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契约》书一人

5、第五章 叶小舟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一夕脆脆的声音从南镇的路边摊传来，“小姐，这牛肉面有那么好吃么？依我看您应该在前条街那酒楼里稍坐．．．．．．”
　　陆语眉不以为然，轻轻说到：“酒楼里那些你还没吃够么，这次出来我可要好好品尝下人间真正的滋味。”
　　说着，摊子老板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那面条是现擀的，用大火汆了，浓浓的面香还没散去，上面几片薄薄的牛肉零星的盖在面条上，放点香菜香葱，用滚烫的牛肉汤一浇，立刻香飘四溢。
　　陆语眉眼睛一直盯着老板将面搁到自己面前，立刻就要大快朵颐起来，筷子一插到面里。确立刻放慢了动作。
　　“小姐，怎么了？”一夕警觉的问。
　　“没，只是有点舍不得，如果很快吃掉就没了，可再多吃一碗也吃不掉了，我要留着慢慢品尝。”语眉不舍的挑起一根面条。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面摊老板在一旁接话，“我这面条一定要趁热吃，吃慢了，后面的面泡软了不劲道，就不好吃了！”
　　“哦。”语眉立刻不语，滋滋有味的大吃了起来。

　　“小姐，那老板人不厚道，那面条里牛肉根本找不到，可小姐却觉得是美味。”
　　沿路上一夕看着仍在不断回味的小姐不解的问。
　　“这个就是你不懂了，以前在酒楼吃的面条，厨子们要在面上做那么多手脚，又加作料又摆盘的，那面等吃的时候早软了，哪里还有味道。这摊子实属小本生意，才三文钱一碗的面，哪里会有太多牛肉，但面量却十足，直见老板是厚道人。”

　　语眉说着，眼睛却顺路看见了路边卖小鸡仔的摊子。
　　时值盛夏，小鸡仔们已长出些许羽毛，不停地往竹圈里往外窜，卖鸡的大婶忙的一头汗。只见一只鸡仔已经趁着闲隙跑了出来，窜到陆语眉裙边，迅捷的一伸手，小鸡仔已被语眉捏在手里，那鸡受了惊吓加上被人直攥着脖子，发出惨烈的叫声。
　　见这这外行人不会抓，足以将那鸡掐死。
　　那卖鸡的大婶连忙过来接过鸡，小心的顺了下毛，鸡立刻停了声音。
　　语眉看在眼里，心里却体会到这小生意人的不容易。
　　眼看大婶将鸡放入竹圈后，庆幸的和丈夫说起话来，语眉不觉得阵阵感动。
　　自己从记事开始从未真的体会过家人亲情，父亲总对自己忽冷忽热，家里人也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只字不提，对于家，陆语眉只感觉那像服务周到的豪华旅店，不，应该是冰冷的牢狱。
　　记忆中父亲少有对自己温柔关切的的爱抚，也不轻易让自己外出结交朋友，告诉自己是将来会接过家门的重任，却很少将家门绝学亲授于自己，要不是自己还不算笨，从家藏典籍里自学了一点，那自己还真连身边的丫鬟都不如。想到这些，陆语眉不觉得心里一酸，都快哭了出来。
　　“不过，爹爹还是将家里独传的‘随心符’亲授于自己了．．．．．．”
　　想起自己十四岁时，爹爹慎重的将“随心符”之术亲传于自己。陆语眉又开始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对，要将‘随心符’早日取回来。”语眉心里一定，“爹爹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许找回以后爹爹会对自已也放心一些。”
　　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南行去。

　　夜里子时，语眉在客栈里起法，将茶杯装满水，滴入血一滴，将一粒米轻放水面，嘴里轻轻念咒，只见那米向南慢慢移动，到水面中心时停了下来。
　　“我们已经很近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找到了。”

　　第二日清早，语眉遣了一夕在客栈等候，自己一路向南郊走去，不到正午，便来到一片竹林里。
　　只见她手持茶杯，水里那粒米在水面中心不停颤动：“应该就在这里了！”
　　收了茶杯，往深处行去，不久便看到一幢翠竹楼宽敞的大门正向自己迎着。
　　走近门口，却见里面有一灰衣男子，满头银发，用赤色的羽簪固定，正在临窗坐着，手里正用竹丝精心的编制竹笼，看那笼底已制作完成，上面宽竹上竟是尽心的雕刻了花纹。
　　那男子只静静的编着，好像丝毫不知门边客人的到来。
　　“这位公子，不知能否借贵地稍歇一会儿，请口水喝？”陆语眉轻叩门栏低声问道。
　　“姑娘腰间不是挂有水袋么，看那低沉的分量，里面应该的水应该不少。”只见那银发男子低声说道。
　　陆语眉不由得低头看了自己腰间的水囊，的确装满了水，因为追踪“随心符”需要用的，自己可没少带，刚才只用了一点，现在那腰带承了水囊的重量，的确低垂的勒在自己腰间。
　　“这，他好像并未回头看过便知？”
　　陆语眉立即警觉起来，却觉得尴尬不已，站在门槛外不置可否。
　　正尴尬时，银发男子微笑一下，低头不语，站起来走到门前相迎。
　　“适才只是一句玩笑，鄙舍简陋，平日里甚少客人路过，难得姑娘不嫌弃肯进来小憩，在下不胜欢迎……”
　　一边说着一边将陆语眉迎进屋来。
　　就在他背对自己走开时，陆语眉发现眼前此人即是前日在京城见到那带着“赤羽”的灰衫茶客，看到这男子的衣着、正在编制的竹笼，更看见头上的赤色羽簪，就更加肯定眼前这人必定就是“赤羽”的主人——“坠星之城”城主。
　　“阁下可是复姓子桑？”陆语眉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见眼前人微笑不语，更加大了胆量再问，“阁下可是‘坠星城主’？”
　　只见那银发男子只慢慢从怀里取出“随心符”，交到了陆语眉面前：“姑娘请收还此物，在下并非城主。”
　　听了男子的话，陆语眉心里更加惊奇：“他，他怎知这符在此？”
　　旋即转念一想，作为天下第一玄术之城的主人又怎会没察觉自己到这小伎俩，可眼前此人却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亲眼所见阁下带着‘赤羽’，那鸟儿是人间的阴界使者，生生世世只效忠坠星城主，从不离开城主身边，你，您怎么会不是呢？”语眉笃定的盯着眼前这男子，想他是否还要多番否认，可语气却客气多了。
　　叶小舟只是静静等她说完，在自己眼前轻挥了一下手，只见头上的赤色羽簪便幻化为那红色雀鸟幽幽落在掌中。
　　陆语眉看得差点呆住，如此近距离的看见传说中的鸟儿，只觉得那不是动物，更像一点火焰闪耀在那人掌中。
　　正在细细观察之际，只听得眼前人说道：“姑娘确有误会，在下只是城主身边总管叶小舟，这赤羽只是城主遣在下代为管教而已。”
　　说罢，低头向着雀鸟轻轻唤道：“你还不见过陆姑娘。”
　　叶小舟语气里全是恭敬，那雀鸟确有说不出的高傲，更挺直了身子双眼看定陆语眉，只看得语眉浑身火烧火燎．．．．．．
　　陆语眉赶紧避开那赤鸟的眼神，陪笑道：“怎敢，怎敢，原来叶总管早知晓我的到来。”
　　“小舟只是看到那随心符才知道陆姑娘定会前来。”
　　陆语眉吃了一惊，心想这坠星之城一个总管，竟能将自己家传之物了解清楚，可见那城主本事当真不小。
　　“不知我能否求见城主一面？”语眉赶紧问。
　　“不知姑娘可是有要紧事要求少主？”叶小舟有点紧张起来，赶紧收敛了表情，“姑娘可知城中规矩？”
　　陆语眉不削一顾，抬声道：“知道，不过就是要取去性命么。”
　　“看来姑娘果然很清楚城中规矩。”叶小舟好像早知道陆语眉会这样坚定，“请姑娘安排好身后事，明日再来此，便随我进城去。”
　　“不用了，”陆语眉赶紧道，“我没有什么身后事要处理，只需给我半柱香时间，我便可与你走。”
　　叶小舟欣然接受。
　　只见陆语眉走到桌前，取出随心符，掐指破血，在上面写下：“你带符先回家，我随后再归。”茶杯内盛满水，沉入黄豆，放上白米，随着咒声那黄符又闪出竹舍向北飞去。
　　看茶盅里白米缓慢往杯底沉入，尚未到半柱香的时间那米粒已沉至杯底。
　　陆语眉放心的收拾了东西，对叶小舟道：“妥了，一夕会带符回家的，我现在就随你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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