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黑请变身》白小当

29、十三天——烈火焚城（二） 走在熟悉的

　　火。
　　到处都是火。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向，唐小沫拼命地跑，身后追着一大串的丧尸，这些丧尸似乎还保留着怕火的天性，可是到底还是活生生的人类诱惑力更大一些，所以，现在就算前面是火海，依旧不管不顾地追下去。
　　“轰——”的一声，一间临街的店铺又爆炸了，热浪裹着卷帘门兜头砸来，唐小沫看也不看，铁锤一抡，将卷帘门甩向身后，也不管身后砸倒了几个丧尸，脚下不停，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旁边的中学大门紧闭，那是她念过书的地方：每天迷迷糊糊地被老妈从被窝里拖出来，没精打采地来到学校，把作业本借出去让人抄，也抄别人的，一本漫画一堂课，七龙珠幽游白书，偶尔还会在男生那里惊鸿一瞥到限制级的图画，然后便会怀着惴惴的心面红耳赤整个下午……放学后，骑着单车和顺路的同学一起呼啸而过，心里惦记着晚饭和电视剧……多么美好的记忆。
　　现在，记忆里的一切全被大火泯没，一重又一重的火光，烧掉了她珍视的一切。
　　曾经，她也是个懦弱的姑娘，她也有个说要保护她一生的青梅竹马，她一直都记得就在末世的前一个月，他还在电话里说：实在嫁不掉的话，我娶你好了。那时的她不过淡淡一笑，她不想和他结婚，她配不上他这个野心勃勃的警察，可是心底的一角仍旧偷偷地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里是她的出生地，这里有她的初恋，有她最美好的回忆，有她的父母亲人，有她的根。
　　唐小沫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球里，身边的一切都在燃烧，无数烧得半熟的、全熟的丧尸向她扑来，烤肉的味道伴着漫天的黑烟一起升腾。
　　近了，前面就是社区广场了，与别处相比稍显空旷的广场上居然还聚集着不少丧尸，虱子多了不怕痒，心急如焚的唐小沫压根就没考虑过绕路的问题，直直地冲了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这些丧尸都是住在附近的老人，老人们通常睡得少，末世爆发时正值凌晨，正是他们晨练的好时候。
　　唐小沫的脚步罕有地一顿，这些老人她大多都认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很多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拖着鼻涕挨家挨户地要糖吃，每个人都会亲热地摸着她的脑袋叫她大丫，记忆像潮水一样止都止不住，时间流逝，慢慢的她长大了，而他们变老了，腰弯了，腿脚不好使了，记性也差了，每天的生活就是锻炼锻炼身体，然后平静地等待死亡。
　　后来，末日就来了，死亡也成为了奢望，变成丧尸究竟算是死了，还是没死？唐小沫不清楚，不过，她清楚这些老人一定不希望以这样的形态留在世间。
　　杀过去！
　　莫姥爷，王奶奶，薛大姨，李舅爷……你们就安息吧！
　　一边杀，一边流泪，该死的末世，该死的命运，所有的一切都该死，包括自己。
　　一阵风似的杀过广场，杀到自家楼下，面对着一堆瓦砾，唐小沫呆了，手一松，铁锤落地。
　　塌了，塌的完完全全，连着周围的几栋楼一起。
　　是燃气罐造成的，这个小区是矿区的职工楼，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并没有通煤气，家家都用燃气罐做饭，大火中，燃气罐摇身一变成了威力强大的炸弹，连环爆炸毁了一切……
　　呆愣中唐小沫的脑筋异常的清醒，仿佛她的思维独立于情感之外，冷酷地分析着眼前的情景。
　　就这样，她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身后的丧尸追了上来，一把抓上了她的后背。
　　“爸——妈——”唐小沫哀嚎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一把扯下丧尸的脑袋，随手一扔，她跌跌跄跄地爬到废墟之上开始拼命地翻找。
　　她不信，她不信爸妈就这样离她而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凭着一丝执念，她拼命地扒着，扒开交错的钢筋，扒开沉重的预制板，扒开一具具扭曲变形的尸体……没有，没有，只要没有就还有希望！
　　“小沫……”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飘进了唐小沫的耳朵，极其熟悉，熟悉到疯魔状态的她也不可能听错。
　　“易泽？易泽你在哪？”唐小沫猛地站起，环顾四周仔细倾听。
　　方圆百米内全知全觉的异能一旦开启，仿佛多出了千百只眼睛耳朵，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探查，立刻，越来越多丧尸的嘶吼声在她的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
　　“吵死了！”唐小沫眉毛一皱，猛地跳下废墟，捡起铁锤，旋风一般开始清场。
　　三分钟过后，踏着一地死尸的唐小沫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片废墟的最下面，是他，易泽，还活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唐小沫重新开始了疯狂的挖掘。
　　终于，颤抖的手触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找到了！
　　“易泽，易泽……”唐小沫抱起这个残破的身体，简直不忍去看：全身都是烧焦的痕迹，脸上血印斑驳，两条腿齐根断掉了，断口处勒着止血用的布条，这应该是他自己处理的，这也是他在这么重的伤势下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曾经是那样阳光明快的少年，曾经是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的警察，曾经一起走过了懵懂暧昧的青春，现在瘫在她的怀里，气若游丝。
　　“小沫，真的是你啊……”易泽费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模糊的笑意。
　　“易泽，你……”唐小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抹了一把眼泪，道：“你别说话，我先给你治伤……”说罢伸手向兜里摸去。
　　谁料一摸之下竟然空空如也，唐小沫一愣，她明明记得一路上攒了十几颗水晶，除了一部分装在行李里，被她丢在了镇子外，衣兜里还装了两三颗，是准备应急的，可是现在——一定是之前跑得太着急，衣襟被烧去了一大片也不知道。现在这情形，到哪里再去找一枚水晶来？
　　“一定，一定会有的，易泽，你坚持住，等我一下！”唐小沫霍地站起身，刚刚她杀了不少丧尸，她就不信，一块水晶也暴不出来。
　　“小沫，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爸妈的下落？”易泽的一句话将她定在原地。
　　“我爸……我妈……他们……”唐小沫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多年的默契让她心生不安，但却本能地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