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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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矍班师回朝的队伍走的并不平稳。这位得胜回师的小元帅仍然经常下着莫名其妙的军令。时而抄个近路，时而绕个远道，领着帮人往前突击阵子，悄悄扫荡几个州府官员后宅等等之类，乐此不疲。好在都习惯了她折腾，尤其是那些原本的兵痞子，感叹着怎么有这么对胃口的上司，热情更是高涨的不行。
不过相比之下，官宦出身的诸位小姐们到没显得那么开心，反倒随着离京城的接近越发沉默起来。不过那大多也都是安营扎寨熄灯就寝后才会浮现的表情。比如董家的莫离，就依旧不喜不怒的看着撒了欢似的清矍每日领着不同的队伍冲在前面，气定神闲的照顾着部队后方。
垫后的主要是清矍从各种渠道收获来的战利品，当然还有她那马车，专门被一队人马守着晃悠悠的跟在大部队后面。享受型的清矍的马车自然舒适无比，里面的四个美人也就不用忍受颠簸之苦。只是车内的气氛并不活跃。
紫销若不是那么大块头让人无法视而不见，他几乎安静的没有气息。若鸿本也是沉静的人，不用在欢场卖笑，真性情也就流露无疑，加上听说清矍要那看起来孤傲的紫销做贴身，怕他接受不了自己出身下意识里更加拘谨起来。难为了赤翎和桔袖，想尽了男孩们的话题，和若鸿总算三言两语的聊着。至于谈到的无怪乎秀活，手工，服饰打扮，琴棋书画之类。紫销从没有过这种男孩子聚在一起聊私话的经历，而他们聊的自己又都不擅长，索性三纳其口，只侧耳倾听打发时间。
清矍依旧夜里活跃的厉害，活跃的让原来的同窗们想起小时候上窜下跳的清矍，而不是现在这个总是挂着懒散笑意昏昏欲睡的女人。白天虽然领着人闹的欢畅，但清矍还是会抽出时间补觉。就算是她那宽大的马车，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不过清矍并不介意，常常就是当中一横，揽着就近的哪根大腿，不久便可听见均匀的呼吸。
若鸿第一次被清矍枕在腿上时，下意识的瞥了眼紫销。紫销垂着眼当作没有看到，但他不明白若鸿何须在意自己。他是个很漂亮的男人，能做宿月楼的头牌公子，样貌身段自不用说。他也是个挺有味道的男人，虽然体会俗世的哀凉又不肯彻底绝望的坚持，如今洗尽铅华，也带出几分高洁来。
他的坚持获得了上苍的怜爱不是吗，清矍带他回去。他的故事也将随他一起从凡城传颂到京城，也许还会继续传颂下去，变成一段佳话。紫销垂着眼，盯着自己两手腕之间的锁链，若鸿是这样，赤翎桔袖也是这样，自己不过是清矍好奇捉来的战俘，既没有他们的姿色，也没有他们的贤淑和才情，等她的好奇心淡了也许就会丢在一边或者放了自己吧，何必介意呢。
一路上男人们在车内缅怀着自己的种种，清矍在外面又有了新的主意。她专门选了几个军官带人护送几批物资去她当初选定的补给地点。还神秘兮兮的亲自送出去很远再归队。
没什么任务的韩英等人和董莫离骑马唠嗑打发着时间，她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更像是一个大大的商队，满载着收获游历于回归的路途。一骑快马扬尘而归，看着那浅笑着策马的人，大家习惯性的迎上去。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依旧随队伍前进的董莫离望了望清矍身后空空的背景，平静的面孔突然闪过丝诧异，随即定格在清矍身上的双眼，也变得五味陈杂起来。
韩英无意中回头，瞥见了那抹转瞬即逝的波动。毕竟一个私塾里从小混到大，如今更算经过生死，对于相对稳重的董莫离，其实她们几人抛开家族的牵扯心中也有不同程度的肯定和欣赏。与她朝堂上有些跋扈的母亲不同，董莫离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低调，如果不是还记得小时候她经常被清矍挑衅然后打成一团的样子，很难相信她会有如此的情绪波动。
对了，何时私塾恢复的平静来着？貌似是那花无缺来私塾开始，清矍便开始收敛了，董莫离也开始变得缄默。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偶尔走神的时候蒙上了层淡淡的哀愁，更在那花无缺退学之后变成了痛至麻木后的淡漠。那份淡漠甚至在她新婚之夜都没褪去，只不过在场的同窗们识趣的不再提起而已。
如今这久违的神色再次出现在董莫离脸上，然而定睛在看已经无迹可寻。韩英甩甩头，本来是担心清矍和董莫离搭档这趟出征会很头疼。然而如今已经得胜回师，还有什么好担心。就算朝堂混沌，也是母辈们操心的问题。现在真要操心，恐怕也是要提防那些被清矍搜刮太狠的官员或者山贼之类的报复吧。可转念又想，这小祖宗哪是一般人敢惹的，聪明的应该躲远远的，真要自己来送死，那只能是活该。
偏偏这晚上她们又抢了个山头。清矍兴奋的跟头一次拦路抢劫一样。拉着大家又摆了场酒，说快到京城了说不定以后都升职了就没机会了搞得还有点伤感。连平日最没有反应的董莫离都有些反常，不用人劝已经喝了不少。清矍的凤眼依旧眯着，喝酒之余眼角不知瞟着哪里，想来也是有了酒，那总是玩世不恭的笑颜看在一双双醉眼里竟多了份静静的哀伤和淡淡的超脱。
一声筝鸣，竟是清矍主动拨了琴弦。随即曲音流泄，一时满室屏气凝神，仿佛全被夺了魂魄。而一直在沉默饮酒的董莫离，早已放下了杯盏，扭头望着撒进窗内的一地月光没有表情，唯有放在案几下的手，隐隐攥成了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偏厅小室，围坐一起的四个男人也在倾听。尤其若鸿，心有疑惑。清矍说过，琴之化境，乃哀而不伤。清矍也说过，她自己和若鸿的琴，同样无心。可这入耳之音，分明已入此境。就算外行也是同样感动，那无法形容的感情，澎湃归于平静，似是无喜无悲，却又让人生生想落下泪来。这是，清矍的琴吗？
一直沉默的紫销看着赤翎和桔袖，终于主动开口，“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