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月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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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那承平帝是否已经怀疑了主子的身份……？”低低的声音，依旧响起在幽黑的角落。
“她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就算她娘不告诉她也不可能不察觉。”何莲宽衣，终于能躺下睡了。“但她既然也不想点破，跟着装糊涂不是正好。”
“您……真要带那位少爷回去？”声音几番思量，终于忍不住开口。也许有些管的多了，但主子是自己从小看大，这位少爷的性子……不知道能不能服了众人的口……
已经闭上眼睛的何莲眼帘微睁，“你不觉得他很适合我们的戈壁草原吗？”宽阔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际，吹着自由自在的风。骑得开马，拉的开弓。任他驰骋，任他放肆。喜着红衣的花无缺徜徉在夏天碧绿无边的草原上该是何等耀眼呢。
“有些美不容忽视，美到极至如山桃泣血，灼灼其华，然而美则美矣……却如何宜其室家？”
“那要看他想不想了……”何莲又闭上了眼睛，他为董莫离，忍了千般委屈，如今……那么剔透的人反而不容易看清心思了。
何莲的呼吸渐渐沉静，黑影处的人也不再出声，似是消融在幽暗中。天再放亮，花满楼已经挂上了停业的牌子。向清矍交接了账目，钥匙，人手之后，清矍算是一脸苦哈哈的准备接任。
而随何莲准备北上的花无缺，在城门外等到了下朝赶来的清聆。
将自己弟弟拉到一边，丢给他一个锦囊。“若是一路愉快平安便在边境烧了它。如果有什么实在难以接受，再打开吧。”难得大姐也会故作神秘，花无缺接过来收好，就算好奇，却也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不会轻易打开。
看着乔装的清聆匆匆回去。何莲又想起晚上被她直视的感觉。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个漂亮的人，是飘逸的，无法捕捉，每每在引起人追逐的欲望的时候，一个闭眼的懒懒笑容就把心关在了如万重山的双眼之后，不肯任人接近。看不透的那双眼，却有勾魂夺魄的魅力，偏偏这些年身边居然就一个人。
“你家大姐，怎么会没有人追，真奇怪。”某种程度来说，何莲直爽的与庆王府家的孩子们有些相似。
花无缺哼笑，他明白这问题问得不算离谱，毕竟论家世，论相貌，论才情，论心智，清聆都样样堪称龙凤，按说要想像清矍那花花王爷般花草紧簇绝对是很正常的事情。“性格问题。大姐其实很淡泊。”
清聆是怎样一个人呢。何莲发现这个问题很难解答清楚。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吧？不然怎么大家过去都叫她世女，大小姐，而很少有人像唤清矍一样直呼其名呢？她会在碰到别人的时候对每个人都很好，对别人笑，会顾及别人，会照顾人，可以和每个人都说得很投机，只要她愿意。但她基本上不会对什么人袒露心事，看起来很热闹的交往，其实很浅。
“不寂寞吗？”何莲想着那张浅浅的笑颜，下意识的脱口。
意外的，花无缺却明白何莲的意思。大概同样的问题也曾想过。“难道说，一个人喜欢平静快乐的生活着就是孤独就是一直寂寞吗？请不要妄下定义，生活的方式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大姐不像清矍喜欢热闹，甚至有些清心寡欲，所以她只需要素锦一个就足够了。一个用全部身心待她的男人，一个看似可有可无，却早已随着时间融进她骨血的男人。
“生活的方式啊……”何莲点头，不论如何淡泊，那个女人却是为了家人登上了那个位子，千古以来从没有过的理由，无私的理由。无欲则刚。这样的女人是可怕的，何况她还那么冷静睿智。何莲看着那个女人的弟弟，截然不同的感觉，不禁扩大了脸上的笑容，“那你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我的生活方式吗……”花无缺昂起头，蓝天白云，鸟儿高高的浮在空中，挥动着翅膀。微眯的凤眼片刻怔忪，随即又笑了。绚烂的笑容，透出了浮华之后的平静，还有一丝不变的俏皮，“不知道呢，哈哈。”
马鞭轻甩，随着马儿撒欢而去。丢下何莲无奈的摇摇头，示意架着马车备用的管家一起跟上。
“怎么不去送送？”花满楼楼顶，紫销看着举目遥望的清矍，那沉静的背影，让人恍然觉得平日喧闹的她这会竟看似有些落寞。
轻轻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大家都长大了。”有点答非所问，“他若是个女孩，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这么担心的话，有很多方法可以帮他……”
依旧轻轻摇摇头，缓缓舒了口气，“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想，自己决定……”家里孩子虽然各不相同，骨子里的固执却是各个不差。只是大家坚持的东西不同罢了。人活着总该有些梦想，这也算件好事。
“是吗，我以为你很喜欢替人决定。”不太习惯这样的清矍，紫销开始怀念那嚣张的眉眼。意有所指，果然成功转移她的注意。
微眯的凤眼浮现平日常见的戏谑，“替自己男人决定下衣食住行是体贴的表现。”明显的区别对待。
“决定职业也是吗？”紫销不信她没看到碧鸿的紧张。
“你做得了将军，我相信他也做得了掌柜。”笑嘻嘻的清矍乖乖跟着紫销从梯子下去。站在花满楼门口出了会神，招呼人来连牌子都摘了。
十天后慢吞吞再次开业，花满楼改了个字，变成了月满楼。而且营业时间也彻底跟随清矍的时间表，酉时才开门，戌时迎客。真正的不见月上西楼不做生意。本来打算通宵，想想那样对自家男人们容颜有损，清矍才决定丑时打烊。
而且月满楼待客分三六九等。一层只有并在一起的长桌，晚餐多是冷菜糕点但流水宴般的上，只要交了进门钱进去随便吃。二层有雅座可点餐，原本花满楼的招牌菜道道都有，还有小舞台看演出，不过上二楼还有二楼的费用。三层精装修了几个小厅，只招待王公亲贵，费用另算。
碧鸿看着清矍定的价格，有点咂舌。虽然样样都很新鲜，还有统一的工作服，别致的菜单，连太上皇也兴致勃勃的参与了设计，但这时间，这价位，而且居然还让自己当掌柜。“这，挣不出费用可怎么办？”
“赔了只好美人继续弹琴养我喽。”清矍笑的很厚颜，望着冷清的一楼一点也不着急。第一天嘛，本就是过了饭点才开张，这种时间只有青楼艺馆生意火爆，会有人来才奇怪。
哗啦啦将麻将牌倒在桌上，招呼桔袖赤翎和紫销碧鸿过来。“来来来，你们四个玩，我旁观，我当赌注。”清矍决定自娱自乐。
这种棋牌游戏在宫廷内很流行，民间也有涉及，四个人多少都会，但一直被清矍熏陶的桔袖和赤翎的水平相对另两人要高很多。桔袖转转眼珠，对自家小姐投去鄙视的目光。“怎么个赌法。”
“输了的陪我睡觉。”清矍很干脆。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月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