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上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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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拿下春日山城之后，依附他的小豪族都陆续送来了贺礼。由于各地到春日山的路程长短不一样，所以贺礼都是分批而来。而到了第七日，基本上所有的礼物陆云都已经收到了，毕竟越后境内离春日山再远的地方，路程也不会超过五日。
不过就在第八日，陆云又收到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带礼物来的只有使者一人，而且他不表明自己是谁的人，只说陆云见到礼物就会知道。
这礼物也很奇怪，它不是财物，也不是美人，而是一把非常精致的折扇。折扇由黄金铸成，就连扇面都是由黄金打造。折扇上镌刻着陆云曾经对晴信背过的那段孙子兵法，所以陆云一看就知道这是晴信送来的。
而随礼物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天赐的锦囊。
陆云看完后会心地笑了笑，接着屏退了左右。等到屋里只剩下他和使者两人时，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他拿下高远城了？”
“何止高远城，主公一并拿下了福与城以及龙崎城。”使者恭敬地回答。
陆云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他的锦囊没白给。
这几日，陆云被一些琐事弄得烦躁不已，不过现在得知了晴信那方面的消息，他的心情明显好转。
之前由于陆云的原因，高远赖继早死了几个月，所以他的高远城由藤泽赖亲接管。藤泽赖亲是小笠原的妹夫，他自己的大本营则是福与城。至于同时被晴信拿下的龙崎城，那就是小笠原的老巢了（*虽然拿下了小笠原的老巢，但小笠原还没有衰败，情况就和陆云拿下春日山一样）。
历史上晴信攻打高远城时，高远赖继直接弃城逃跑，所以晴信很轻松地占领了高远城。之后晴信攻打高远城旁边的福与城，没讨到便宜，才不得已出兵小笠原的龙崎城，结果大获全胜。
但这一世高远城已由藤泽赖亲接管，藤泽赖亲骁勇善战，所以晴信攻打高远城打得非常艰难。之后晴信放弃高远城，直接攻打福与城，但是据探子回报，守城的士兵有一千五百人，这又让晴信为难了。只要对方不攻只守，长期抗战，那他只能退兵。另外身在高远城的藤泽赖亲和龙崎城的小笠原也在对他虎视眈眈，所以情况对他非常不利。
这时候的晴信当然不知道自己去攻打龙崎城就会成功，所以他一直在犹豫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退兵当然是最稳妥的，但是晴信不甘心就这样退兵。
而就在这时候，晴信想到了陆云送他的锦囊。
陆云走后晴信就一直把锦囊带在身上，虽然好几次他都想拆开来看看锦囊里到底有什么，但是一想到在特殊情况下打开锦囊说不定会有特别的惊喜，所以他才一直忍着没有打开。
现在晴信拆开锦囊后，发现锦囊里有一张纸片，纸片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攻。
不难想到陆云是在指引他攻城，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攻城明显对他不利。而且晴信也奇怪为什么陆云会知道他将在攻与不攻上犯难。
最后，晴信还是下定决心攻打福与城，结果出乎意料，福与城的守城士兵只有五百人，所以晴信很轻松地拿下了福与城。
“情况就是这样。”使者喝了一口茶水后，又继续说道：“虽然当时众大臣极力劝阻，但主公执意攻城，最后证明主公的决定是正确的。拿下福与城后，高远城便手到擒来。接着主公写信让义元公出兵协助，又调遣来板垣信方，最后连龙崎城也拿下了。不过可惜小笠原长时逃跑了。”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陆云笑着替使者斟茶，使者连忙惶恐地捧起茶杯。这种下人做的事陆云亲自来做，的确够让他惊惧了。
不过陆云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之前陆云离开甲斐时，想到晴信的这场仗会打得很幸苦，所以才想帮他一下。熟知历史的陆云自然知道福与城的守城士兵只有五百人，但是做出了有一千五百人守城的假象，晴信才不敢攻城。不过他又不可能对晴信明说，所以才留下了这个锦囊。他相信在那个时候晴信一定会想到他的锦囊。
“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如果不加快脚步，我可就赢了。”陆云心情愉悦地说。
“好的。”使者连忙点头答应。
送走使者后，陆云心情好了一阵，不过没多久又被琐碎的事情给淹没了。陆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权利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又过了几天，陆云突然心血来潮，像个国家领导人一样去视察城里的百姓过得怎么样，不过他刚踏出自家府邸，京城的使者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代表将军前来邀请长尾景虎上洛。”使者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而陆云则是彻底震惊了，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当初在玩《太阁立志传》的时候，后来成为战国霸主的织田信长整天都在嚷嚷着要“上洛”，陆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古时候的京都是按照中国唐朝的洛阳城来建的，所以上洛就是去京城的意思。不过这个词不是一般百姓可以使用的，它主要是用来形容实力最强的地方藩首集结大军开往京都表明地位的过程。而且有没有将军邀请，情况也不一样。
但是显然陆云还没有这个资格，将军又怎么会邀请他上洛？
这时候，使者又说：“朝廷已经下诏书承认你是越后的守护代。”
使者把诏书递给陆云，这下陆云又惊呆了。现在这个时代，天皇一直都是个摆设，而且室町幕府也快要没落，但是朝廷的威信还在[注]，所以这样看来……他就这么成为越后的守护代了？
陆云突然有点不能接受。
“将军……为何要召我去京都？”陆云忍不住问道。
“将军自会向你解释。”使者答道，“此次将军也召了武田晴信上京。”
陆云这时候明白过来了，将军让他们去京都，无非是为了安抚他们这些过于强势的豪族。晴信不久前打败了信浓的守护小笠原长时，而他也打败了越后的守护代长尾晴景，所以将军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他们召到自己氅下。
不过陆云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去京都，那就能见到晴信了。
“我三日后就启程。”陆云立马说道，不过接着他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晴信去哪儿关他什么事，干嘛这么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好几个月没见晴信了，确实有很多话想对晴信说，而且，他也确实有点……想他。
弥太郎等家臣奉命待在春日山，而新兵卫则是跟着陆云一起去京城。虽然弥太郎的妻子松江也想去见见这所谓的大城市，但是她还是更愿意守在自己的丈夫身边。
三日后，陆云率两千大军出发。由于之前被各种琐事弄得疲惫不堪，所以陆云也当这次上京是出来放松心情。一路上众人慢悠悠地前进，过了大半个月，才达到京都。
当来到京都的城门前时，陆云不由得无限感慨，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站在这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现在他不仅成为了越后的守护代，还来过了京城，不知不觉，他的心似乎有点满足了。
现在的将军是室町幕府第十二代将军足利义晴，年龄和晴景差不多大，但是却比晴景瘦弱得多。将军的势力范围只及京都附近，而且将军只是徒具虚名，犹如工人摆布的人偶。
陆云拜谒将军需要非常繁杂的手续，所以他先暂住到了三条西大纳言（*官职）的家。虽说是大纳言，但家宅还没有陆云的府邸宽大，陆云也只能带着新兵卫住在这里，武士们则是在城外扎营。
三条西和越后有着紧密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陆云会借宿在这里的缘故。而同样的道理，晴信则是住在了本愿寺，因为本愿寺的现任住持与晴信是连襟，他们的夫人都是左大臣三条公赖的女儿。
现在朝廷的收入主要是靠地方豪族的送礼，陆云也算出手大方，所以来的第二天就见到了将军。不过让他无语的是，他曾听到三条西对别人说起他时，形容他是有钱的土豪。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说成乡下的暴发户一样。
在和义晴短短的会面中，义晴不断地夸陆云是个“有为少年”。陆云一边应承着，一边却偷偷地可怜着义晴。
曾经的足利氏是那么的光辉，不仅开创了室町幕府，还在商业交通与文学艺术等方面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是现在的幕府将军却变得如此落魄，不得不让人惋惜。
“请将军放心，我景虎为将军做事，一定鞠躬尽瘁。”陆云严肃地对义晴做出承诺，但是心里却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人正直、坚持正义的谦信说出这番话来，那肯定是真心真意。但是陆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花在义晴身上，所以说这番话，无非是让义晴心里舒服罢了。
想到曾经说到做到的自己，陆云不禁觉得有些懊恼，什么时候他竟然也变成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了？
拜别将军之后，陆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新兵卫看出陆云的心情不好，便硬拉着他去逛街，希望这样做能让他家主公暂时忘却烦恼。
不过这样做的收效甚微，陆云一路都紧皱着眉头，好像别人都欠了他钱似的。新兵卫也没了办法，他心想陆云这么小就担着这么重的责任，确实有些可怜。
不过新兵卫想错了，陆云烦恼，只是因为自己的改变罢了。
实在是提不起兴趣逛街，陆云便打算先行回去。不过就在这时，街道上迎面走了来一行人，这行人特别引人注目，一看身份就不一般，而领头的那个更是显眼，他身穿镶着金边的紫色和服，身材修长，长相俊美。陆云一看到他，心便平静了下来。
没错，那人正是晴信。
不过还没等晴信走过来，他身后的春日虎纲倒是兴奋地先跑了过来。
“师傅师傅！好久不见了！”虎纲一跑过来就扑到了陆云身上，这举动让后面的晴信不爽地挑了挑眉。
“他把你也带来了啊。”陆云笑着回答，不过手上却是推开了虎纲。毕竟这还在大街上，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地影响不好。
“嗯嗯，我听说来京都能见到师傅，就缠着主公把我带来了。”抱不成陆云，虎纲便改为拉陆云的衣袖，“师傅想我了吧？”
这时候，晴信已经走了过来，还不等陆云回答，他便插嘴道：“应该是更想我吧？”
“……自恋狂。”陆云撇了撇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最近还好吗？”晴信问道。他知道陆云攻下了春日山，势力范围也随之变大。但毕竟陆云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想要治理好自己的领地，应该也会有些吃力。
不过陆云想说的却不是这些琐碎之事，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我……现在是越后的守护代了。”
“呵呵，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一有点成就，就迫不及待地来向我报告了。”晴信戏谑地说。
“谁迫不及待了！你哪只眼睛见我迫不及待了！”陆云像被戳中了心事似的，脸涨的通红。不过看着炸毛的陆云，晴信却再也忍不住，一把把他揽进了怀里。
“真是想死我了……”
[注]天皇和将军是对立的关系，自从镰仓幕府成立之后，天皇就一直悲催地被将军压着，直到明治天皇时期，天皇才打倒了德川幕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上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