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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遥远传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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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易北和宸傲也没有见到赵雅然的保姆,于是诸甚第三次探看赵雅然。通过专业治疗,赵雅然明显精神多了。
赵雅然娇笑:“警官可真尽职啊!”
诸甚没有理会他,而是让身后的易北做好记录准备,宸傲旁听。“案发当日你没有不在场证据,而且现场也找到了你的指纹,加上你刻意对警方隐瞒情妇身份,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你,你不想申辩?”
赵雅然没有前两次的紧张和不安,她靠在床头,眸色无波无痕:“结果怎么样,还是由你们决定啊!”
诸甚皱眉:“不是我们决定,是证据决定!”
赵雅然无谓的摆手:“别说冠冕堂皇的话,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除了等着宣布结果,还能怎么样?你们说谁是凶手,谁不就是凶手了!”
赵雅然的话让诸甚不快,连易北也不由得看了眼歪着头的女人,宸傲突然击掌,响亮的掌声在房中回荡,也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我记得你,你上次也在。”赵雅然指着宸傲。
宸傲点头,从门边移到床头:“你记得我?”
赵雅然点头,露出欣赏的表情:“我喜欢奢侈的东西,你很高贵,我喜欢!”
诸甚越发不快,刚被赵雅然斥责了警察的办事原则,又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聊天,正欲发火,就被身后的易北按住了肩膀。诸甚看过去,易北对他摇摇头。
赵雅然穿着病服坐在床上,他显然对宸傲很感兴趣,而当宸傲越接近,这份兴趣就越浓厚:“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我想摸摸你。”
这样大胆的话语,赵雅然却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摸得不是人,而是一件令她心怡的物品。宸傲没有动,只是对着赵雅然微笑。
“你喜欢收集?一般最中意什么物品?”宸傲只是发问。
赵雅然略微失望,她无聊地向后靠着:“对,我喜欢收集,特别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东西。”
宸傲点头:“杨藩送过很多东西给你吧?”
赵雅然回道:“没错,他的眼光很好,每次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不只有他送你对吗?还有谁送过?”宸傲无意的开口。
“还有一个人……”赵雅然突然顿住,他眯眼看对面的男人,宸傲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赵雅然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蜷缩起身子,把下巴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眼睛盯着窗户,渐渐失神。
“还有谁?”宸傲追问,诸甚和易北对视一眼,不明白宸傲的用意。
赵雅然的眼睛突然流出眼泪:“还有一个人,她也送了好多我喜欢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却让我觉得难过。”
“她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宸傲的声音低沉,就像遥远的魔咒。
赵雅然本能的摇头:“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他自身背后的意义,你们不能抹灭她的存在。”她又停住了,陷入沉思。
诸甚的耐心正在减少,他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听一些没用的对话,但是目前的状况他只能坚持忍耐。
易北投向宸傲的眼光也透了些复杂。
宸傲耐心的等着,嘴角始终保持着那一抹笑意。只见赵雅然轻轻一叹:“是悦茹,她应该回魏县了。”
赵雅然的答案一出,三人的表情各异。诸甚恍然,宸傲了然,易北淡然。
从治疗所出来,三人先回了刑警大队。办公室里,董青刚刚放下电话,转身就看到进门的诸甚等。他急忙迎上去:“队长,刚书呆子打电话过来了。”
诸甚道:“有消息了?”
“恩。”董青应是:“书呆去了那家医院,通过联系当时主刀的医生,核对了照片,确认动手术的人是赵雅然。但是缴费的手续签字却是另一个人,队长,你一定猜不出那人是谁!”
面对董青唏嘘,诸甚直接给出答案:“林悦茹。”
董青惊讶:“队长你也查到了?”
“我也是刚刚知道。”诸甚脑里快速的梳理案件,并吩咐众人准备去魏县。董青赶紧拉住他,说道:“队长,你先等一下,书呆说林雪茹也整容了,等一下他就把照片传真过来。”
与此同时,那边的照片传真过来了。
诸甚看着照片上的人,心口发闷,随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队,出发。”
魏县萍齐镇离C市不远,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邻近支江的一个小镇。镇上近几年的发展迅速,新建了很多洋楼,一派生机盎然。可是在十年前,这里却是极为落后的,很多家庭都是依靠在市里做苦力维持家计。
诸甚一众刚下车,上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诸甚接通:“上官?有什么事,我正在执行任务。”
电话那头,上官的说话中夹杂着车鸣声:“诸甚,你们到了萍齐镇了?”
诸甚诧异:“是,我们刚到。”
那边如释重负的叹息:“抱歉,你们的任务得加大了,林雪茹的尸骨不见了。”
“什么?”诸甚音调增高,惹得其他人注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上官回道:“我不知道,存放室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诸甚凝重:“但是它就是消失了。”
“我很抱歉!”上官道歉:“录像上没有记录,或者是他混到了运输人员之中。我第一时间去找了你们,可得知你们一大半人都去了萍齐镇,所以我猜想,偷走林雪茹尸骨的很可能是林悦茹。”
“我们的想法一致。”诸甚边说电话,边组织众人行事。“你什么时候到?”
上官道:“十分钟后。”
挂掉电话,诸甚问身边的钱来礼:“这边派出所接到通知了吗?”
钱来礼:“通知了,已经包围了林悦茹的家,但是对方说有些麻烦,林家大门紧闭,里面的情况暂时不明。”
诸甚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唯有加快脚程。
林家的旧址是一间平房外加独院,离镇上较远,是个独立的存在。诸甚等赶到的时候,当地的派出所人员已经侯在了那里。简单的交涉后,诸甚把目光重新对上这简陋的房子。
由于常年失修,平房的墙壁有开裂的痕迹,院子的栅栏也破烂不堪。可能因为后期做了简略的维修,大门勉强可以遮风避雨。这样一个充满颓败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住的。
镇上的其他人跑过来围观,让当时派出所的人给赶了回去。
诸甚和易北走到门口,朝着屋里叫道:“我们是警察,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派出所的负责人王明金向诸甚解释:“我们接到通知后,就赶了过来,但是嫌犯在房子的内部布满大量的汽油,并表明必须等你们和记者到来,为了避免恐慌,我暂时封闭了消息,并撤散了人群。”
经王明金这一提醒,诸甚隐约闻到了一丝气味,但是不明显,可能是被关闭在内部的原因。
“记者?”诸甚反问。
王明金回道:“是的,要求晨安日报的记者。”
诸甚凝眉,他挥退其他人,自己独身来到大门前:“我是C市刑警大队的队长,听说你在等我们?不知道你能不能出来,我有些问题要询问你。”
里面依旧没有回答声,但是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门一开,浓烈了汽油味就扑进了鼻腔,呛得诸甚捂住了鼻子。
连较远的众人都有所察觉。
诸甚让众人在原地等候,带着易北和宸傲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呛着人难受。时近傍晚,里屋的光线昏暗,仅凭着微弱的光线,诸甚几人在最里间见到了嫌疑人,林悦茹。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再无其他。而那张残破的床上,用一条旧床单铺着,而床单上正安静的躺着一具灰白色的尸骨。尸骨旁边的床沿坐着一个实际二十四,外观却六七十岁的老妇人,妇人的一只手正握着尸骨的手骨。
通过不大的窗户摄入的光线,可以看清楚老妇人的半张脸,普通,干瘦,死气沉沉。但诸甚可以确定那个老妇人就是赵雅然的保姆,林悦茹的妹妹林雪茹。
林雪茹抚摸着尸骨的手骨,自言自语:“我也猜到会有这天了,这么多年的愿望也实现了,姐姐,爸爸,妈妈,你们一定相聚了吧,怎么可以就把我撇在地狱里呢?”
诸甚站在门口,打断林雪茹的自语:“林悦茹,我们怀疑你和本市一宗凶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雪悦茹背脊僵了僵,她缓缓转身,露出干瘦粗糙的脸,满脸皱巴巴的痕迹。
“你们来了?”粗噶的嗓音听着有些刺耳,林悦茹移动了下身体,也方便的众人看到手上拿着的打火机。
诸甚警戒:“林悦茹,请配合警方调查。”
林悦茹没理会诸甚的话,而是咧开嘴笑了:“我终于等到你们看来了!记者呢?他们怎么没来?”
说话声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大叫:“队长,晨安日报的记者要求进去。”
诸甚看看老迈的林悦茹,应了外面的话,没一会,一女一男相继进来。前面的女人应该是晨安日报的记者,是个成熟的女性,后面则是法医上官馨。
上官朝诸甚易北打了个眼神。
林悦茹见到记者似乎很高兴,她又重新对上尸骨,笑道:“姐姐,我要把杨藩的罪行全部抖出来,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林悦茹的话成功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女记者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录音笔,走近林悦茹,又因害怕不敢离得太近。
诸甚却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如果林小姐需要陈述当年的案子,不妨去一趟警局,我们一定……”
“现在轮不到你做主,你只要站在门外等到结束就行。”林悦茹截断诸甚的话,她嗓音嘶哑,说话急切,犹如濒临绝迹的野兽最后的悲吼。
诸甚知道这里不安全,但也不敢再激怒林悦茹,他紧盯着林悦茹手里的打火机,选择站在门边保持安静。易北想找一个有利的位置以便保持警戒,但被身边的宸傲止住。
宸傲凑到易北的耳边:“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先别轻举妄动,看看她要说什么。”两人达成共识,随机应变。上官馨站在最外围,他环顾下四周,悄然的拿出手机,按下静候在外面的林家其电话。
林家其看是上官的来电,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接通,随着一阵沉默,传来了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