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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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明星服务器》的代言人活动终于落下帷幕。
冰若以毫无悬念的票数荣获女玩家第一名，而洛宾则在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势和屌丝军团出人意料的支持后，逆转了先前由帝业千秋领跑的排名，挣到了这个含金量十足的第一。
“星光动态”公告栏将这个最后的票选结果公布出来不到三分钟，帝业千秋就一如既往的扮演起他这个业内最牛经纪人的角色，在盛世门口举办了新闻发布会，而盛世所有的玻璃都挂上了冰若和洛宾合作的MTV中亲热拥吻的画面。
羡煞旁人。
“帝业千秋！你本来是最热门的候选人，现在被洛宾击败，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话筒无一例外对准了依旧大背头、黑墨镜的这个男人，帝业千秋丝毫没有感情额说着：
“我恭喜他。”
屏幕上一片灯光闪烁，估计所有玩家看着这幅画面，都会和此时的顾颜夕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心情。
帝业千秋，一个骄傲的男人。失败了，亦是骄傲的。
不知道为何，顾颜夕还是忍不住想手欠的给他发一条信息。虽然她也明白，这个时候，那样的一个男人大概是最不需要安慰的。
安慰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可是她还是发过去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写着：“我很遗憾。”
帝业千秋很快就回复了一句。“游戏而已。”
游戏而已。
说的真是风轻云淡啊。
又是多么的透彻呀。
顾颜夕感觉到脸禁不住有些微微的发热，突然间看见屏幕上闪过一句话：
“我也很遗憾。”
“遗憾什么？”
顾颜夕反问，让其实就坐在她对面房间有些魂不守舍的唐老妖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
是啊，遗憾什么呢？
在这个充满了欺骗的游戏世界中，在这个不过是一起完成过一个任务的契约同伴面前，为何开口就说出了“遗憾”二字？
可是，内心之中不知为何的确涌动着说不出的遗憾。
那个被鸵鸟拖着一路冒烟的傻姑娘，那个曾做个他几秒钟新娘的笨丫头，那个被人唾弃又遗忘的丑陋的女孩。
本以为契约到期了，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到了如今，真的要开口说永不相见，却是有些说不出的……
遗憾。
他在游戏混迹了这么久，不知为何，和她一起走遍五大洲的那段经历，却是最为难忘的。
如今，却只能选择遗忘，因为帝业千秋马上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中去了，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更加现实的存在，而不再是网络上的泡影。
那个说着痛痛飞的白衣少女。
“朝颜，能够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帝业千秋留下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后，头像彻底变成了灰色。
顾颜夕盯着那电脑屏幕，一颗心不知道怎的，突然骤停，然后是酸的不能忍耐的疼。
办公桌上电话响了，来自唐老妖的内线。他声音听上去特别孤独特别低沉，“顾颜夕，过来。”
然后顾颜夕似乎听到了一句她总觉得是幻听的话：
“我需要你。”
“代言人活动就放在这个周日。”唐老妖将活动企划丢在桌上，“企划部的很爱折腾，你看看，提提建议。”
顾颜夕翻开企划书，赫然入目的是各种游戏环节，什么啃苹果啊，盲眼摸人啊，藏鞋啊——
挂了一头黑线的顾颜夕探出个脑袋瓜子。“他们是打算办婚礼吗？”
“恩，改明咱们开个婚庆公司，直接把这些家伙扔过去算了。”唐老妖很欣慰终于有个人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了。“我们格调的品味，应该是很有格调的，即便是游戏代言人的见面会，也应该有点高度，你说是吧？要不然，多让来参加活动的玩家笑话？他们叫什么来着——”
唐老妖又开始卖傻充愣，顾颜夕翻着白眼“提醒”着：
“女的叫冰若，男的叫——洛宾。”
办公室里一阵子沉寂。
顾颜夕盯着唐老妖看，也没看出个青红皂白来。
“首先，我认为这两个人不应该做这些个游戏，又不是真的情侣，这种造势会给人家造成不必要的烦扰。”
唐老妖有些不自在的拉送了领带，一想到冰若和他那位风流的老弟要做什么咬苹果一类的没有下限的游戏，他就浑身发毛。
顾颜夕心里也在小声嘀咕，切，你就装吧，在游戏里就做了人家帝业千秋和冰若的第三者，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白莲花？
“其次，活动的主旨是体现游戏的广泛参与，注意力应该放在普通玩家身上，不要过度宣传代言人。”
唐老妖一想到所有镜头都要对着冰若，满肚子酸水就泛上来了。他一向都不喜欢过于招摇高调的女人，游戏里也就罢了，到了生活中如果也是一路招蜂引蝶的，就像他那位不高调不罢休的继母一样，那可真叫人生厌。
“还有，活动当天我有些私事，这个活动会由企划部的陈sir抓总，你要和他做好协调，我要看到你呈交的活动报告。”
顾颜夕刷刷记录的笔在纸上打了个滑儿。
“可是，这么重要的活动，您不参加？”顾颜夕声音都紧了。
怎么回事？作为代言人之一的唐老妖，难道根本不打算出席吗？还有什么事比代言人活动更重要？还是唐老妖打算继续和洛宾这个身份撇清关系？！
顾颜夕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疑问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唐老妖淡淡的摇摇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下子拉开窗帘，这个城市灿烂的阳光铺了他一脸的光芒，顾颜夕只能站在他身后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光辉万丈。
他侧脸的剪影如魔似幻，在她此生的记忆中都再也难以消除。
而他的话，是如此动听。
“我有一个约定，”他说，“一个不能不赴的约，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曾以为那是他对她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那个和她一言为定的、不能辜负的约。
于是，她曾那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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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接到《明星服务器》发来的代言人活动的邀请函时，眼中的光芒是他的经纪人都很少见的。
“怎么，是格调邀请你去捧场的？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又是你和你那个大哥私下说好的？”
鉴于柴荣和格调老总特殊的裙带关系，经纪人对他这种凭空冒出来的case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次，不是他。”柴荣那迷人的脸部轮廓平日里都是放松的，有一种亲切和调侃的调调，可今天，他每一块肌肉似乎都绷得很紧，拧不开的眉毛让人有点揪心，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成熟魅力。
他摇晃着那封请柬，仿佛终于证明了什么一样，说着：
“就这一次，我不是靠他。”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能顺风顺水的出道，唐家在背后出了多少力。
因为他不愿让媒体知道他这个显赫的出身，不愿世人议论他是靠家里人才星光无限，所以他能依靠的，只有和他在同一城市打拼的大哥。
一个他最不愿意依靠的人。
格调公司和他之间，在外人看来近乎伯乐与千里马。
可也只有他最明白，大哥不是伯乐，而是马托儿。大哥为他铺好了很多的路、打通了很多关系，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游戏世界里。
大哥无处不在，大哥无所不能。
而他只是墙面上的招贴画，胶皮里的木偶。
可这一次，洛宾赢了帝业千秋。这一次，柴荣胜了唐逸。
哪怕这背后，他欺骗了谁，又会辜负了谁。
“我是作为活动代言人去的。”柴荣说出这番话，屋子里的人都傻了，“各位，我就是《明星服务器》里的洛宾。”
经纪人、小助理、化妆师、保镖……
一票天天跟在他身边围着他转、靠他吃饭的人，居然从不知道他这个第二身份！
“好小子！瞒了我们这么久！”
“好多人都传《明星服务器》的玩家里有真的明星！我还不信！居然是柴大哥！”
“哇塞，你要是把《明星服务器》的粉丝都争取过来，这事业得翻倍往上窜啊！”
柴荣装出不在乎的笑了，心里却得意的很。
然后，不知是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你那位牛气哄哄的经纪人帝业千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真是一号人物，改天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他的庐山真面目！”
柴荣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嘴边。
“我不认识他。”
经纪人看势头不对，赶紧缓和气氛的说：“就是，你也真笨，我们柴荣这么大的腕儿，怎么会自爆身份？对吧？”
“谁说的？”柴荣晃了晃请柬，“周日我就要以洛宾的身份去见见我游戏里的粉丝们，这一定会成为当天的头条，你们等着看吧，把媒体都给我请来，到者有份钱，我出。”
“你还嫌媒体不追着你屁股跑吗？现实中的小天王柴荣，游戏里的天皇巨星洛宾，你是打算做个靶子让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记者把你的家底都挖出啦吗？”
……
家底？
唐家。
他虽然姓柴，他的头顶，依旧是那个不能抹去的唐字。
“我看，保险起见，你当天还是不要出现的好。”经纪人一脸老辣，“格调那边，总归有你大哥照应，就算搞砸了他们的活动，他也不能把你怎样。”
柴荣把请柬攥在手里，慢慢的团成一团，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我们周日还是原计划，拍摄MTV，我这就去联系摄影棚——”
柴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没必要和那个男人打个招呼吧，那个男人什么都能搞定。反正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替他擦屁股了，谁叫他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呢？
既然是大人物，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吧。
想到这儿，他突然模模糊糊的想起，似乎和那个丑八怪也有个所谓的约定来着——
要不要好歹上线知会她一声呢？
那张丑陋的脸闪过眼前，他不仅一个冷战。
“我一定是疯了。”
转身他又成了那个亲切微笑的全民偶像，“走，练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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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的总是这么快，睡眼惺忪的周一，苦闷难熬的周二，几近崩溃的周三，黎明之前的周四——
举国欢庆的周五。
然后便是周六的恣意和周日的喜忧参半。
而这个周六，格调上下都不可能恣意了。
两位《明星服务器》呼声最高的代言人，二十多个网络和实体媒体的记者，上百的工作人员，四五千出席活动的粉丝，十几万在线玩家——
这是网络游戏与现实生活第一次亲密接触。
第一次，洛宾和冰若不再只是遥远的ID。
他们也是普通人罢了，充其量不过是长的好看点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刻的来临欢呼雀跃。
可顾颜夕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情。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周日必定是个大灾难：
洛宾要赴和她的约，不会来了；冰若那个偷脸贼，量她也根本不敢来。
可这些都不重要，对于她来说，周日的那个约才是最重要的。
周六下班前，唐老妖曾那么抬了一下头，如往常一样好似无心的说了句：“明天加油。”
“明天加油。”顾颜夕魂不守舍的回了一句，唐老妖笑了笑。
“傻死了。”
“我、我走了……”
“对了顾颜夕，公司附近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吗？”
“啊？”
“适合第一次见面……去的地方。”唐老妖一如既往的咳嗽着，顾颜夕脸烧到耳朵根儿，“公司东边那个欧洲小镇咖啡馆，挺好的，二层有个很惬意的雅间儿。”
“哦，我就是问问。”
“没、没事——”顾颜夕双手拂面，鹌鹑一般逃走了。
那天晚上，帝业千秋给冰若留了言，朝颜也给洛宾留了言。
在这个躁动的星光之城的零点，在这个孤独的城市的两端，两个注定相见的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写下了同样的话：
“明天中午，格调公司附近的欧洲小镇咖啡店，我们见面吧。”
他们都没等到对方的答案，却都心安理得的睡了。
那一晚他们睡得都很欢喜，却不知道有时轰轰烈烈的相遇，只是在两条擦肩而过的平行线上，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