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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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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胆敢扮我?
现世四月,仍是小阳春天气。
风里刀正蹲在雨化田面前,脑中无端冒出一句话。他系完绳子,退到一边。
然后,他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胆敢扮我?”
终于得机会原话奉还,风里刀只觉舒爽得很,不由笑吟吟地又向被绑在椅子上、与自己眉目相似的人那儿凑凑,却又始终隔着点。
可那人垂着眼,连个正眼都欠奉。风里刀对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慢慢开始收拾头脑一热之后就凌乱了的思绪,血管里涌动得一塌糊涂的肾上激素也渐渐收敛了。
然后他的小心脏还是格噔格噔跳得起劲,渐渐跳出心虚来;风里刀越发觉得不对,端了个尴尬的表情捂着心口问:“咳,这位……你是不是认识赵Sir?”
你是不是当真还叫雨化田?
至于这句,光想想就全身难受,风里刀问不出口。
风里刀想,
明明一切在昨晚入住之前还挺正常,眼下却全乱了。
对面那人的眉稍稍攒起了一点,仍旧垂着眼,风里刀觑着,莫名觉得他在看自己。
那人以同样微小的弧度抬起下颌,一点,顿时给风里刀拉下了黑暗的天幕。
他像是犹嫌不够,慢条斯理地接了句:“雨化田。”
风里刀尴尬的小表情,已然僵了,雨化田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被绑着的手也不是那么难容。
当然还是不能忍的。
事情的起因,是风里刀的顶头上司派下来的活儿。安排和一个可能同某大案某团伙有牵扯的黑客同租住,也提前给对方打好招呼,算搁在明面儿上的监视。
上司赵Sir对他说得含糊:“这着看似打草惊蛇,实际上引蛇出洞。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又拍着人肩膀,“目标也不一定有所牵扯,是个闲差,小卜你也别太紧张。”
风里刀搬去时正是夜里,同租人也不在,是以他今天外出,回来一进门,就被屋里那人惊去半魂。
这人警服笔挺,颇有几分看头。风里刀一脚还套在鞋里,和他目光交接,都觉得像是在临镜而观。
在肾上激素迅速增多的过程中,风里刀刚来得及做出分辨,分辨出那足似镜中像的人物与自己不似的几分矜慢。
然后他脑中迸出了一个叫作雨化田的人名。
然后他嗷得一声扑了过去,剩下来的事处于理智之外,就不怎么不记得了。
尘埃落定,人已经被绑起来了。
……
风里刀抖嗦着嗓音,说:“啊呀不打不相识,来来来我叫卜仓舟,咱这就算认识了啊哈哈……”
雨化田不置可否,风里刀抖嗦着爪子,要去给人松绑。
“这绑法久了伤气血,”风里刀闻言一愣,手伸到一半被挡了回来。雨化田不知何时已自松了绳子,又解领带的结:“不会用手铐么?”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刷拉”一下,被解下的领带连着绳子一起落在椅腿边,雨化田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衣服不是你的。”这言下不知有多少意思,风里刀眨眨眼,关于种诸如种“最臭的就是你谁想扮你”“臭人胆子肥得很啊敢胆绑黑客重要的一双手”等种种语气不对逻辑更是混乱的揣测被一声清脆的响打断。似乎是皮带的搭扣。
看过去只见那人背影两条光溜溜的腿从连着皮带一块儿委地的裤子里跨出来,只穿着件衬衫继续前走。
风里刀愣着神,看雨化田转进了自己的房门,而那件衬衫随着关门声飘飘悠悠地着了地。
我去!你这是干啥子,干啥子呢?!
风里刀撑着个凌乱的表情,拾缀着凌乱的思路,一时间绝忘了问同住人一句,你是不是同我一样,兜兜转转死死生生,还惦记着成化年间的那些破事?
毕竟,都忘了的人更多些,比如凌雁秋,比如……顾少棠。
人物:风里刀,雨化田。
地点:两人[新]合租房内。
起因:风里刀以为雨化田在扮他。
经过:风里刀把雨化田绑了起来。
结果:一路边走边脱才是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