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五更寒》fewerlan

41、第 41 章

　　看着夏萧歌负气进了屋，盖聂心中疑团再多也不好追进去再说，又因天色太晚，不放心卫庄一人，只好原路返回，打算明日再将事情弄清楚。
　　也算凑巧。
　　经过盖兰房子的时候，他蓦然停住脚步——屋里的灯已经熄了，屋外面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惹自己师弟不快的孩子，荆天明。
　　荆天明看他来了，起身叫了声“大叔。”
　　此时已近四更，两人却都全无睡意，正好能坐下来将今晚的事情好好谈谈。看盖聂不放心卫庄，荆天明遂提议将地点设在他的屋外，盖聂又记起自己师弟存了不少酒，都是五年以上的佳酿，于是一举两得。
　　盖聂进屋拿酒的时候，卫庄就靠在榻上，没说话，只是冷笑，盖聂也没像往常一样主动开口，直到出门，都对卫庄视若无睹。
　　他将封泥一开，酒香四溢，荆天明不由叹道：“好酒！”说完了，又开始狐疑，“大叔，这么好的燕酒，师叔不会心疼吗？”
　　“不会。”盖聂拿了两个青铜尊放在回廊上，两人就势屈膝而坐，“他从不饮酒。”
　　“从不？”荆天明笑道，“师叔真有意思，藏酒却不喝酒。”
　　“是啊，”盖聂将青铜尊往他手里一递，“鬼谷里各地名酒一应俱全，大部分都在后山的地窖里，只有这一坛燕酒还有另一坛秦酒才埋在屋里，想来，应该是十年以上的。喝了这酒，不能记恨他了。”
　　“就算不喝，他也是我师叔，我怎么敢记恨他。”荆天明喝了一口，回味无穷，不由笑道，“广阳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南襟河济，北枕居庸，内跨中原，外控朔漠，乃是天下都会。所谓府百二之国，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以此酒品性来看，其言并不虚妄。”
　　“是啊，燕国北御山戎，驱逐东胡，南抗齐、晋，在北土屹立八百余年，可惜，燕王喜终为王贲所俘，燕国之盛，亦成过去。”盖聂用袖一挡，青铜与牙齿相碰，难言的酸涩自牙尖一直蔓延到牙根，烈酒入喉，连身子都是火辣辣的疼。
　　荆天明受他感染，也不禁感叹，“前任巨子故去，月儿也不知所踪，真不知墨家还能坚持多久。”
　　一语言毕，两人皆是沉默。
　　过了很久，回廊上才重新响起流水之声，有几滴酒落在袖子上，荆天明嫌恶地伸手掸了掸，不料没什么作用，酒还是渗进衣服中去，晕开了一小片。他举尊喝了一口，小声道：“大叔，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没去过，所以好奇。”
　　“大叔明白。”盖聂看着天，眼里带着月光一样的温和，“大叔都明白。你师叔总是疑神疑鬼，你要多理解他，他以前，确实经历过很多。”他笑了笑，带着一点儿无奈，又低下头问，“天明，现在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去看看吗？”
　　“当然想！”荆天明不假思索，说完，又后悔了，扭捏道：“不想。”
　　盖聂笑道：“你若是想看，大叔带你去看看。”
　　“真的？”荆天明不敢相信，“可师叔说那里收藏着历代鬼谷掌门搜集的兵书战法和武功秘籍，是纵横家的心血所在，我去——”
　　“你日后会成为鬼谷的主人。”盖聂拍拍荆天明的肩膀，“没什么不合适的。”
　　“让我——继承鬼谷？”荆天明惊得瞠目结舌，“可我——”
　　“如今当然不行，你要学的还太多。”
　　“是啊。”荆天明丧气地点点头，“我连从小高雪女他们那里学的东西都弄不明白。”
　　“不，”盖聂目色一变，“不是墨家，而是鬼谷。你要学鬼谷的东西，那才是你日后纵横天下必不可少的。只是现在，你还缺一个好的师傅。”
　　荆天明又是一惊，“大叔，难道你不是我的师傅吗？”
　　“不，”盖聂语重心长道，“大叔做不了你师傅，真正继承了鬼谷绝学的人——”荆天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斑驳的木门将屋子的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只听盖聂道：“是你师叔。”

作者有话说

　　过度终于要结束了，唔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