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路边捡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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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一个小女孩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袄，被人毫不留情的推倒在地。女孩虽然穿着破旧，可一张小脸长的甚是水灵，大大的眼睛分外灵动，带着说不出来的智慧与坚毅。女孩一言不发，不哭也不闹，静静的从地上坐起来。可谁知女孩刚爬起来，还未站定，又再度被人推倒。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们家店门口卖唱！我们这里可是上等的酒楼，你在这里卖唱简直是坏了我家酒楼的名声！”一个长相彪悍的女人虎着一张脸，叉着腰，不断的推搡女孩，声音尖利：“还有，叫你那赌鬼老爹快点把赊的帐给老娘我还清！我们这里可不是开来供人白吃白喝的！”
女孩站起来弯下腰，表面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可若真有人注意，只怕不能在她的脸上找到半丝惧意。酒楼的老板娘见状也不好再为难，以免砸了自己的招牌，只好一甩帕子转身回到自己的酒楼里。女孩拾起二胡，将刚刚卖唱的得到的为数不多的铜板小心的从地上捡起来塞进荷包里。然后拍了拍自己沾了些灰的小袄，不慌不忙的朝路中间走去。
“卖包子咯~香喷喷的肉包子~”
街上人来人往，女孩站在卖包子的小摊面前，却好像被香味定住了脚步，无力再挪动半分。
女孩咽了口口水。肉包子，这可是她从来也不敢奢求的食物。其实别说是肉包子了，就连白面馒头，她也未必能吃得上。若是放在平时，自己肯定早早的绕道了，可不知今日是为何，浓浓的包子香味好像有极大的诱惑力，引的女孩挪不开脚。女孩想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从荷包里摸出两个铜板，递给小贩。
小贩笑眯眯的接过铜板，动作麻利的将热腾腾的包子包好递给女孩：“您拿好嘞~不好吃不要钱啊~刚出笼小心烫~”
女孩将包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几次递到嘴边，可最终还是没舍得吃，又重新塞回怀里。热热的包子带着一阵阵暖意，一扫刚刚的不快。
正要绕过街角，一个衣不蔽体的男孩吸引了女孩的目光。这样冷的天气，只穿那么点衣服，只怕不多久就会被冻死。女孩好心早走上前去，推了推男孩，入眼的却是一张削瘦的脸，可尽管如此，男孩脸上好看的轮廓也依稀可辨。
“你怎么只穿这么点衣服，可别冻坏了！”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如黄鹂，带着两分稚气两分甜美。
男孩虚弱的望了女孩一眼，又蜷缩进角落里，口中喃喃念着，女孩听了许久才分辨清，原来竟是饿了。
犹豫了半晌，女孩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从怀里掏出了刚刚买的肉包子。包子还没凉，香味依旧扑鼻。小女孩动了动鼻子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大方的递给男孩道：“吃吧，还是热的，一会可就凉了。”
男孩怕真是饿坏了，连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直接接过包子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女孩望着男孩的模样，扑哧一笑，谁知肚子却不适时的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响。男孩停下了口中的动作，想了一想便把还剩下一半的包子递还给女孩，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饱了。”
女孩尴尬的笑了笑，挠头道：“我是刚刚吃的太多了，一下子有些撑了，还是你吃吧。”
“你嫌我脏。”男孩目光深邃的望着女孩，眉目里一点也不像一个落魄的小乞丐。
女孩一听男孩这样的话，急忙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真饱了。”
“那你就把它吃了。”男孩把包子塞进女孩手里，然后抱着膝盖把身体缩成一团，死死的盯着女孩。
终于，在男孩的逼视下，女孩还是犹豫着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下了肚。她是真饿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我叫香草，今年十一，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嘴里包的满满的，口齿不清的问道。
男孩见女孩大口的吃着，心情似乎也愉快起来，挠挠头憨笑道：“我没有名字，今年十六了。”
“不过我有这个。”说完，男孩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了脖子上一直带着的玉佩，递到女孩面前。兴许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善良让男孩放松了警戒，若是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给陌生人看。
成色上好的深色的碧玉上，笔法隽永的刻着一个“惜”字，在阳光之下分外温润。
谁知香草只扫了一眼，压根没有把那个玉佩放在心上，直接忽略道：“没有名字？怎么可能？”香草惊讶的把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咽了下去，接着愣愣的打量男孩瘦小的身材：“你有十六岁？”
“嗯。过了这两天就十六了。”男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哆嗦着摩擦了两下手掌。
香草见男孩这幅模样，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样子十分老成，也难怪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了：“这么冷的天，你这样早晚是要冻死的。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家吧？”越往后说，香草的声音越小声，隐隐带着两分不确定。
男孩也不傻，他一开始就从香草缝缝补补的小袄上看出了香草家境必定不富裕，现在见她这样，更加肯定了先前的猜测，忙道：“不用了，我会自己办法的，都混到那么大了，总没那么容易死。”
香草眉头微撅：“什么死不死的？就这么办，你跟我回家，我爹今天应该不会回家，没事的！”香草拍了拍扁平的小胸脯以示决心，说罢便过来搀扶男孩。
男孩见状也没有再推辞，心想若是不行自己再走便好，脸上也不自觉挂起了舒心的笑容，如阳光一般耀眼。男孩小心的跟在香草的身后，女孩忽然转过脸来，小眼珠子转了转，明媚的小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意：
“你说你没名字是吧？”
男孩被女孩的笑容晃的愣了愣，脑子一下子停止了思考，只是缓缓的点头。
“我早就想给人取名字了。”香草的笑容越发有扩张的趋势：“咱们既然是因为包子认识的，那你就叫包子吧~哈哈~”
男孩还沉浸在香草的笑容里，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过了半饷才突然反应过来，不过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包子这个名号，怕他是已经坐实了。
两人个走走停停，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村子被白白的大雪裹了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一位老大娘出来倒水，忽然瞧见了香草，笑眯眯的和她打起招呼：“是小香草啊，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香草这个孩子长得水灵又特别懂事讨喜，村子里的长辈都特别喜欢她。
“嗯，今天看着天气不好就早些收摊了。”香草满脸笑容，声音甜美的回答老大娘。
老大娘忽然注意到了香草身后衣衫褴褛的男孩，有些担忧的望着香草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包子，他穿的这样单薄，我怕他冻到。”香草朝包子微笑了一下，握紧了包子的手。一股暖流瞬间弥漫在包子全身，引得包子微颤。
“哎，我们香草就是善良。可是只怕你那爹爹……”老大娘话说了一半，眼里满是担忧。这样的好孩子，偏生是苦命的人，家里穷不说，偏偏还碰上了个赌鬼老爹，没事还爱打骂香草和她娘。香草小小的年纪，也是被他逼着出去卖唱赚钱。
香草自然明白老大娘的意思，说真的，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害怕。把包子带回去，少不了一顿打骂。可自己不能让包子在路边冻死啊？想到这里，香草握紧了包子的手，包子暖暖的手立刻给了香草坚定的勇气。
见香草不说话，老大娘也不在多语，只朝着香草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踱进屋子。这个小丫头只怕听不进劝了，如此也只能乞求他那赌鬼老爹今天不要回家才好。
香草拉着包子在一家破旧的小屋前站定。香草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全部的大件家当，不过一张炕，一个小土灶，还有一张桌子三张凳。
香草悄悄的吐了口气，运气不错，自己的爹爹还没回来。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响声，里屋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女子。女子有着一张十分美丽的脸，可上面却布满憔悴和伤痕。
“娘。”香草喊了一声便迎了上去，扶女子坐下。女子也必定是个极聪明的人，只看了包子一眼，便立马料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伸出手指无奈的点了香草的额头：“你啊，你啊……”
香草撒娇似的钻进女子怀里，笑闹道：“娘，你从小教我做人要善良正直，我这不是照您说的做了嘛。”
女子温柔的笑了笑，摸着香草的头道：“救济贫苦之人本就应该，何况还是个孩子。只是你爹爹……”女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当年也是大家闺秀，只是探亲途中被劫匪劫了钱财和身子，不然哪会沦落到嫁给一个赌鬼的地步？女子睁开眼望了香草一眼，眼睛又忍不住湿润了，自己这样也就罢了，还害了孩子和自己一同吃苦，这样的年纪，名门家的女孩只怕还在学琴绣花吧。
“爹今天应该不回来吧。”香草边说着边忙活开了，径自从橱子里拿出一件破旧的灰色袄子套到包子身上：“这是我爹爹的，你先将就着穿吧。”
包子星目闪烁，心里满是感激却不知如何表达，最后千言万语不过化作两个字：“谢谢。”
香草咧着嘴握住包子的手，笑道：“你不用谢我，只怕你不要嫌弃我家太清贫才是。”
“自然不怕。我本是冻死的命，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还怕什么？”包子憨笑道，引得香草和香草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哐当！”
欢乐的气氛没维持多久，破旧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来，房门虚弱的晃了晃，眼看就要从门框上掉下来。
“王-八-羔-子！老子怎么就这么背！局局都输！”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从门口踏进来，身上满是醉醺醺的酒气。
“爹……”香草小声的喊了一身，身子挪了挪了，只想把身后的包子遮起来。
可十一岁的小姑娘，怎能遮得住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男人很快注意到了包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拽住包子的领子：“你是哪里的破东西？”说罢拽了拽包子身上的袄子，怒道：“他娘的，竟然还穿着老子的衣服！”
包子没有反抗，任由男人拽着，香草鼓起勇气冲到男人和包子中间，解释道：“爹爹，这是我救回来的……”
“啪！”
香草还没说完，一个热辣辣的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男人踹了香草一脚，骂道：“狗-娘-养的，你卖唱赚的那些钱还不够老子赌呢！居然还带回个拖油瓶子回来！”
“你少说两句！”香草娘把香草护在怀里，男人的拳打脚踢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可香草娘硬是一下都没有喊。
“臭娘们！破鞋！你女儿长得和我一点也不像，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男人越骂越难听，手上也是没轻没重的一点也停下。香草忍无可忍，从小袄里掏出荷包扔给男人道：“爹爹！别再打娘了！”
男人见了钱立马眉开眼笑，笑眯眯的摸了一把香草的脸：“还是我的乖女儿懂事。捡个臭小子就捡吧，不过他可不能白吃白住，得跟着你一块出去赚钱！听到没？”
“嗯。”香草和包子同时应了一声。
“老子要去翻身！”男人看也不看地上抱作一团的三人，满意的拿着钱袋又出门赌去了。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香草扶起娘，转头朝包子苦笑道：“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你……”
“我不怕！以后我跟你一起赚钱！”包子坚定的点了点头，捏紧了香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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