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两界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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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公司的工作总结起来就是：
闲的时候半死不活，忙的时候要死要活。
顾颜夕风风火火的滚回公司的时候，正是这么一个要死要活的时候。
要知道，柴荣代言的某洗发水的推广活动本来是格调公司这一阶段的头牌case，可谁也没有想到会从天而降一个更伟大的案子。
这个案子将彻底改变格调的历史。
“什么？我没看错吧！《明星服务器》的代言活动要交给我们？！”顾颜夕看着游戏开发商提供的一大摞文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唐逸头也不抬的伏案工作着，“算是个大案子。”
大案子？唐总您太婉约了！你知道现在《明星服务器》火到什么程度么？你知道人家一个广告位多少钱么？你知道多少演艺圈的大明星都潜伏在游戏里收买粉丝么？！
顾颜夕两眼喷火，唐老妖却沉寂得如一池秋水，不着急不着慌的说：
“你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
“和您差不多。”顾颜夕瞟了他一眼。
切，套我的话，唐总您也太小看我了吧！
唐逸眼睛一眯眯，风轻云淡的说，“那就是一无所知了是吧。”
唐逸坚决的否认着和游戏的一切瓜葛，顾颜夕也只能赔笑着，“是啊。”
多次和唐老妖过招的生鲜记忆让顾颜夕没由来的毛孔紧缩、身上一冷，她满眼含笑的迎着他温情脉脉的眼闪烁着，等待着老妖的出招。
他一上来就是个大招：
“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客观。你从柴荣的case上下来，和我一起做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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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明星服务器的登陆画面就多出了一个图标，这个图标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都很陌生，却让秘书科八室的电脑屏幕集体被咖啡洗礼了。
生鲜的跳跃在眼前的，分明是格调公关公司的标志。
点击图标，直接进入“格调”主页，而主页不知何时已经满屏幕飘着《明星服务器》代言人甄选活动的广告。
“天啊，公司网站被《明星服务器》给黑了！”
“天啊，《明星服务器》被公司网站给黑了！”
“天啊，他们互黑了！”
流言止于智者。
智者永远是唐老妖。
这一天早会，唐老妖郑重其事向下传达了一个十分明确又耐人深思的精神：
“从今天起，格调公关公司正式成为《明星服务器》代言人甄选活动的独家合作伙伴。”
这朗朗的声音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那几个月来苦闷的地下情，突然迎来了一九四九年的春天！
而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所有潜伏在公司内的《明星服务器》的粉丝们欢呼雀跃：
游戏中的天王天后将本人莅临活动现场！
“天啊！会不会真的有大明星啊！听说好多大明星都在玩游戏来着！”
“真期待看看洛宾和冰若都长成什么样子啊！他们可是帝业千秋手下的一哥和一姐啊！”
“尤其是冰若啊，那么美，本人肯定也是天仙儿啊！”
这样的讨论在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撞开来，不偏不倚的一股脑的灌入了顾颜夕的耳朵里。
冰若？
那个偷了她的脸的女人？！
晾她也不敢真的来。
顾颜夕愤愤的上了18层，迎头就被唐老妖待了个正着。
“想什么呢？鼻孔朝天。”
“没、没什么。”顾颜夕深深埋下了头，鼻孔抖了抖，“这是您要的背景资料。”
说罢，厚厚一打文件恭恭敬敬举过头顶，唐老妖斜了她一眼，“顾颜夕，你知道助理是干什么的吗？”
“打扫卫生、做饭、吓唬那些追着您跑的女人。”顾颜夕老老实实的说完后，唐逸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正巧顾颜夕抬眼看着，金光灿烂之中，18层静谧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二人。这一天的晚霞烧的那样漂亮，映衬得他的脸颊，也红彤彤的，有一种引人犯罪的色泽。
真人，的确比洛宾还要滋润啊……
如果活动当天，大家发现摘下面具后的洛宾就是唐总，不知道会不会把格调的屋顶给掀翻了？
“唐总，您为什么突然接下这个case呢？”
“为什么不呢？”
“……听说，我只是听说，您好像对娱乐圈一向不太感冒。”顾颜夕试图从唐老妖愉悦的表情中察言观色，可是唐逸只是笑着，突然就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落地窗？高高的屋顶，整面透明的玻璃窗，窗外的一切尽览无余。”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家中那个总喜欢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的背影，她总是穿着华服，端着酒杯，高傲得不可方物，花样繁复的盘发让人眼前一乱。
她微微侧过的脸上，只见得到那烈火的红唇，仿佛刚吃了人一般。
他曾不得不管这样的一个女人，叫母亲。
而他对女人这种生物唯一的认知，似乎来源于这少得可怜的扭曲的影像。
顾颜夕被唐逸这突如其来打岔的一句给弄懵了，直到他审视的转过脸看着她，她才大梦初醒般说着：
“女人在乎的不是房子，而是家，在乎的不是落地窗，而是窗外的风景。”
“此话怎讲？”
“很多女人是活在自己的想象里的，这一点，男人未必能懂得。”
“可否这样理解，女人的世界，其实也是个网游世界。”唐逸结果那打文件，“那就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你们女人的世界。”
顾颜夕手中突然一轻，抬头，唐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在笑。笑的很温暖。
然后飘在耳边的那句话，似是魔咒，在此后很多的日子里，挥之不去的盘踞着她的神经，一遍一遍勾引着她的非分之想。
“我想更多的了解女人。”
唐逸这么说了，此后的种种表示，他的确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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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天的加班搞得整个人跟脱了水一般的乏力。
整个公司论起挑灯夜战的本事，大概没人能媲美唐老妖。这一点顾颜夕在陪他连续作战48小时进入半昏迷状态时，就已经了然了。
他的确凡事都追求完美。
这一点，倒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
帝业千秋。
某个惊醒的后半夜，顾颜夕稀里糊涂的爬上了网。
格调的攻势果然不是吹的，这家业内闻名的公关公司与《明星服务器》的强强联盟在短短十天之内就收益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譬如说过去等待登陆刷新的时候出现的是一朵小菊花，而如今出现的却是各大80级以上的超级巨星。
而说巧不巧的，出现在顾颜夕面前的是一注册就直接99级的天后冰若。
盯着屏幕的那一刻，顾颜夕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看着冰若的简介中那简单的一句“天生丽质难自弃”，顾颜夕差点挥起台灯把屏幕给砸了。
呸！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呸！
心里就想有一只小猫在挠，而刷新出的第一个画面，无疑是把这只小猫给烧了尾巴，惹得它狠狠下了一爪子——
刺啦——
画面上，竟然是冰若和洛宾的大幅接吻海报。
“天王洛宾最新MTV，同门师妹冰若鼎力加盟！”
滚动的字母在星光城的黑夜之中闪烁着，不时有路过的玩家们，和她一样，仰望着这俊男美女的组合，咒骂着老天爷的不公，咒骂着DNA的遗传规律，咒骂着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朝颜怒不可遏的冲上去，直接装到了插着海报的电线杆上，屏幕摇晃了几下，她的活动值大幅下降。
“又冒什么傻气呢。”
不知何时，那个男人出现在身后，几乎不需要看他的名字，她也能猜出来人是谁。
好久不见，帝业千秋。
“大半夜的，不怕我叫警察来抓你。”
“这电线杆子是你家的啊！”顾颜夕不服气的点击了一下物品，人家还真就写着【该物品属于帝业千秋】。
“撞吧，你欠我的也不止这一样。”帝业千秋心情倒是不错，大半夜的出来逛，还有闲情扯淡。
“你可真幸福，无所事事。你不会是无业游民吧？”顾颜夕决定开始人身攻击了，对方只是发了一个笑脸。
“是又怎么样？”
“羡慕嫉妒恨呗。”顾颜夕满肚子火气，“我都要忙死了。”
“工作总要忙里偷闲。”帝业千秋倒是不慌不忙。
这个总是标榜着自己追求完美的男人，这个业内无人不知的大恶人，这个金牌经纪人，竟然有这种闲情雅兴么？
这只能说明一点，他实在是太他娘的闲了！
顾颜夕几乎能想到这么个男人会在某个午后悠然的跑去咖啡店喝个下午茶打瞌睡，然后伸个懒腰说，哎呦，睡得累死我了。
“你这话要是被我那个亡命的老板听到了，非把你挂在门口晒尸不可。”
“听上去你那个老板还挺恐怖的。”
“相当恐怖，超级工作狂，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骂人。”
“和我倒是志趣相投。”帝业千秋颇有技巧的拐到了主旋律上，“越是这样的人，才越讲究原则，说出的话就不会反悔。”
“……什么意思？”
“你说呢？”帝业千秋仰望着这新鲜出炉的海报，帅哥美女的组合如此养眼，洛宾和冰若真真假假的绯闻彻底淹没了前几日洛宾发出的那个不负责任的“金曲奖女伴”的消息。
哦。
这样啊。
原来如此。
顾颜夕坐在大半夜的屋子里，一个人冷，墙上的钟摆机械的回想着，更加的孤独。蜷缩在沙发里，没由来的冷，从头顶一直到脚底。
“海报真不错，MTV肯定更好看。”她试图微笑，可惜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不愧是盛世的手笔，不愧是你的……手段。”
“这次是洛宾在胡闹，和你无关，我知道。”帝业千秋这句话听着明明很亲近，可是不知为何，却离了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
“那我该谢谢你了，大恶人。”
“你不得不承认，我的手段还是很君子的。”
是啊，很君子。
也很让人伤心，却伤心得没话可说了，不是么？
原来这一切，从头而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洛宾。就如现在这手段一样，不过是在为了他擦屁股，是么？
所有不着边际的幻想都在这一刻破灭，这一刻，这个男人无比真实，他不再是一个叫做帝业千秋的符号，也不再是一个王牌经纪人，他甚至不属于星光城，不属于明星服务器。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她永远不能靠近的遥远。
“喂，大恶人，你好像也还欠我一样东西。”朝颜终于绕回了原点。
这么久以来躲着他，似乎就在躲避着这一天。
可如今，脑子里更加清晰的影像，却是黑白二色的走廊里，金光之中唐逸的面庞。
现实与网络，曾这样相拥而泣，如今却也要分道扬镳了么？
两界之间，她总该有一个决断。
再见，而或是再也不见了，帝业千秋。
“明天此时，老地方，我们去日本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两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