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五更寒》fewerlan

34、第 34 章

　　“死”字一出口，盖兰愣了，流沙的探子也愣了。众人皆知卫庄平日里治下有方，靠的就是赏罚分明，可谁能想到，他到了自己女儿这儿，仍旧如此计较。方才的阵仗，流沙众人看在眼里，只当是卫庄拿出姿态来吓吓女儿，顺便在女婿面前立威，大家当把道具也无所谓，现在可不同了，卫庄眼里的杀气如此赤裸裸，一会儿指不定闹出什么——盖兰是他女儿不假，但谁也没忘了她的父亲是谁。当日石门峡剑圣对抗大秦三百铁骑的旧事并没随着岁月流逝变成木门上斑驳的痕迹，反而像是燕云烧历久弥新。
　　在卫庄看不见的角落里，已经有几名探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他们退，旁边的人也不想做出头鸟儿，于是，三五成群往后退。
　　卫庄退隐江湖整整十年，耳力依旧不错，那些人刚退了几步，就让他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再动，再想盖聂，心中自然叫苦不迭。
　　一群废物。
　　卫庄心中冷笑，面上也加上三分轻嘲，盖兰越来越怕，看看荆天明又看看旁面的密林，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从母亲手下逃走。
　　荆天明感觉到她的胆怯，侧过身道：“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眼神仍是温和的，他不知道，这句话几乎生生逼出盖兰的眼泪。
　　卫庄站在他们两人对面，几乎越看越怒，夏萧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刚要发作，却见对面盖兰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挣开荆天明死死拉住她的手，站到了自己跟前。
　　盖兰跪了下来。
　　“母亲，是我怂恿师哥来的，若惩罚，便惩罚我一个。”
　　“你疯了？”荆天明吓得冲过来一把拖起盖兰，闪到十丈开外，谨慎地盯着卫庄，似乎怕他再做偷袭。
　　“我没疯，”盖兰低声道，“他一向讨厌墨家，你偏生是墨家巨子，方才见了他又态度倨傲，不肯说半句软化，”顿了顿，语气颇为责备，“他心里不痛快是自然的，刚才的阵势恐怕是吓我们的意味更多一些。我娘说，他当初为了生我，几乎去了半条命，我不信他会为了几本秘籍为难自己女儿。若我将此事罪责一力承担，他反倒不好下台。而且，”盖兰面上一红，“他出来这么久，我爹必有察觉。只要撑到我爹来，一切麻烦便迎刃而解。”
　　“你有几成把握？”荆天明握紧非攻。
　　“五成。”盖兰说完，拍拍他的手，身子又转了过去，这一次，她眼里没有丁点儿惧意。
　　若说之前卫庄对荆天明还留着几分他老爹和盖聂的情面，这回可是完全不顾了，盖兰在他手里几乎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叫卫庄如何能忍，如何甘心？
　　“也好，”卫庄道，“你是我生的，你将这条命还给我也是应该的。”他将手一伸，等着旁人给他递剑，哪知流沙探子纷纷后撤——谁愿意搀和首领家里这种拎不清的事儿？卫庄此时正在气头上，等事情过了，定然会找无关的人撒气，谁也不愿意当这个替死鬼。
　　卫庄等了半天，也没有一把剑递上来，眼见自己养了这帮废物，荆天明这小子还在一边掩着嘴笑，他直接回身从一个探子腰上抽了把剑出来，甩在盖兰面前。
　　“你想死，那就现在动手。”
　　这就有点儿过了。
　　流沙众人不由心里唏嘘，居然一门心思地盼着盖聂来。
　　然而盖聂没来。
　　盖兰拿起剑的时候，手没有抖，她只是后悔当初听夏萧歌的话回鬼谷。如果一辈子不会来，她此时或许就能和天明在一起谈天说地。
　　盖兰抬眼，“母亲，我死了，你能不能放过师哥？”
　　卫庄冷笑道：“我没做出任何承诺。”
　　“这是自然，”盖兰也同样回以冷笑，这一刻，没有人怀疑她是卫庄的女儿。“你这辈子，恐怕也没做过多少承诺，就算说了，也不作数。”她看了荆天明一眼，将剑握紧，又看了一眼卫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回鬼谷。”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新了，默默望天，你们要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