是个祸胎。”王允咬牙切齿,对薛平贵先前的欣赏一扫而尽。武瞾之祸天下皆知,此等秘闻王允在朝中多年岂会不知,他更深知李氏一族对武瞾之事的忌惮,如今皇室历经数代,朝堂上都不见武氏族人身影。如今薛平贵竟敢仿武瞾之事,怕是早惹了皇帝的忌惮,说不定自己也要受牵连。想到自己数十年兢兢业业怕是要被此人带累得全然落空,王允就忍不住怒火滔天。

      王允恨恨的将手中书籍丢到了案上,既如此,薛平贵此人断不能再让他留在府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