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十七章 对不起，谢 ...
-
沙暴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呼呼的风刮过，带着悉悉索索的沙砾，模糊了天际，也模糊了人的视线。
许久，翠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我也不知道。只是，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夜叉丸的声音和以前依旧一模一样，“你长大了。”
“你是想说，我老了吧？”翠苦苦的笑，“你才是，一点都没有变。”
“好了，叙旧到这里结束，”卡卡西挡在她面前，“我听说过这种死者复生的术，叫做秽土转生，应该是禁术。你们是晓组织派来的吗？”
“没错，我的确是晓组织的，我的名字叫做绝。不过，这个术可是你们木叶出身的大蛇丸研究出来的，”芦荟扭曲着脸回答，“大蛇丸和我们做了个交易，他要得到这个女人，而我们要得到一尾人柱力。”
“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们这种事情！”夜叉丸惊呼了出来。
“你以为，这由得了你吗？”绝嘿嘿一笑，“你的身体，早就不会跟着你的思维行动了。”
卡卡西掀起眼罩：“既然这样，那么你们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你的对手，在这里。”绝说着，便沉入地下，随即，数百个白色的绝从沙漠中浮起，将卡卡西围在中间。
“翠，快躲开！”夜叉丸往后跳了一步，对着她射出数十支苦无，“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
翠站在那里，只是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小心！”卡卡西见状，施展开双手雷切，将缠绕在身边的白绝打倒，挡到她的身前，把苦无一一击落。
“你是谁，为什么要保护她？”夜叉丸站定身子，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保护她。”卡卡西紧紧的挡在她身前，目光坚毅，“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翠猛的抬起头，面前那个背影并不是那么的高大魁梧，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什么时候，那个骄傲的总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小男孩，成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呢？
“你的女人？”夜叉丸皱了皱眉，随即微笑了起来，“那么，请你一定要带给她幸福，可以吗？”
“这不需要你吩咐。”卡卡西握紧了苦无，“我可不像有的人，只知道用死亡去逃避现实。”
“哎呀，又开始叙旧了吗？”更多的白绝从地底钻出，“带着秽土转生的熟人来战斗，就是这一点不好啊。”
情况有些棘手。卡卡西环顾了一下四周，白绝密密麻麻的，虽然战斗力并不高，但是绝对的消耗体力；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实力不清楚，能力也不清楚，虽然听说只是个中忍，但在翠之前，只有他能控制住守鹤，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而最要命的，是身后这个女人，一直都不在状态……
“扫帚头，你走开。”身后传来的镇定的声音，让卡卡西不由得一愣。
“你的敌人是那些白色怪物，至于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解决。”翠从袖中摸出苦无，划破手指，一滴鲜血滴了下来，顿时升起一面绯红的透明的墙。
“这就是祭师家的结界了吗？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绝感叹一声，“怎么样，卡卡西，继续和我战斗吧？”
卡卡西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懦弱，没有伤感，而是闪耀着一种坚定的光芒。“自己小心些。”他嘱咐一句，随即投入到和白绝的战斗中去。
“你们在一起了吗？”夜叉丸的话语中有一丝自己都无法觉察的苦涩，“他很出色。”
“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些，夜叉丸。”翠对着他，缓缓的举起手中的苦无，“十年前，在你死去的那个夜晚，我就对自己发过誓：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一定会亲手让你再死一次！”
说罢，她便冲上前去，将苦无狠狠的刺进夜叉丸的胸膛。
“对不起，翠。”夜叉丸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悲哀，胸前的伤口慢慢的愈合，“我一直，想亲口向你道歉。”
“错了，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我爱罗！”翠的手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带着我们一起去死？告诉我，为什么……”
夜叉丸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却碰到了冷冷的结界。他无奈的弯了弯嘴角：“我爱罗少爷，现在好吗？”
“他很好，他已经是第五代风影大人了，村里的人都很尊敬他。”翠咬了咬嘴唇，平息了一下心情，“他一直都很努力，很负责，比你可是强了许多。”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夜叉丸的唇边低低的逸出这样几个字，随即温柔的笑了，“谢谢你，翠。”
“不要对我说谢谢。”也不要对我这么笑，翠拔出苦无，退后两步，“你知不知道，你临死时的话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拒绝长大，在我的怀里紧紧的蜷缩成一团，然后用砂子把我们两人团团裹住，不和外界有任何的接触。像个孩子一般，遇见喜欢的东西，就抢来给我；遇见不喜欢的东西，就直接毁掉。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纵容着他，任由他胡闹。如果不是那次中忍考试，在木叶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让他慢慢的改变，可能现在，他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不，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对你说谢谢，”夜叉丸的笑容依然没有改变，“有你在，对我爱罗少爷来说，真的是件好事。”
风沙扑过，时间仿佛流回到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夜叉丸，温柔体贴；那个时候的翠，开朗爱笑；那个时候的我爱罗，可爱单纯……
“虽然不懂秽土转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忍术，但是，我会用祭师家特有的封印术，把你封印！”翠抑制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那之前，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话去伤害我爱罗。”
“没有时间慢慢的跟你讲了，”夜叉丸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查克拉线控制的无数苦无，向翠袭过去，“这是风影大人的命令，让我用姐姐的事情来测试一下我爱罗少爷的自控能力。如果我拒绝，他会亲自动手，将我爱罗少爷抹杀。而那天，是任务的最后期限。”
苦无扎到结界上，又一一弹开，夜叉丸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伤害不到你，真好。”
“伤害不到我？”翠冷笑一声，“什么叫做伤害不到我？你以为，只要兵器没有划破我的皮肤，就是伤害不到吗？”
“翠，冷静一些。”看着面前忽然间泪流满面的女人，夜叉丸只觉得心里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
“你叫我怎么冷静，夜叉丸？”翠依旧倔强的站着，眼泪却几乎是喷薄而出，“当我爱罗被村里人轻视辱骂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暗卫挟持威胁的时候，你在哪里？当守鹤酱出来闹事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爱罗被追杀陷入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熬过漫长黑夜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狠狠的在我们心头划了一刀，而现在，却跳出来要我冷静。你说，你要我如何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啊夜叉丸……”
红色的结界中，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叫着。有多少次，她盼望着能再看一看那个人温柔的笑脸，能再碰一碰那个人温暖的手指；有多少次，她一个人躲在他的房间里，披着他穿过的衣服，抱着他盖过的被子，假装他还活着，假装他还在自己的身边；有多少次，她向上天祈求，那天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幻境；有多少次，她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摸到濡湿的枕巾……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能支持她的，不单单是这份浓烈的爱，更多的，是与日俱增的恨。她恨他，这种恨啃噬着她的内心，一刻都不肯停息。当她遇到挫折的时候，当她看到其他的恋人手拉手欢笑的时候，当她抱着我爱罗不断安慰的时候，这种恨便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上来。他的笑脸在记忆里不断的折磨着她，让这份痛恨越发的纯粹越发的深刻。
可是，为什么在再见到他的时候，仇恨居然会瞬间化为泡影，涌上心头的，却是浓重的悲伤和眷恋？翠的苦无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双手掩面，她不要看到这样的自己，在感情上是那么的失败，爱不彻底，就连恨都没有办法成功。
“翠，快逃。”夜叉丸看着她，满脸的焦急，手里却依旧在不停的攻击，“这些人想利用我来抓住你，进而去威胁我爱罗少爷，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快逃啊！”
我爱罗！翠一个激灵。对了，她还有我爱罗，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可能，我真想让我爱罗亲耳听到你的道歉，”她缓缓擦干眼泪，“可惜，我不能。你在我爱罗的心里太重了，如果见到你，他很有可能立刻丧失战斗力。我答应过他，会用生命来保护他，永远不会离开他，所以，我要在这里，和你做个了断，把你封印！”
“嘿嘿嘿，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哦。”阴沉的笑声从脚下传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浮现，一把扣住翠的喉咙，“多谢你了，夜叉丸。你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女人心神不安，忽视了脚下。其实，我早就藏在这里了呢，她的结界，把我也一起保护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们去找风影大人吧。”
那些本来成片成片和卡卡西战斗在一起的白绝们，忽然间约好了一般，一齐倒下，卡卡西喘着气，怒视着白绝：“把她放开！”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开呢？”白绝喈喈的笑着，“对了，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人吗，怎么，保护不了她吗？”
“扫帚头，杀了我！”翠大叫出声，结界慢慢的剥落，“杀了我，不然他们会用我去威胁我爱罗的，说不定还会去威胁父亲大人。大蛇丸要的不过是我的血，可只要我死了，我的血就会变得毫无用处。所以，杀了我，快，然后告诉我爱罗，我爱他！”
“怎么可能杀了你呢？”卡卡西忽然笑了，“放心，你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因为，这里有两个爱你的男人。”
“啊！”白绝大叫一声，右手整个断落，翠也随之掉了下来，被卡卡西飞身接住。
“夜叉丸，你，你居然能摆脱秽土转生吗？”白绝捂着自己的伤口，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能让你们伤害我最重要的人。”夜叉丸握着滴血的苦无，神情坚决，“我已经让她受过一次伤，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被伤害第二次！”
“秽土转生，出了问题吗？”白绝喃喃道，“这不可能……”
“并不是秽土转生出了问题，而是你们低估了要保护爱人的那颗心。”卡卡西双手结印，“雷切！”
白绝惨叫，沉入沙漠中：“不听从安排的棋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一个已死的人，被你们复活，做这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好下场了吧。”夜叉丸看着覆盖自己双手的一层厚厚的泥土，苦笑，“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至少你们给了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夜叉丸……”翠怔怔的看着他，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在剥落，如同秋风中剩下的最后的树叶。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翠，”夜叉丸微笑着，“这样我会难过的。相比起来，我还是喜欢看见你的笑容呢。”
“好。”翠点点头，慢慢的绽开一个微笑。
“对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最漂亮。”夜叉丸看向一旁的男人，“你是叫卡卡西吧，木叶的天才忍者，我有听说过你。”
“啊。”卡卡西有些不知所措。在这种环境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无端端多出来的那一个。
“还是上忍，很厉害呢，比我强很多，”夜叉丸的笑意越发加深，“那么，请你答应我，好好的爱她，好好的保护她，连我的份一起。我不能带给她的幸福，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卡卡西点了点头。看着那样美好温暖的笑颜，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翠会爱上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的死亡会带给翠和我爱罗这么深的伤害——这个人的身上，有着某一种东西，如同黑夜里最温暖的光明，而这种温暖，只要拥有过，就不可能忘记。
“你把我托付给其他人……”翠抬起头，傻傻的看着他，喃喃道，“你又要抛下我了吗？又一次，扔下我不管了吗？”
“傻孩子，怎么会是抛下你呢？”夜叉丸的身体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他努力的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那个世界又黑又冷，你会害怕的。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为你打造一个舒适的家，然后，我在那里等着你。”
手指在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消散，灰飞烟灭中，夜叉丸的身影一点点消失，落下的却是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而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翠瘫坐在地，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
夜叉丸，我一生最想听到又最害怕听到的三句话，你居然一次性都说全了。
对不起，
谢谢你，
还有，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