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契约》书一人

13、第十三章 手札 梦中遇仙

　　“哦，好的。”语眉低声回答，这时候的语眉就像刚圆房的小媳妇。

　　“呵呵．．．．．．”
　　又是那种笑！我又上当了！
　　语眉爆发起来，跨步上前，双手钳住子桑尘的手臂，猛的摇晃，好像眼前的是一棵摇钱树，猛摇几下就能掉下愿望来。
　　“说吧，说吧，你究竟要怎样，求你不要再戏弄我了！”语眉再也找不到自己大小姐的脾气，对着子桑尘一阵娇嗔，如果子桑尘再不答应，她下一步就打算把头填到子桑怀里．．．．．．

　　“停，停．．．．．．”子桑只觉得阵阵眩晕，自己元气未复，被这脾气上来的大小姐多摇几下怕是要栽倒在地，慌忙道，“陆大小姐，我们好好进屋说去．．．．．．”

　　陆语眉只觉得触手之处寒凉，想是那白绸衫浸染了院子里的凉风。
　　“与他在院子里纠缠也不是办法，怎样都先把所求之事定下来再说。”语眉恢复清醒。

　　进到静室，子桑又回到八仙案后坐下。
　　陆语眉站在案前极不自在，今日才看清，原来这静室之内竟没有椅子，想是到这里来的都是有求之人，必定卑躬屈膝，哪里轮得到与城主同坐的资格。

　　见语眉站在案前，手足无措，子桑只轻拍自己身侧的软垫，示意语眉到身旁来坐。

　　语眉几乎是越过那八仙案跃到子桑身边的．．．．．．

　　“城主．．．．．．”
　　“子桑．．．．．．”语眉觉得自己与城主已经毫无芥蒂，便贴热起来，“我自幼丧母，希望像常人一样能有母亲爱护．．．．．．你能成全么？”
　　“恩，这有些困难。”子桑认真答道。
　　“为什么？”
　　“签订‘隔世契约’必有条件．．．．．．”
　　“就是不与阳世之人签么，我的性命你可以随时拿去．．．．．．”
　　“谁与你说的啊？”
　　“连翘啊，说你从不与阳世之人签约．．．．．．”
　　“那是因为从没有活人能找到这里来。”
　　“那我．．．．．．？”
　　“你是自己找来的！”
　　“哦。”语眉想起用随心符跟踪叶小舟之事，“看来我比一般人要聪明。”
　　“．．．．．．”

　　“要签订‘隔世契约’只需要胜过自己即可。”子桑尘神秘一笑，“人最难过的是自己那关。”
　　“自己那关？”
　　“如那沈颜，一直视财如命，要他放弃入手的钱财谈何容易，只要他毫无贪念即可完成契约。”子桑尘看着语眉狡诈的笑道，“隔世契约就是要人做自己最怕之事。”
　　“哦，我有什么最怕之事呢？”陆语眉迅速在心中搜寻自己平日里最怕之事：“老鼠？肮脏之地？无家可归？被爹爹训斥？读书学文！”

　　刚一想到，子桑已在一旁忍不住大笑点头：“幸好你还不算笨……”
　　说道这读书学文一事，陆语眉自小没有少受苦，因为看到书中文字就头大如斗，更别说诗词歌赋了。最好的先生对其均无法，陆修庭并未将此事放于心上，于是陆语眉其实是没有什么才学了。
　　“要我读书识字么？”语眉心里狐疑，“这也是在谈条件么？”
　　言下却并不这样说：“哦，是要我背书么，这个不难……”
　　“好，那听烟小筑中的所有典籍书札，全背会我便应你所愿。”子桑不削的瞟了陆语眉一眼，好像在看一个想做皇帝的乞丐。

　　“全部！”语眉想起那些巨大的书架，书札满满的推在上面，虽然住在那旁边却从没想过要用来看，更别说识背下来……
　　她已经觉得自己背上、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傻道：“全背下来是不太容易，可多花点心思想必不难……”
　　“呸呸……”嘴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心理早抽了自己几下。

　　旋即想到，这些书籍原是属于“坠星之城”的，不知道背下来有什么用？
　　便问道：“我识背下来有什么用呢？”
　　“当然是学习咯！”子桑接道，“那些都是我祖上传下的法术典籍与修身心得手札。”
　　“呃！”
　　“你在小筑住了这一天，竟然没有翻看过么？”子桑怀疑的问。
　　“嗯。主人家的东西我怎能随意翻动。”
　　“那你还摔破的我的竹哨，放飞了我的纸鸢？”
　　“……”

　　“再怎样那些都是你家传之物，给我学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语眉嘴硬，“我宁可识背点四书五经什么的，都好过学你家的东西。”
　　“你不是要做‘天下第一玄门’的新当家么？”子桑开始冷笑。
　　语眉见子桑面露冷笑，想是将自己家门所学鄙视到底了，便反讥道；“你家传也不过是些帮死人如愿此等的小事罢了，我不稀罕。”
　　“哼，这断尽星盘，慑人灵魂，于轮回时空间追逐魂魄之术，可不是那陆老头学得会的。”子桑语气中傲气尽显。
　　“断星盘？慑人灵魂？追逐魂魄？”这些都是自己未曾听闻的法术，自己真的可以学会么？不知何时陆语眉已经对子桑之话深信不疑，听着确实心动不已。
　　“其实，不是要你学会后只是回家做那小小的一门之主…..”子桑故弄玄虚。
　　“难道、难道，他是想我留下做他的……”语眉心中产生邪念。
　　忽觉头上一痛，是子桑用玉杆羊毫敲醒她而已：“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你学成后接掌这里一切。”想象眼前这女子满脑子淫邪之事，还补充一句，“做我弟子。”

　　“唉，只是弟子……”这小女子失望不已。
　　“我接掌了你的一切，那你去哪里？”语眉不解的问。
　　“你也知道，我老人家已经做这城主好多年，早已烦透了，年事已高，难说哪一日就升仙了……”见子桑袖手一靠，斜倚在背后的软靠上打趣道。
　　“……”
　　语眉听了这话，心里阵阵抽搐。
　　心想这子桑是世间高人，却也有升仙之时，眼见面前之人分明是二十出头的相貌，却已是高龄，心里犹是不能接受。

　　语眉想着伤心，不想面对此人再谈下去，便告辞回了听烟小筑。

　　回到小筑，语眉自觉的取来书札堆在软榻之上，便随便翻看起来。
　　自己家中静室也有如此典籍，但多数都是会看却不懂，自己只学到点皮毛。
　　现在虽已答应要学完这些典籍，不知要等到何时．．．．．
　　现在还没翻开就已经开始犯困了。
　　翻开一本，上有：“．．．．．．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勉强再翻一本，又有：“．．．．．．脚动不如手动，手动不如心动．．．．．．”
　　“．．．．．．凶神寄龙妖鬼妄行．．．．．．”如此云云．．．．．．

　　想接着看下去，却渐入梦中。
　　梦里的自己身形飘忽，好像一缕青烟，随时会被吹散，身体轻盈，似乎正在御风飞行。
　　眼前白茫茫一片越来越明亮，忽的有一只手从背后拉住自己，自己一回头，眼前瞬间突暗。
　　黑暗中，有一白衣女子正向自己招手．．．．．．
　　“又开始做那个熟悉的梦了么？”语眉在梦中问自己。
　　心里十分喜悦，因为她一直认为那就是母亲，她一定是个美人．．．．．．
　　心里高兴，立即追随她而去。

　　如此追逐了良久，那白衣女子停在半空，回身过来对她说道：“语眉，随我一起做。”
　　见那女子浮于半空，盘腿坐下口中念道：“收心入静，法在其中。”
　　语眉从前曾听爹爹说过关于祖师在梦境中传授真法一事，莫不是真的？
　　当下立即跟随坐下，微闭双眼，等待仙女传法。
　　听得那仙女继续念道：“三元循于内而神自朝元．．．．．．”
　　语眉赶紧跟颂默记．．．．．．

　　沉星阁中，自语眉突然的离开，子桑靠坐案旁良久，独自神伤。
　　“是我不该与她说那么多的．．．．．．”子桑想到与语眉说道的关于升仙之事。
　　来到镜前，褪去白衣，子桑前胸赫然有一团淤青，那淤青却是自内往外沁出，好像有逐渐扩大之迹象。
　　子桑尘看紧镜中的自己，浑身止不住的微颤，狠狠的冷笑道：“哼，就你这行尸走肉也妄想羽化升仙．．．．．．”

　　“少主．．．．．．”
　　从镜中看到小舟出现在身后，子桑用不住发颤的手抓起白衣，想掩住前胸。
　　“昨日少主昏睡之时，属下伺候少主清洗时已然看到了．．．．．．”小舟小心的试探道，“现在去寻穆帘先生，或有一线生机．．．．．．”
　　“你见过被离魂锏打散元神之人有得善终的么．．．．．”子桑木然看着小舟，“这许久以来都委屈你了，待灵儿回复灵神期间，我会尽力助你们再塑阳体。”

　　“我去冰室内培养真元，你先去休息吧。”
　　子桑淡漠的说完，转身之后却已泪流满面，坚持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虽然明知在身后的叶小舟也是泪如泉涌，可这样的情景两人确已经历无数次，每一次都没有任何一人告诉对方自己的伤心。
　　这一次，不，第一次，子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让叶小舟清楚的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双腿颤抖得再也撑不住身体，颓然倒在地上，嚎啕之声不绝于耳，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哭了。
　　叶小舟从未见过少主这样，即使是父母双亡，整个坠星之城毁于一旦，成为一片死寂时，少主也只是默然垂泪。
　　在叶小舟心里，少主就是一个从来少有阴郁情绪的人，永远都像晴日一样高高在上。
　　叶小舟没有上前相扶，只跪在一旁静静等待。
　　因为他知道，少主已经不会再忍耐了。

作者有话说

　　亲们看后，好坏说两句，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