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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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已经走了很远，李寻欢突地弯了腰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早已是一滴酒也不能沾了的，方才强自忍下去的咳嗽终究是忍不了了。
龙小云这次没有上前替他顺气，而是站在一旁道：“你为什么非得赶他走？那人偷了金丝甲逃走，必定不是一个人在前边等着你，你多出一两个帮手岂不是更加容易把事情办好？”
“你也该离开了。”李寻欢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咳嗽，哑着喉咙道，“你和我待在一起，不会有好事情发生的。”
“倒霉事情总是主动找上你，是不是？”龙小云嗤笑一声，道，“我可不信这些，我倒觉得和你一起的话，会碰见出乎意料的好事也说不定。”
李寻欢摇了摇头，等气息顺畅了一点，便直起身体道：“等你后悔的时候，想起我此刻的话，想必会认同的。”
龙小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道：“你刚才已经猜到那偷了金丝甲的人去了哪里，是谁不是？”
李寻欢这下似乎也不打算赶他走了，只是点了点头，道：“树林那一头有间小酒家，十年前我出关时曾经在那里停留过。因着周围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能隐蔽起来，那人恐怕就藏在酒家里。”
“若他还躲在这树林里呢？”龙小云挑了挑眉毛，道。
李寻欢淡淡地道：“那就是我猜错了。”
他抬起了步子朝外走去，随后身体一晃便以和他虚弱身体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掠了出去。就像没有人会因为他消失了十年而淡去一分对他手中飞刀的恐惧一般，他即使身体抱恙也依旧是武功卓绝的小李飞刀。
龙小云也稍稍朝前跨了一步，一分不差地踩着李寻欢的步子跟上，显得游刃有余。
“十年前在的酒家，过了十年未必还在那里。”龙小云跟着跟着，突然又道，“而且十年前你出关的时候，心境想必不怎么愉快，现下去那里不是自找不快？”
李寻欢脚下步伐并未停顿。此时的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敏捷得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他咳嗽起来时几乎看起来命不久矣。“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会明白回忆就算再不好也是好的。”
龙小云挑了挑眉毛。
李寻欢稍稍侧脸看了一看跟在他身后的青年。他还猜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可就凭这张跟十年前龙啸云有六分相像的脸，他就狠不下心说什么伤人的话。
十年之前他抛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家业、未婚妻子、朋友，甚至连家也一起拱手送了人，从这里黯然离开的时候，看眼前不论什么都觉得灰蒙蒙的一片了无生趣。
这家酒家在春夏的时候也是颇有些游人滞留的，他离开的时候正好见到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在此欢笑饮酒——当时的他绝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会有忍不住回来的这一天。
这么一想，胸口立刻传来一阵闷痛，压得李寻欢喘不过气来。他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去拿他随身携带的酒壶。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将酒壶取出，另一只手就将那酒壶给巧妙地夺了过去。
龙小云打开了酒壶，一仰头就将里面的酒给喝了一干二净，末了还将瓶口向下晃了晃证明酒壶已空。他斜着眼睛看向李寻欢一舔嘴唇，眼睛里带了点狡黠：“你方才还没有请我喝酒呢，这点就先垫上给我吧。”
李寻欢忍不住又想咳嗽，强行给吞了回去，才又继续向前。
龙小云则晃着手中那个没有被主人要回的扁酒壶跟上李寻欢，边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来。
他们很快便看见了那酒家。
龙小云眯了眯眼睛，道：“那里看起来可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那酒家看起来已颇有些年数——恐怕这十年来都没有好好修缮，连红漆涂的柱子上也有斑斑的脱落，地板踩上去时甚至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龙小云还嗅到了些许木料腐朽的味道。
然而他们立刻听到了酒家后面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证明这里至少不久前就有人经过并停驻。
龙小云转了转眼睛，抢在李寻欢之前进了酒家里面，他一脚踩下就几乎感觉到脚掌往软软的地板里陷进去了少许。
里面只有一个微微发了福的老头儿。他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来回擦着桌子，听得有人进来，惊了一跳，道：“什么人？”
“来酒家自然是喝酒的，是不是？”龙小云笑嘻嘻地转头问跟在他后面进门的李寻欢。
李寻欢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转向了那老头儿，笑道：“你不认得我了？”
老人的目光飞快地在他们之间来回转了转，摇头。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我却还认得你——十年前我打这经过，还喝了几杯酒呢。”他一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个跟龙小云手里一模一样的酒壶扔给那老头儿，道：“替我打满吧，一壶便够。”
“顺便加上我这一壶吧。”龙小云一扬手便把他之前从李寻欢手里夺走的那个也扔了过去，道，“记在李探花账上。”
老人手忙脚乱地丢下抹布接住两个酒壶，听得龙小云的最后几个字时才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来是李探花……”他喃喃地说着，往柜台后面走过去，慢悠悠地、似乎不太灵活地斟起酒来。
“十年过去，老板还能记得李某，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李寻欢笑了笑，道。
“李探花是个奇人，老朽自然记得……便是再过十年也不会忘的。”那老头儿颤巍巍地灌满了两个酒壶，蹒跚地朝他们走过来，“李探花可知有人找你？”
龙小云盯着那老头儿的步子看了一会，突然展颜笑了，上前一步巧妙地堵住了他的路线，一手接过两个酒壶：“老板的腿脚似乎不太利索，这点小事便由我代劳便是了。”
他说着，一个捏在自己手里，一个递给了李寻欢。
李寻欢接了过来，心下不禁又奇怪这青年处处对他的维护和多疑起来。但让他更为在意的是老头儿先前说的话：“老板怎知有人找我？”
老头儿呵呵笑着，道：“方才有位少侠过来，走之前说过会会有人来，让老朽帮着递句话。”
李寻欢继续问道：“什么话？”
“他说你要找的东西已经在后边了。”老头儿指了指他身后转弯处的一扇门，道，“就这些，然后那少侠就走了。”
李寻欢哦了一声，便朝老头儿指的那扇门走去。
龙小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似笑非笑地和那似乎有些瑟缩的老头儿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物是人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