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十世等待 即使不能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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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关玉真呢？”语眉见众人看向自己，便将视线落于子桑脸上。
子桑见拖不过语眉，便要开始说很长很长的故事，虽然自己早已料到这事还需自己亲口说出，躲也躲不过的，但还是忍不住感觉心口一热，几欲作呕。从那“九星雪豹”纯阴极寒的精血输入自己体内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危险逼近的感觉。
自己从被“离魂锏”散去魂魄，成为“渡魂之身”开始，空留一具躯壳于世间数百年，为的只是封住玉真那点精纯灵元，这肉身便是他在世间留存的唯一依据，那有损肉身不腐的一切热气，便有让他挫骨扬灰的威胁，更别说这发自内部的心头之火，待语眉修得真身之后，那精纯灵元便会主动回到语眉体内，那时便是自己肉身腐化，永不超生之时．．．．．．
这一切陆语眉怎会知晓，她只单纯的以为子桑是替玉真保管灵元的人。
语眉见子桑面色有异，只以为子桑是想到玉真而心动不已，但深知他一定会讲给自己听，便安静的等在一旁。
“玉真是山中灵秀所化而成的。”子桑开始讲了。语眉好像听到最精彩的故事，精神一震，要仔细听清楚。
子桑讲起玉真之事立刻满面柔和，目露星光：“这要从‘坠星之城’养织桑丝开始说，我祖上因为拥有养蚕制丝的好手艺，虽身处偏远，却蜚声中原内外。从我城中产出的，皆为上品不可媲比的极品，不是普通百姓能享受的。我们将桑蚕养在林中，以便于吸收天地星辉的灵气，制成的桑丝可千年不腐，却是产量极少。”
看了语眉一眼，见她正心无旁骛的仔细聆听，便接道：“祖上得祖师尊指点，说桑蚕无害他人，终身只为吐丝而活，是天下至善只物，若以人血喂养桑蚕，吐出的丝便可与人心相通，用那桑丝祭天时便会成为那个人通天汲灵的最佳法器。”
“祖上寻遍所有养蚕的山林并未找到会食人血的蚕，失意而归。祖师尊又指点道，在坠星之夜便会有灵蚕御风而行，沐浴坠星美景汲取星辰灵气。祖上等了七十年，终于在坠星降临之夜，找到那在林梢御风之蚕，但它却不食人血。祖上将它交给祖师尊，祖师尊只割血之时那蚕便主动上前大口汲血。原来这灵蚕是要选人汲血的．．．．．．”
柳重烟忍不住插嘴道：“这可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呐。”众人怒目，小胡子赶紧闭嘴，听子桑接着说。
“那‘御风蚕’由祖上奉于林间，祖师尊用血供养数年，每次吐丝结茧之后，茧内不是蛾子，都会是只新蚕，出茧后继续汲血吐丝，如此往复，吐出之丝，终于在百年之后得以制成四尺黄绫，用于仙鼎祭天时画符请神之用。”
“终于到了父亲执掌城池之时，有一日那‘御风蚕’结了个巨茧后，迟迟不肯出茧，祖师尊便割开茧壳，见里面竟然有个女婴，正伸出手指让蚕吮吸。祖师尊大喜，说这女婴是天地灵秀脱身，未来要在人间传法建功德后便可升仙。祖师尊见女婴通体似白玉般纯洁，便取名玉真子，交予父亲带在身边教养。”
柳重烟等人原本只知道玉真是山中灵秀托世，这事情原委细节却是今日才知，都将目光盯在语眉脸上，好像在端详天上掉下的宝贝，语眉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捂住脸颊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玉真子，起码现在还不是．．．．．．快听子桑讲下去吧。”
子桑等人听得哈哈一笑，稍停一会儿后，还是接道：“那‘御风蚕’自玉真托世之后便只偶尔汲玉真之血，却不吐丝结茧。祖师尊也不明就里，便随它去了．．．．．．玉真到家之后，与常人无异，父亲对她甚是疼爱，因为我略长玉真四岁，所以在家中之时多是我陪玉真玩耍，并在一起修习那《金源玉函》，玉真总是不点就会，修习甚广．．．．．．如此过得十多年，祖师尊便收了玉真为末位弟子，不久祖师尊便飞升．．．．．．”
子桑沉默半晌，轻声道：“之后的事，你们基本都已知晓．．．．．．”
众人听得都只有沉默，语眉更是，原本期待子桑会讲玉真与他间的点滴情感之事，没想到，真的是点滴之言带过，言中并无丝毫情感依托。心中有些懊恼，却也问不出什么来。
“哦！我明白了件事。”柳重烟看似有所顿悟，“师尊早知有玉真的存在，有意收为弟子，授以《金源玉函》全本，而我等弟子皆只习得那《金源玉函》一角，莫不是师尊要我等协助玉真在世间传法建功德？却不知要怎么做法？”
语眉听了，觉得自己如果真像子桑所说，要在世间修习，传法建功便可飞升成仙，对于自己来说那可是万万不可能达成的！自己只是世间普通凡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能与胸襟，去完成这传法建功德的大事，心中否认了百遍，“一定是子桑等人找错人了！”
子桑明白语眉心中所想，只闭目说道：“天下事皆有定数，成与不成都还看各人意愿与机缘．．．．．我困了，先休息去！”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起身向舱房走去。
柳重烟见子桑离去，顿觉无趣，对离火眨眨眼说了句：“看吧，我说他会有所把持的哦！没意思，我睡去了！”说着转身而去，那玉钩竟然丢下语眉与离火二人随柳重烟去了。
甲板上顿时一片黑暗，星光好像突然暗淡下来，独留离火与语眉在甲板上相依而坐。
语眉手握“通明镜”，镜子反照着天上七星，语眉看着看着，不由得落下泪来。听到抽泣声，阿离奇怪，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语眉呜咽道：“这，这‘通明镜’怎么会是我的？不会是我的，我只想做个平凡女子．．．．．．”
阿离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取出自己那面“通明镜”，交给语眉看，语眉用离火的镜子反射七星，可镜中只有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很奇怪的问：“这．．．．．．你这镜子里怎么没有七星？”
黑暗中，离火只幽然说了声：“将你的镜子与这面镜子放一起看看。”
语眉照做，只见自己那面镜子中的七星，原本只有自己那颗养星“摇光”特别明亮，可与离火的镜子放一起时，自己镜中那颗第四星“天枢”也变得一样明亮。若将离火的镜子背过去，不反射七星，那“天枢”便变得若隐若现了。
“咦，姐姐，这又是什么状况？”语眉问离火。
“我们六子都只能在自己镜中看到自己的养星，换个人根本什么都看不到，而你那镜子却可以看尽七星，若七星齐聚，你的这面镜子便可以聚集七人之力，发挥无穷的威力。”离火发出轻轻一声叹息，接着说，“我们从入得师门拿到这镜子第一日起，便需每日用日夜七星之气修炼法镜，直到镜中养星现身，我们这镜子在十世前准备封印机皇前夕已经修成，本可于那夜将机皇成功封印，不想你与子桑却捅了娄子，让那机皇为祸人间百年．．．．．．”
语眉真在想玉真十世前的事与自己有何关系？觉得手臂一紧，离火有些激动，抓住了自己双臂，让自己转身看住她，星光下，离火的脸依然模糊，那双英气勃发的眼却看得一清二楚。
“相信你的法镜，它不会欺骗你我，你既从中看到七星，说明你与它心通灵犀之时指日可待。”听离火一字一句道：“千万别再做十世前那轻率之事。”
想起十世前原本应由自己来做那“渡魂之人”的，现在却变成子桑尘，是否注定这十世后这二人还要继续那孽缘呢？想到这里，心中担忧变为恐惧，钳住语眉双臂的手力量减重，她不再想人间重临十世前机皇浩劫的危机，不想再看见那可怕的一幕，不想自己在如此过上十世．．．．．．
语眉见离火面色异常，行为有异，赶紧握住离火的手道：“姐姐怎么了？我是语眉，陆语眉，不是玉真．．．．．．”
“哦。”离火察觉自己失态，赶紧放松钳住愚昧的双手道，“我失态了，妹妹莫怪，实在是因为姐姐我无法接受机皇浩劫重来一次！妹妹身负重任，从今而后可再也不要怀疑自己的身份，只需专注修法，谁也不知那机皇何时而至，所以我们会在那之前助你早日修成，我们这干人等也才能获得新生！”
“新生？”语眉问，“姐姐此话何意？”
离火沉默下来，眼中充盈着泪，幸好是星光下看得不仔细，不然她是不会让自己在旁人面前流泪的。平复自己心情之后，离火告诉语眉，“坠星之城”在机皇浩劫那夜，只逃出她们十人，这十人因为各自怀有法术才可得以脱身，在漫长的十世间早已杳无消息，这十世间自己不老却能死，但因为身怀重任，所以一直隐遁在这大海上，自己并没有要飞升成仙的大志向，只想下辈子做个平凡之人，想在今世完成机皇封印成功后，便找人继承了元灵，自己也能重获新生，做个平凡的人。
“即使不能做人，哪怕进入畜道，成为牛马也好，只有进入轮回才会有希望．．．．．．”离火最后说。
语眉听离火说得真切，想这离火，与自己同样是女子，却能承担起这遥遥无期的责任，隐遁世间数百年，这百年待在大海上，孤寂的日子还在其次，最难熬的应该是那无止境的等待。如果自己不是十世后出现，而是百世后出现，甚至永不出现，那她也会等那么久么？
自己才修法数十日，就觉得不堪重负，心中顿时怀有一种愧疚，觉得对不起眼前之人，自己灰心丧气的话让她感到了绝望．．．．．．
当下握紧了离火的手，也一字一句对离火道：“我对着太上七星发誓，不会让你失望的！”
得到语眉的承诺，离火自然是欣喜。
欣喜之余，想到那替自己做了“渡魂之人”的子桑尘，即使渡魂成功，也只会腐化为尘土，永不再有来生。身体竟开始微微颤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没做成“渡魂之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语眉感觉离火身体的颤动，却只当她是听到自己的决定太过激动。
之后的时间，语眉与离火并肩躺于船头甲板上，将双脚悬在船外，晃呀晃，直到看完海上日出，船上的人们逐渐开始各人的作息，二人才各自回舱内休息。
语眉在船舱睡的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十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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