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世悲哀，死得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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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坛，依旧是往昔的模样，雷严的死似乎并没有带来很大的影响。
寂桐很早就已经醒了，她依旧住在青玉坛，青玉坛的人因着他是丹芷长老的仆人也就没有赶走她，待她依旧是如往日的态度。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寂桐推开窗户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少爷，回来了么。”
欧阳少恭一人站在原地，寂桐咳了几声，心里大约是有些明白了，为何一个说了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人再次出现在了此地，“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苦笑一声，“他之于你，是重要之人，之于我，却是如眼中钉、肉中刺，不除难以心安。”
“寂桐……或者该唤你巽芳。”
“啊。”巽芳一愣，却是满目泪水，太久远的称呼，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少爷不如等一会，等老仆洗漱了出来再说。”
“你。”欧阳少恭皱眉。
寂桐轻笑，“少爷不如回头，有人，在那儿等着。”
欧阳少恭回头，就看到百里屠苏远远的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只是他就是能够察觉，那个人此刻的无助和悲哀，他轻叹，快步向他走去，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不是说了让你在乌蒙灵谷等我么，怎么伤还未好就乱跑。”
百里屠苏不答，难得的有些脆弱，毕竟面对这样一个爱人的前妻，还是要杀自己的人，他百里屠苏无话可说。“襄铃小兰呢？怎么没见他们？”
百里屠苏低着头，轻声的回道，“去紫榕林了，襄铃，说是要去看她爷爷。”
“呵，小兰怕也是跟去了，”欧阳少恭轻笑，“屠苏，你有没有觉得像是孩子出嫁的样子？”百里屠苏一囧倒是将适才的悲伤散去了不少，颇有些尴尬的说道，“先生，这事，还是别说了。”
“好了，不逗你了。”欧阳少恭笑着，而这个时候，寂桐屋子的门开了，二人看了过去，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一如记忆之中的，那么美，百里屠苏心里一颤，抬头不由得去看欧阳少恭。
却见他皱着眉看着走来的女子，暗自苦笑，眼前这个人与那女子站在一起，又是何等的风景。欧阳少恭似是察觉到了百里屠苏的视线，低下头对着他安抚的轻笑，“莫要多想，一切交给我处理。”
“没想到真的是你，巽芳。”欧阳少恭轻笑，“那时察觉到假寐丹之时，我还想当初蓬莱是谁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巽芳捋着耳旁的发丝，“当初蓬莱天灾，巽芳侥幸逃过一劫……在那片废墟里，巽芳等了夫君很久很久。”
“后来，巽芳离开了蓬莱，到中原来寻你。”巽芳道，“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你，可是那时，巽芳已经老了，不再是以前的巽芳了。”
“……就算如此，你为何要杀我……”百里屠苏忍不住开口，满心都是疑问，“那个时候，先生对我，还不曾……动情，你又为何要杀我。”
巽芳苦笑，“原来，你的疑问是这个么。”
“也许，听起来，会有些匪夷所思。”巽芳略有些怀念的缓缓道来。
“或许那对我与来说，已经是前世的事了。那个时候，我同样是在衡山遇到了你，你同样与我成了婚，回到了蓬莱，说要陪我生生世世，可是，不一样啊……”她似是在哭，又似是在笑，“前世你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是巽芳，为什么这一世，多了一个云无梦，那个时候我想，好在云无梦已经死了，夫君定是我一个人的。”
“命运难改，你注定是要去渡魂，却依旧不让我跟着，蓬莱，又一次毁灭了，前世我在蓬莱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你，于是这一次我直接离开，去中原寻你。”
“可惜的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成了欧阳家的少爷，而我，依旧是你欧阳家的仆人。”
她笑着，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然后你去了青玉坛，我知道，命运，是无法更改的，前世你将百里屠苏视作死敌，最后死于他手，这一世，我就替你扫清障碍，让你能够顺利的夺得焚寂，只是我并不知道百里屠苏在哪，我只知道他是天墉城的弟子，我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天墉城找到了他。”
“等了那么多年，夫君你终于可以夺回魂魄的机会，我又怎会让他丢失。”她苦笑着质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次有一次，他都没有死？！为什么你会爱上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我一直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却让我不得不相信，巽芳重活一生，没有得到想要的，却输得更惨了，原来，这就是前世我背叛你的代价……”
百里屠苏沉默着，他心里在计较着，为什么重生的人会这么多，他自己一个，巽芳一个，加上他怀疑晴雪，也是一个。巽芳看他低着头，轻笑着问道，“百里屠苏，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夫君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明明，应该是敌人的不是么。”
百里屠苏不忍去看他，那个女子前世死时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这一世，却痛哭流涕，“或许，因为……我就是云无梦，云无梦就是我……”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低着头，扶着额低声的笑着，“我想不明白那么多年的事，居然是如此的简单，居然是……唔……”突然跪倒在地，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都是一惊。
多少处于一些道义，百里屠苏上前，却发现她鼻子流出了鲜血，然后是嘴角，“你！你怎么了？”
欧阳少恭抓起她的手腕，“你服毒？！”
巽芳轻笑着，“我自知逆天……而行，多少算……是罪孽。可笑的……是……我居然一……事无成……咳咳咳……”咳出的血沫，百里屠苏惊恐的发现她的双耳也开始流血，“反而……失去了那……么多……”
欧阳少恭把着脉的脸色越来越黑，“你到底服了什么？！该死！”
“该死么……”她的神识已然开始有些弥散，“本想……他死了，没人……能去祖州了……我便……去摘了些……咳咳……结果……却用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仙芝？！”
“夫君……你可有喜……过巽芳？！”欧阳少恭匆匆掏了一个瓶子出来，将其中的药丸一股脑的倒入了她的嘴里，百里屠苏沉默不语。
“夫君……”
“别说了，你给我吞下去！”
巽芳任由药丸随着血沫被咳了出来，无力的摇了摇头，眼角流下却是血，“雪颜丹之毒……深入……骨髓……夫……君……咳咳。”
“巽芳，一直都……爱着你……永远……永……远……”
七窍流血，却是死不瞑目。
百里屠苏抱着前世是朋友，今生是敌人的尸体，不由得伸出手，阖上了她的双眼，就这么坐着，许久。
“放开她吧……”欧阳少恭沉默了很久说道，“也该……让她去了。”
百里屠苏无动于衷，欧阳少恭咆哮道，“你不是恨她吗？！她三番四次想要杀你，你为什么还为她难过？！”
百里屠苏抬起头看着眼前笑着，怒着，眼底却带着悲哀的人，“难过的人，不是先生么？”
欧阳少恭一愣，无法动弹，就这么看着百里屠苏拦腰抱起巽芳的尸体准备离开，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尸体有毒，要火化。”开口的，却是这句话。
百里屠苏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然后抱着尸体，远去。
欧阳少恭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默默沉思，许久，左手扶着额头，低声的笑着，“我这都是在做什么啊……”不再纠结，欧阳少恭转身追着百里屠苏去了。
追上百里屠苏的时候，已经是在蓬莱了，欧阳少恭不由得惊讶自己居然思考了这么久，蓬莱，依旧是一篇废墟。
欧阳少恭到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火光冲天，焚烧，已然时开始了。
百里屠苏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看着火光中渐渐被吞没的女子，他不由得苦恼，她与他，都爱上同一个人，一个看不透的人。
欧阳少恭站在百里屠苏身旁，同样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火才慢慢熄灭。百里屠苏从芥子戒中掏出了一个陶罐，准备上前去装骨灰的时候，却被欧阳少恭拦下，“你身子未大好，仙芝之毒，没那么简单。”说着拿过陶罐，自己吞了几颗药丸走上前。
百里屠苏没有阻止，看着他用法术将骨灰装到了罐子里，然后二人走到了一处坟地。
欧阳少恭将巽芳的骨灰埋到了一处空墓里，百里屠苏认得此处，那个时候，巽芳说过，这是她夫君替他立的墓，还摆上了她最爱的花。
不由得苦笑，眼见着坟墓上的土再次被堆上，百里屠苏转身就要离开，却又惊诧的顿住了脚步。
一个坟墓，一个前世不曾在此地出现的坟墓，墓前一张琴，木质的早已看不出原型，而墓碑上的字，却是………
“吾爱，云无梦之墓。”欧阳少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百里屠苏的身后，“这里埋着的是在天灾之中死去的蓬莱人……以及……我累世的亲人、朋友、爱侣……仇人……”
“虽然许多坟冢为空……但只要我能记起之人，皆会替他们立一个墓碑……”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欧阳少恭从身后抱住了百里屠苏，看他并不挣扎，也就愈发的抱的紧了些，“蓬莱毁后，我便替你做了这座墓，转眼间，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挥手间欧阳少恭就要毁去眼前的那座墓，却被百里屠苏拦下，“云无梦已死……这座墓，也算是有主之墓……”
欧阳少恭轻笑，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挥手间抹去了石碑上的前两个字，“还生我的气？”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不曾生气，生气……也无用。”
欧阳少恭笑了，将他转过身，低头便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一世悲哀，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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