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MM翻身记》草草~

12、理由（二）

　　木简晞的话一说出口，梁小旦立马瞠目结舌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啊？”
　　木简晞叹气道：“虽然我知道很难堪，但你还是说出来吧，这样我们也好给你些意见。毕竟人命关天，都说旁观者清，或许有些事情你看不清楚。”

　　论起正事，梁小旦的口才远没有木简晞的好，听到木简晞的话，梁小旦赶紧点头如捣蒜。

　　既然牛皮纸已经被木简晞戳破，韩幽雨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跨了。
　　在一夕之间，只见她痛哭失声。
　　“杜涛跪着求我，让我允许那个女人生下这个孩子。他说他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离婚，但是那个也是他的孩子，他希望我能一起抚养那个孩子。”

　　韩幽雨爆出来的惊天消息让木简晞和梁小旦都傻了眼。
　　杜涛这渣男，还真的以为韩幽雨可以为了他下贱到这种程度？若说韩幽雨心软也确实是有道理的，也许韩幽雨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这么多年浪费在杜涛身上的青春，可能真的可以咬牙忍下杜涛的一系列荒唐举动。但前提是杜涛可以浪子回头痛改前非。

　　而现下杜涛竟然对韩幽雨提出了如此的要求——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有圣母也说不定，但韩幽雨还达不到这个级别——不仅能忍受老公的出轨，还要给一个妓/女生的小孩当妈？而且这“妈”到底是个什么定义？后妈说不上，养母又不像，说难听点，简直就像古代宅斗里的那种嫡妻和庶子庶女的关系。

　　听完这个，原本一直强烈反对韩幽雨打掉肚中孩子的梁小旦也沉默了。
　　有这样的父亲，孩子一出世就注定了是个悲剧。就算韩幽雨有勇气当单身妈妈把孩子拉扯大，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总是会影响孩子的人格的形成的。那么多孤僻、暴力的问题儿童，多数都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才会形成扭曲的人格。再加上社会舆论的各种压力，面对着别人有爸爸自己有也等于没有的爸爸，这个孩子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已经可以预见到并不幸福，把这个孩子生出来受罪，对他来说难道会是一件好事吗？

　　“幽雨，虽然我知道我并没有资格为你做决定，但是……”
　　木简晞将下唇咬得泛白：“我也同意你把孩子打掉……”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从现实的角度说，打掉这个孩子，无论是对孕妇还是对胎儿，也许都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
　　韩幽雨还年轻，就算跟杜涛离婚了，也还是有可能会再嫁。
　　虽然背着离异的背景，但有没有生育过也还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算男方对这个问题没有意见，但也不能保证韩幽雨会再和后面的丈夫生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家庭关系就会变得微妙而紧张。

　　“我，我也曾经想过要一直单身，然后好好把孩子养大……”
　　“但是，但是总有一天，孩子会懂事，会问我当初为什么你和爸爸会分开？”
　　“那要我怎么跟孩子撒谎？若是要告诉他真相，我又怎么能够那么残忍？”
　　韩幽雨声若游丝，脸色苍白中泛着死灰。
　　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对不起你……”
　　“我……”
　　韩幽雨低着头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原本就不甚清晰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
　　下一秒，韩幽雨便在木简晞和梁小旦的惊呼声中倒在了地上。

　　“幽雨休克了。快！快打120！”
　　木简晞赶紧上前摸上韩幽雨的脖子查探脉搏，又低下头来听她的心跳，但苦于没有工具测量血压，木简晞也无能为力，只能按照临床表现判断为属于危险性较低的休克早期。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直奔医院，由于接到急救电话赶来的是附近医院的急救医生，木简晞虽然是同行但是也不好轻易插手，只能迅速地给医护人员说明了一些关键情况，然后与梁小旦一起作为家属护送着韩幽雨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木简晞和梁小旦也没了玩闹的心情，在急诊室外面或坐或站，面色凝重。
　　医院里依旧人头攒动，挂号的交费的陪护的看病的都有。木简晞看了一眼急救室，只觉得韩幽雨像是被流放在孤岛上的鲁滨逊。

　　“谁是病人家属？”
　　主治医生推开急诊室的门。
　　“我们是。”

　　医生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已经抢救过来了。”
　　“但是，病人肚子里的胎儿，已经确证没有胎心了，建议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终止妊娠。让她的丈夫过来签个字，我们会为她安排手术。”

　　“怎么会这样？！”
　　梁小旦十指捂着嘴唇惊呼了一声，虽然她到了后面也觉得可能这个孩子并不适合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但这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等到真正面对韩幽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胎死腹中的时候，梁小旦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能。
　　无论是从韩幽雨的好友的角度，还是从一个更一般更普通的女人对女人的怜悯的角度来说，韩幽雨所经历的是一场屠心割腹般的悲剧。

　　虽然过程与想象中的不一样，但结果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关于胎儿在发育过程中胎心停止搏动的原因，医学书籍中长篇累牍不厌其烦，但说白了最终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生理自然地想要淘汰掉发育不良的胚胎。
　　杜涛平日里和狐朋狗友们彻夜抽烟酗酒的事情也不是神门新闻了，加上滥/交的缘故，种子已经受到严重影响了。而且韩幽雨在奉子成婚之后，一直奔波来回在两人的老家摆婚宴，也是各种忙累，再加上杜涛搞大妓/女肚子一事东窗事发之后，韩幽雨在精神上又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种种原因叠加起来，别说是发育不良的胎儿了，就是正常的胎儿恐怕也保不住。

　　既然那小小的还未成型的宝宝已经决绝地做出了选择，韩幽雨日后虽然必定会伤感，但内疚感却不会比自己亲手扼杀掉腹中的孩子来得多。

　　木简晞搂了搂哭得稀里哗啦完全不成样子的梁小旦的肩，抬头看了看湛蓝得可恨的天空，颌下，随即也有无法抑制的透明泪珠频频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