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契约》书一人

18、第十八章 通明宝镜 联通三界

　　语眉听到可以见识“追星盘”的神奇之处，心里大喜，想来这“算盘子”在此地名声极旺，想是本事不小，现在见这“算盘子”要主动显摆自己能耐，自己又是随子桑出来见识的，不看不足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呐！

　　“要，要，当然是要的，子桑都说阁下是高人，这个我是深信不疑的，你快做来看看！”语眉激动道。
　　“不是现在。”小胡子开始卖关子。
　　“那要等何时啊？”语眉稍感失望。
　　“‘追星盘’要在七星凌空之时，吸收月之极阴，才可窥探其厉害！”
　　“那是何时？”
　　“今晚亥子交替之时。”
　　“哦，那还好，不算等得太久，我先去看子桑去了。”

　　二人来到子桑所在雅阁，老远便见到雅阁大门敞开，其中传来有人说笑之声。
　　“他也到了啊！”柳重烟有些激动，加快了脚步。
　　语眉也很好奇，快步跟了进去。

　　“穆帘！”
　　“阿狗！”
　　语眉与柳重烟看见的是同一人。

　　见榻上坐了二人，一个风流倜傥，白衣翩翩，自然是子桑尘，另一个个头矮小，贼眉鼠眼，与子桑坐在一起对比愈加鲜明。
　　“这不是隔壁阿狗么？”语眉想，“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穆帘是我好友，你俩认识么？”柳重烟奇道。
　　没等语眉开口问，那阿狗已经开口：“猪妹妹你还记得我啊？”

　　其实，这“阿狗”实名穆帘，这“阿狗”的名号，是他与语眉间私下的称呼。
　　穆帘的父亲御医穆容天是皇上身边近臣，医术了得，两家宅子虽建得相邻，但大门却各朝一边开，且因为陆修庭身份隐秘，所以在皇上面前二人素未谋面过。

　　这语眉与穆帘识得源于二人幼时的一次偶遇，说是偶遇实属给语眉留个薄面。

　　七岁那年，语眉在家中静室看到一本书上所授轻身之法，便一清早背了咒语掐了指决，摆了个飞鸟姿势，从家后院的围墙跳下，本以为有轻身法术护体会翩然落地，没想到法术不灵，狠狠的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只听得对面围墙之上有人大笑：“从未见过猪把自己当鸟使的！”

　　知道对方是在取笑自己，语眉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在对面围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身后有一棵高高的梅花树，他一手举着瓷杯，一手拿根羽毛，不知道在做什么。
　　只是刚才练习失败，自己的糗样儿正好被其看见。

　　“猪是骂谁？”语眉气道。
　　“你啊．．．．．．”男孩冲口而出后旋即反应过来有诈，赶紧改口，“不知道，只是看见有只猪翻墙不成啃口泥！哈哈！”那男孩继续取笑。

　　语眉气不过，抓起地上泥就往男孩丢去，没想泥土太轻一撒之下全部落在自己头脸之上，嘴里眼里脸上都是自己丢的泥，立刻觉得狼狈之极，身上又被摔得极痛，还听得那孩子笑得更欢了，立刻痛哭起来，哭得止也止不住。
　　那男孩听得慌了，赶忙跃下围墙好心安慰，没想语眉不领情伸手一推打翻了男孩手中瓷杯。

　　“我收集一夜的梅花露啊！”男孩眼见瓷杯中水已全部洒出，旋即也大哭起来，两堵围墙间的窄巷中传来“鬼哭狼嚎”。

　　等哭得累了，相互对望一下，都觉得好笑。
　　男孩见得语眉下颌正在出血，想是刚才摔的，记起爹爹教训的“医者父母心”的大道理，便大方的从怀里取药给语眉涂上。
　　涂药时尽是安慰之言，语眉心里觉得温暖，便问那瓷杯之事。
　　“昨日没有背会经书，爹爹罚我收集一瓶梅花露水才能睡觉！”
　　“哦，打翻了你的水，真的对不起啦，可是你也叫我猪啦！”
　　“好吧，大不了你以后叫我狗咯，咱俩以后就是‘猪狗不如’，扯平啦！”
　　“好，阿狗！”
　　“猪妹妹！”
　　“．．．．．．”

　　那天夜里有一猪一狗坐在穆帘家围墙上收集了一夜梅花树上的露水。
　　后来的日子那一猪一狗常常越过自家围墙悄悄在窄巷里一起玩耍。

　　过得几年御医穆容天告病回乡，语眉再也没有见过“阿狗”。

　　众人听到二人的故事，皆赞叹着奇妙的缘分来的突然，只有语眉心里狐疑，自己现在与这些新知旧识的人聚在这间屋里，真的只是缘分么？

　　更奇妙的缘分在稍后发生。

　　“子桑、老头儿和我是多年挚友！”穆帘告知语眉，“只是多年来各自修法，未曾见面，今日难得老头儿招待，我才不辞辛苦的赶来。”
　　穆帘矫情的抬起一条腿，供大家瞻仰：“看，鞋也磨破了，脚也走肿了。老头儿，你得赔！”
　　柳重烟斜眼瞄了穆帘一眼，小胡子一动，打算骂出来。
　　没等开骂，语眉抢先问道：“为何阿狗和子桑都叫你‘老头儿’呢？”

　　这时柳重烟急得真的开骂了：“你们二人都是瞎子么？我这般样子哪里像老头了，我这样的年少英俊，不说风流倜傥也该是．．．．．．”
　　一旁众人贼笑．．．．．．

　　看柳重烟气得冒烟儿，语眉明白这只是个好友间善意的玩笑。

　　随即问道：“你们不是从未见过对方么，怎么看似如此熟络？”
　　“喏，因为有它！”三人从怀里各自拿出巴掌大的一面镜子，看似普通的小铜镜，烛光下反射出层层金光。
　　“这许多年的联系可都靠它了。”穆帘道。

　　子桑详细解释起来：“这是通明境，以前是玄门用来互通消息用的，只用普通镜子施法即可用，只要是三界之内都可以通达的。只是这秘术早已失传，我们这镜子都是家传的，以前无聊时就看看镜子，没想到竟看见他俩了，便时时相约，渐渐就熟悉起来。”

　　说着将镜子递到语眉眼前，语眉举起镜子照着自己，只看见镜子里一片金光，却是照不出自己半点影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当然，这通明境之间是有灵性的，要二人同时照镜才能看见对方影像。”柳重烟郑重示范，举起自己的镜子照住自己。
　　语眉见得自己手中镜子里竟然出现柳重烟的样子，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顿时觉得很是神奇，对着镜子里的柳重烟一阵猛掐，激动道：“你这小胡子没个正经！”

　　没想到正在照镜的柳重烟竟然吃痛，嗷嗷叫唤起来。

　　原来这镜子是可以隔空触及对方的宝物，语眉更觉得这是个宝贝了。

　　就在语眉仔细端详“通明境”时，子桑、穆帘、柳重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面色甚喜。

　　原来这通明境普通人只能看见影像，只有镜子主人才可以通过镜子触及对方，语眉手持的镜子竟愿意让语眉做自己的主人？

　　三人并不点破。

　　语眉端详那镜子半天，爱不释手。发现镜子侧边上极不明显的好像刻有字迹，却看不清楚。干脆假意借来大家手中的镜子来欣赏，实则悄悄仔细比较。
　　见柳重烟的镜子边果然刻有个“五”字，穆帘的镜子刻了个“六”字。心想这镜子绝不会只有三面。

　　“这镜子怎么得来的呀？”语眉问道，心想自己也要有一面就好了。
　　不想子桑果然大方：“你喜欢，我这面便送给你就是了，我沉星阁还有一面。”子桑换了口气叮嘱道：“只是用时要注意，不要让镜子沾到血，另外此镜能通阴阳，身处世间只能看世间之人，若用来看鬼魂灵魄之类，会十分损耗身心，对镜子本身也很不利。”

　　“嗯，嗯！”语眉听得子桑将镜子主动给了自己，心里满心想的是以后可以常常隔空与子桑、阿狗见面，还可以顺手做点坏事．．．．．．

　　正想的美，忽的金光刺眼，镜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一闪即逝。
　　“爹爹？”
　　语眉好像看见自己爹爹陆修庭的侧脸在镜中一闪而过，仔细再看，镜中一团金光，哪里有爹爹的影子。

　　心里想是自己思家心切的幻觉么？自从自己随便就和子桑远行至此，也没和爹爹一声交代，至今已有半月，不知爹爹在家得到一夕转达是否气得暴发，还是会担忧自己，想到这些，心里不觉有点伤感。

　　众人发觉语眉看着镜子面露伤感，不明就里，也不敢轻易出声。

　　语眉缓过神来说：“小胡子，你不是要给我见识‘追星盘’的厉害么？”
　　“哦，对。”其实柳重烟并未忘记此事，却假意表示自己差点忘记了，“丫头你不提醒我倒要忘记了。”

　　“时辰也差不多了，”柳重烟道，“大家随我来吧，待会儿能见到什么，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子桑自入夜以来，精神好了很多，与语眉一路说笑，众人随柳重烟来到木塔。

　　木塔内青烟缭绕，之前在门口迎接他们的那个粉衫女子，已经侯在塔内。

　　待众人进到塔内之后，粉衫女子将木门一闭，取了黄符交给连翘与小舟，示意二人将双眼蒙上。
　　“玉钩，二位是城主朋友，不必封住双目。”柳重烟道。

　　语眉看了玉钩一眼，记得她之前看过自己一眼，眼中满是轻蔑，对此人印象颇深。

　　见玉钩手中持有黄符，黄符上的图案像一群小鸡，那个符图语眉识得，书中描述此符乃“封禁符”，是极其阴毒之物，此符以人血画成，被封禁的人或物，解禁之后皆有损伤。
　　“你让人用这符封住眼睛，不是害人么？”

　　见柳重烟已阻止了玉钩，自己不便再指责其人，心里对玉钩产生戒备：“不想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却出手不留余地，心地歹毒！”

　　遣玉钩离开之后，柳重烟让众人围站塔内，熄灭了所有火烛，眼前一片漆黑，塔顶的七个小孔，隐隐放光，好像北斗七星正耀于众人头顶。
　　稍等片刻时至亥子相交，明月正上塔顶。
　　听嗖的衣袂声，柳重烟已跃上高顶，打开塔顶圆窗，一股清凉的月光从圆窗投入塔内直射众人脚边，好似一根银光柱立于众人眼前。
　　柳重烟顺着光柱轻轻跃下，缓缓立于光柱之内，衣袂翩翩，手持银光算盘，表情媚邪，好似天神降临。

　　“真漂亮啊！”语眉忍不住赞叹道。

　　“一会儿便有更漂亮的，”柳重烟小胡子一撇，得意的说。

　　嘴上说着，手中却不停。

　　见柳重烟退身月光之外，左手托住算盘，将算盘置于月光之中，右手迅速的拨动算盘珠子，一边拨一边问：“想知道什么？一会儿可以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