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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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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半叶竞荞开着她的甲壳虫,直奔她只去过一次却记得非常清楚的钱浅住处。到了地方她把车停在空处,熄了火准备下车去敲钱浅的门,可当她下车发现天早已黑的不见五指时,才意识到此刻有多晚。
叶竞荞犹豫了,她重新坐回车里,打了火把空调打开对着自己,凉风可以让她不那么冲动。手表上的时针指示的时间快三点了,这个时候找钱浅,无非是把钱浅从梦里摇醒,然后因为睡觉被打扰的钱浅再和她大吵一架,最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可她又并不打算离开,她已经来了,带着尚未熄灭的热情来到了这里,她不想让这点热情冷却,她想浪漫一会执着一会,就这么默默的坐在车里一直等下去。来了好过不来,这样就算最终还是失败,也不至于让自己太过后悔。我爱故我在,我曾争取过。
这里应该是这个城市最脏乱的地方吧,叶竞荞看着周围心想。和一些小城镇的破败不同,这里的房子肆意排列,不讲究任何规律。你是横着的我就可以是竖着的,紧凑的挨着彼此,占据了每一条缝隙,凌乱而招摇的样子只会令人烦躁。
可钱浅却在这里住得很好,叶竞荞没有去过钱浅的房间,她猜想应该是干净整洁的,而她的房子她却总懒得收拾,两三天才会请阿姨来打扫一次。她想,幸福感其实和房子大小也没多少关。叶竞荞这么想着想着可算找到了事情做,时间过的也就飞快起来。
叶竞荞从夜里到清早,中间困困顿顿的有睡着过,醒着睡着的也就到了天亮。第二天的早晨阳光明媚,七八点钟正是上班高峰期,这里的房租便宜自然是上班族的汇聚地,而叶竞荞的车又停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来来回回都是无数视线的观赏。她抬手看了看时间等着钱浅从家里出来,可等来等去却等到钱浅拖着行李走出来的身影。
钱浅的生物钟定时把她叫醒,索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她是打算绕到市区买点礼物带回去,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个小白领。出了门她低着头往前走,没在意停在空地上的甲壳虫,但当甲壳虫发出一声尖锐的汽笛声时,她还是忍不住侧目看了看,一看之下大为诧异。
叶竞荞现在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她等了一夜,等到钱浅拖着行李不知去哪,难免要在心里胡乱猜疑,搞不好有可能是搬去和方未晞同居。也不知道是有心叫住钱浅,还是在发脾气,她一巴掌拍在喇叭上,比平时都要用力。
钱浅看着那辆甲壳虫发现,她和叶竞荞的这几年,从最好变成最差,又从最差慢慢的回升到现在。好像她们之间的任何形式上生气,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时间在她们之间沉淀后莫名关系,会让她们一时间说出的狠话仅限于当时,过了那段时间自动就会恢复。
叶竞荞没下车,她坐在里面等钱浅过来,钱浅左右环顾了一下,皱皱眉还是朝着她走了过来。叶竞荞一再的深呼吸,尽可能不要暴露了自己的紧张,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都是颤的,更怕钱浅是来告诉她,她和方未晞已经在一起了。
好在,钱浅走过了的第一句话,是一句十分平常的问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竞荞保持着正常笑容和正常音调,“我来找你啊。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她停下,看了钱浅身后的行李箱一眼,又看向钱浅的眼睛,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钱浅没让她等太久,答道,“市区,然后去火车站。”
叶竞荞这心里踏实了,思维也就能正常活动了,“你又辞职了?”虽然这么问,但她确信方未晞不会舍得放钱浅走,“上车,我送你过去。”
钱浅盯着叶竞荞思考了一会儿,坐叶竞荞的免费车还是比较划算的,“你把后备箱打开。”她拖着行李绕到车尾,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后,又绕到了另一半打开车门上了车。
“这才几月份,你怎么就回家了?”叶竞荞发动车子带着钱浅开往市区。
“方总放我长假,所以可以提前回家。”
叶竞荞瞥了钱浅一眼,酸不拉叽的说道,“你工作时间不长,都跻身特权阶级了,放假放的都比一般人早。”
“搭理你我就输了。”钱浅翻了白眼,随后又挑眉说,“你在我家门口等了我一夜,你的生活是有多无聊,还是你受刺激抽抽了?”
“我是想你想疯了。”叶竞荞笑得狡猾,说得煽情直白,“你这么早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想着我俩可以一起回去呢。”
“我谁都没告诉,干嘛非要告诉你。”
“你连展茹都没说吗?怎么说你回家了也应该告诉人家一声,毕竟你们的关系这么好。”
钱浅“嗯”了一声后,又说,“她没空,整天忙着谈恋爱,根本没空搭理我。”说完却还是拿出电话给展茹拨了过去。展茹刚到公司,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听到手机在包里嗡嗡的响,她掏出手机一看,才想起这个快被她遗忘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展茹接了电话问道。
“我提前放假搭今天中午的火车回家,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
“嗯。”说完,展茹犹犹豫豫的也没挂电话,磨磨唧唧的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十一于梁要带我回他家,让我见见他父母。”
钱浅原想说,“那恭喜你啊,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展茹要真是等她的恭喜,应该第一时间并且带着兴奋炫耀的说出来,怎么可能是这副说高兴不高兴的声音。她想了想问道,“这不是很好嘛,难道你有什么顾虑?”
“我没有什么顾虑,就是觉得太快了。”展茹抱着电话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小声说,“他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当时也挺高兴的。但等我高兴完了回到家里掰着手指一数,我们自谈恋爱到现在还不到半年,这么快就考虑回家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或许,他是真喜欢你,迫不及待的想把你娶回家。”钱浅自己都觉得说出这句话很扯。在这个爱情饥渴的年代,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会如青春期少年一样,热情洋溢充满痴情的去爱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迫切的想把她娶回家。要么这女的有钱要么就有权,可这两样展茹都没有。当然,她不排除真的会有这样反现象的男人,但怎么看于梁都不是。
展茹叹了口气,说,“一个男人有多在乎你,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非要把平常恋爱臆想成深爱热恋,也不过靠的一点自欺欺人。自欺欺人容易,久了就会真的把自己骗了,所以,我才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吧。”钱浅还能再说什么呢,展茹这样的女人理性大于感性,可又用一个理性硬生生的把另一个理性压了下去。展茹也知道从钱浅这里得不到答案,只能最后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把电话挂了。
“你不觉得于梁不安好心吗?”叶竞荞看钱浅挂完了电话后说,“这么着急的想结婚,肯定是家里催了,捡了展茹这个现成的便宜。”
“你干嘛偷听我电话。”
“谁偷听你电话了?”叶竞荞瞪了钱浅一眼,“也不看看你这个破手机,听筒跟着外放一样,我想不听见都难。”
钱浅挑眉不置可否,“我从第一眼就不觉得于梁有什么好,但是展茹还是一门心思喜欢他几年。现在他重新出场还对展茹大献殷勤,展茹肯定屁颠屁颠就去了,哪还能分辨什么好人和坏人。”说完这句话钱浅果断闭嘴,她发现这话用在自己身上也十分合适,脸上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嫌弃感。
叶竞荞没听出什么感觉,接着说,“反正这个社会大家按部就班的都得结婚,你不结家里催着你结,既然躲不过,那至少于梁是展茹喜欢的。”
钱浅瞥了叶竞荞一眼,冷不丁的问,“你要结了,还是你家里催你结了?”
叶竞荞挑挑眉,半开玩笑顺带着不怀好意说,“你要是娶,我立马就结。”
“戚”,钱浅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嫌弃的声音,接着没了下文。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想着待会该给家里带点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