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云往今来梦》苏以生

55、幻境破碎，伊人容颜

　　“屠苏，醒醒。说好了带你去海边的。” 百里屠苏有些疲乏的睁开双眼，苗素坐在床榻旁，伸出手想要触碰百里屠苏的面容，却被他躲过。
　　“天色已经亮了。屠苏可是要起来？”苗素收回了手，笑问。
　　百里屠苏起了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蓝的海、蓝的天，却依旧时空无人烟，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起初是雪地，之后是山顶，接着是森林，到如今，是大海。
　　百里屠苏暗自苦笑，走到桌前用了早膳后坐到了窗边，不再说话。
　　苗素看着百里屠苏的背影，不由得皱眉，看着眼前的人日渐沉默消瘦，他却毫无办法。不能放他离开，却又舍不得他这么作践自己下去。他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爱他啊，爱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是不愿意放开。
　　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苗素离开了屋子，在一处百里屠苏看不到的地方，施了法决离开了幻境。
　　百里屠苏没有想到的是，幻境之外的地方赫然就是已然废弃的云海书院。
　　“主人。”迷影出现在了苗素身后，“食材已经送到了厨房。”迷影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头乌发，一夜之间化为华发，她不知道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也不能问。
　　百里屠苏一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海，闭上双眼的时候，似乎能听到海浪拍打案边岩石的声音，只是听久了，却只觉得一切都是幻境。
　　如果一生都被囚禁于此，百里屠苏不知道，是愿还是不愿。
　　幸的是，不用再去纠缠于那八字卦言，不用再去面对天墉城的楚婵，不用……不用再去考虑和先生的关系……呵，为什么想到他，就会觉得难以呼吸呢，右手按在心口，心脏依旧在跳动，未来的某一时刻，它会停止跳动，只是那时，他的魂魄又该归往何处？
　　“……先生……”泪水蜿蜒而出，划过脸庞，滴落，溅起的，只是孤寂。
　　枯坐两个时辰，苗素拎着食盒缓缓而来。
　　百里屠苏看着他将碗碟摆放在桌上，都是些自己爱吃的东西，如今却食之无味。
　　“屠苏，快过来用膳吧。”苗素招呼着百里屠苏，率先坐了下来，百里屠苏走了过去，只是没有坐下，“阿境，自你带我带此地，过了多久了？”
　　“……屠苏这是怎么了？”苗素轻笑，“不是今天早上才到这里么，你……”
　　“我不是瞎子。”苗素愣住，“不是傻子，不是……不是从未有过力量。”百里屠苏紧锁眉间，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只是被你禁锢了力量，这里只是一个幻境，你所说的带我去看日出，大海，不过是将幻境的景色转变了一下……” 先生，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阿境，不要在这样下去了。” 我只是，不想在百年后，魂魄无依……
　　“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百里屠苏低头看着他，他抬起头，看到了他尤不知已然泪流满面，只是放过……呵。
　　“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苗素起身，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百里屠苏挥手打开，“阿境！够了！！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思！！”
　　苗素嘴角的笑意淡去，化为了无尽的无奈，“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
　　“那你告诉什么意思！”他猛地抓住了百里屠苏的左手，强迫着他看自己，“那个人伤你那么深，你还想着他，那么我呢？！百里屠苏，在你心里，云无境！苗素！是不是从头来不是什么东西？！！”
　　“你让我放过你，那又有谁来放过我！！”他一把将百里屠苏推倒在了床榻之上，然后狠下心转身离去。
　　百里屠苏倒在床榻之上便失去了意识，苗素含着怒意的一推，终究不是他如今一个凡人所能承受。
　　意识迷蒙之间，他似乎是梦到了瑶山，悭臾，太子长琴。
　　琴音飘渺，只是不明白的是，为何梦中的悭臾已然修成了应龙，而太子长琴身着墨色长袍，容貌分明就是欧阳少恭的样子。
　　“先生……”梦中轻声低喃，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情根深中，难以自拔。

　　日复一日，百里屠苏自那以后便浑浑噩噩的度日。
　　这一日，二人正坐在屋外晒着也许是从不存在的太阳，不远处山川流水。就在此时，眼前的幻境突然开始动荡，百里屠苏猛地站起，双目瞪大看着远处的高山仿若纸般，开始支离破碎。
　　苗素神色凝重，双手开始飞快的施展法决，只是止不住眼前幻境奔溃的速度，满头乌发已然花白。
　　百里屠苏自是没有看到，他不由得闭上双目，去感受幻境背后真实的世界，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是苗素的失误或是其他。
　　隐约之间，似乎是听到了龙吟。
　　倏地睁开双眼，幻境终于在一声龙吟之中轰然破碎。
　　百里屠苏不由的向前走了一步，脚下是真实的土地，眼前，是真实的世界。下一刻，他已然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搂住，耳边呢喃的，是那个人的声音。
　　“屠苏……屠苏……我终于，找到你了……”
　　“先……生……？”双手不自觉的环上那个人的背，带着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我，屠苏，是我。”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欧阳少恭死死的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不肯松手。
　　自那日失去了联系，他心灰意冷，在祖州见到了虚幻瑶山之中的悭臾，问及寻人的办法，却是几多无奈。
　　苗素当初所说会让他找不到，生生世世都找不到，他以为真的要噩梦成真之时，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意识。
　　像是冥冥之中有着指引，他让悭臾带着他飞，而他自己闭上了双眼，放空了一切思绪的去感受那种牵引，终于找到了这处幻境，只是没想到苗素会选择在此设下幻境，他算定了他欧阳少恭不会来此处伤心之地么。
　　再次亲眼看到那个人时候，像是一切都活了过来，那么的真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苗素在幻境破碎的那一瞬，口吐鲜血，连连后退。他看着那两个人影搂抱在一起，那么的刺眼，却又那么的相称。
　　迷影满身是伤的出现，“主人，迷影失责，请主人责罚。”
　　苗素冷哼了一声，“幻境没有失效，你无错。”
　　欧阳少恭稍许放开了一些怀中的百里屠苏，直视着苗素，“想不到，你如今变得这般模样了。”
　　苗素冷笑，“我变得如何模样，无需你的意见。”
　　百里屠苏转过头，看到了苗素的头发大吃一惊，“阿境，你的头发……”
　　“阿境……屠苏你是指？”欧阳少恭问道。
　　百里屠苏有些无措，苗素轻笑，“你自是不知道，云无梦，云无境，本是双生子，我前世名为云无境，你说我是谁？”
　　“……”欧阳少恭不语，百里屠苏叹道，“既然幻境已毁，先生，我们离开吧。”拉着欧阳少恭就要离开，苗素却突然喝道，“站住！”
　　欧阳少恭自是不愿就这么离开的，听得他如此就反问，“苗公子还有话要说？”
　　百里屠苏皱眉叹息，“阿境，不要再……”苗素擦去了嘴边的血迹，走上前了几步，“你放心，他把你救了出去，我自是不会再囚禁你了。”
　　“那……”
　　“我只是想知道，欧阳少恭，你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明明已经切断了所有的联系，就算他无意间到了此地，也不会发现这里的问题，除非是认定了此处，才能攻破此处的阵法，还有那条龙……
　　百里屠苏也是满带疑惑。
　　欧阳少恭轻笑，“也许是因为，屠苏注定是我的，怎么都逃不掉。”
　　苗素自是不信，倒是一旁的悭臾哼了哼鼻子，“长琴，此人身上似乎有汝的魂魄。”
　　百里屠苏一震，欧阳少恭挑眉，“此话何意？”
　　悭臾道，“为何会有汝的魂魄吾是不知，只是汝能找到他，或许是因为灵魂之间的感应吧。”
　　欧阳少恭轻笑，“怎么，苗公子可是明白了。”
　　“……长琴……他为何唤你，你究竟……”苗素紧锁眉间，极为熟悉的名字，“太子长琴……”
　　欧阳少恭沉默，苗素忽然大笑，“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突然之间，四周的空气似是变得稀薄，苗素周身的白色雾气似乎愈加的浓重，“我输给的居然是一个罪人！一个天地罪人！”
　　他仰天长啸，“一个注定寡亲缘情缘的罪人！！我不甘心！不甘心！！！”
　　“主人！”迷影大叫，欧阳少恭挥袖，一道琴音猛地撞向苗素，苗素生生接下，口吐鲜血，“欧阳少恭！你得到百里屠苏又如何？！你注定生生世世受分离之苦！你注定给不了他幸福！！！”
　　他大笑，“哈哈哈哈！可笑我云无境居然输给了你这样一个人！！哈哈哈！！”
　　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明明应当是午后，却乌云密布，雷电轰鸣。
　　“阿境！”百里屠苏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一个是曾今的弟弟，一个，却是爱着的仇人……欧阳少恭举手，一道琴音就要挥去，百里屠苏猛地拉住，“不要！不要杀他……”
　　“屠苏，你。”欧阳少恭心中早已决定要除去他，却被百里屠苏阻止。就在此时，悭臾出声道，“是鬼界的气息，长琴，必须马上离开，你们二人的魂魄有异，鬼界之人若是察觉必有麻烦。”
　　“鬼界？”欧阳少恭皱眉，百里屠苏也是一怔，“鬼界来搅什么乱！”
　　百里屠苏一惊，“阿境！你快离开！！”他突然记起，这个人似乎一直在躲着鬼界的追捕，只是为何……来不及多说什么，欧阳少恭一把搂过百里屠苏坐上悭臾的脊背飞远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迷影姑娘再次出场（我突然想给她加戏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