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玄狐》sud

41、依代（十二）

　　那之后，我仍然断断续续地闭关。或许是因为放不下鲤伴的死，总是很难沉下心来，肉身恢复的进度也有所减缓。到后来，我索性暂时放下，回到了弥弥切丸里，陪着滑瓢一起，默默注视着陆生的成长。

　　近来，滑瓢的烟瘾越发重了，酒的消耗也比往日多上不少。我不大适应烟草燃烧的味道，却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酒伤肝，烟伤肺。如果你是个人类，你一定早就死了。”

　　“年纪大了，总得给自己找点寄托。”滑瓢盘腿坐在回廊上，看着庭院里的小妖怪们到处跑来跑去，一手撑着膝盖托着腮，一手夹着烟斗给自己斟酒，神色间不自觉地露出些慈祥的模样。失却了年轻时期的冲劲和果敢，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滑瓢他，真的老了。

　　“既然年纪大了，就更要注意保养身体。酒还可以适量喝点，烟就戒了吧。”我扬着眉，忍不住劈手夺下滑瓢手里的烟斗，顺手丢进池塘里。

　　隔了几秒钟，河童一脸懵逼地举着烟斗，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见我看过来，又一猛子扎了回去，露出两只不停抽搐的小短腿。端着茶水点心的纳豆小僧僵在拐角处，一时间看上去很是进退两难。

　　“如今也就你敢丢我的烟斗了。”滑瓢无奈地朝纳豆小僧招了招手，看着他啪嗒啪嗒跑过来，把茶水点心往我和滑瓢中间一放，又端着空了的酒壶啪嗒啪嗒地跑没影，这才继续说道，“琥珀，我把陆生送去远野了。算算时间，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远野那群家伙竟然乐意帮你操练陆生？你给了他们多少好处？”想起不久之前，陆生再次觉醒滑头鬼血脉的样子，我微微点头。

　　“用掉一些早年欠下的人情债罢了。毕竟，难得陆生终于想开，准备继承奴良组。”滑瓢伸手在胸前的兜里掏了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烟斗已经被我给扔了，只好耸耸肩，端起手边之前没喝完的酒盏，吮了一口，“我准备在陆生回来之后，将弥弥切丸正式交给他。之前，四国玉章来这里打地盘的时候，他就用过一次了。虽然刀法还不是很熟练，但也算不上难看。”

　　“也是时候放他出去闯荡了。”我拈起一块樱饼，盐渍的樱花配上甜软的红豆馅，倒是意外的清爽可口，“只是，你何必这么着急？突然把陆生送到远野去？你知道的，正因为那里是中立的地方，才更容易招惹麻烦。”

　　“羽衣狐回来了。”滑瓢眯起眼睛，叹了口气，“而陆生，他打算去京都。”

　　“他不要命了？！”才咬了两口的樱饼掉了下去，粉色的糯米点心蹦跳着滚出去很远，“即便我们联手，再加上花开院秀元的封印，也只勉强压制羽衣狐一回。如今已经过了四百年，她都不知道转生了多少回，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再次杀死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更别说陆生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战斗。我已经老了，没法护他一辈子的，只能让他尽快强大起来。”滑瓢顺手捏起两颗沾满糖霜的白团子，反复用手指揉捏着，“琥珀，陆生去京都的时候，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愕然抬头，穿着蓝色浴衣的滑头鬼自回廊深处向我们走来。雪白的发丝在他身后张扬飞舞，他的模样和滑瓢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庭院里的樱花仿佛在这一刻争相开放，清风拂过，花瓣吹雪般飘洒过来。恍惚间，我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鲤伴。曾经每一次，当我闭关出来，坐在回廊这里休息时，鲤伴也是这样，披着一身归来的气息，向我走来。

　　只是，如今这张略显成熟的脸庞，带着滑头鬼特有的痞笑，妖怪形态的陆生向我伸出手：“琥珀，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