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五更寒》fewerlan

56、第 56 章 “你，除了

　　盖兰想学机关术，是在三年以前。
　　那一次，盖聂踏访四海归来，时间尚早，又恰逢女儿生日临近，便在鬼谷中多住了半月。当是时，盖兰尚且年幼，好奇心胜，自然缠着他讲起两人小时候的故事。盖聂开始不愿开口，禁不住盖兰软磨硬泡，这才不再推脱，从他二人第一面想见，讲到自己为为师弟捉的第一只兔子，再到后来两人分道扬镳，整整三个时辰。盖聂从未有过的仔细，盖兰从未有过的认真。
　　等到天色已晚，盖聂终于哄女儿睡去，这才准备回房去看卫庄，哪知将门一开，才发现对方站在窗边许久，身上落雪已深，眼里却毫无寒意。
　　看见他出来，卫庄没有说话。盖聂记忆深刻，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岁月依旧，人却老去，经不起再一次回首，若非情势急迫，他未必敢冒那么大风险把盖兰生下来。
　　然而这话，他从没轻易说过。

　　盖兰生日过后，盖聂再次离谷，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墨家在桑海的一处联络地，五年时间，盖聂几乎让墨家的秘密据点在帝国的眼皮下堂而皇之地伸展。也只在这个时候，卫庄才能肯定，盖聂身为鬼谷弟子，并非徒有其表。
　　不过，盖聂每次离谷，对盖兰来说，几乎就是晴天霹雳，偌大的鬼谷，只剩下一个对自己横眉立目的母亲。动辄得咎，困苦难捱。
　　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远在咸阳的夏萧歌，可惜，夏萧歌太懂得进退取舍，惹人嫌的事情一样不做，自从她回到鬼谷，哪怕是过生日，也只是托人捎些东西，其他的，一概不说，一概不做。
　　好在，尚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盖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如果正赶上休息，不消半月，人就会赶过来。
　　而那一次生日过后，卫庄对她格外严苛，从《阴符七篇》到《灵枢》、《素问》，全要背诵。盖兰还在贪玩儿的年纪，怎么挨得住，掉了几天眼泪，就忙不迭写了缄素出去。信回得很快，只是人一直未到。她心里打鼓，只好去找一直同她不错的侍婢。那侍婢一开始还不肯说，架不住她哭得太过伤心，实在忍不住心疼，这才说是被鬼谷外的机关阻拦。
　　盖兰无法，只好去找自己母亲，却见他正坐在房里，优哉游哉地轻啜泉水，一脸嘲讽。
　　看到他的时候，盖兰突然一点儿也不生气了，对卫庄而言，自己的哭闹不过是供他揶揄的借口罢了。盖兰不愿，也决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是你干的？”盖兰很平静，脸上没有一点儿指责，卫庄倒似乎大为诧异，嘲弄道：“看来你今天，终于知道带着脑子过来了？”
　　卫庄这明白无误的承认，反倒让盖兰不好接口，她低着头想了想，还是攥起拳往卫庄身边挪了几步，最后，小心翼翼坐到他对面去。
　　“我想见见——”盖兰的话未完，却听卫庄厌弃道：“可以。”
　　她刚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卫庄将一本书扔过来。
　　“《黄帝内经》？”盖兰不明所以，又听卫庄道：“夏萧歌身为秦王的太医丞，颇受重视，”他挑了盖兰一眼，“当然不是因为她那张脸。而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他突然起身，抬起盖兰下巴，四目相对的瞬间，盖兰直觉一股冷意从头到脚，“母亲——”
　　“鬼谷不留废物，你想见她，就把这本书背完。”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文之前，一定要默念三遍：夫人就是自己作。然后你们就绝对不会认为师哥或者兰儿对不起他，这其实是万恶的性格决定命运。
PS：其实，聂卫这俩货当爹妈是及格线以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