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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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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易辰远如往常整理衣着,准备出门时,易囡不知何时站在门前,“爸爸,你要去哪?”易辰远看也没看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这么叫我?”易囡红了眼眶,“您别去,好吗?”
易辰远扣上西服最后一颗扣子,从易囡身边走了过去,“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女儿”。
易囡望着易辰远离去的背影,转过身,对走近的林指说,“可我只把他一人当做爸爸”。林指拍拍她的肩膀,“别怕。”然后,她给秦慎打了个电话。
易辰远到天远顶层的时候,却没看到方毅屿和赵之舜的身影。他打电话给方,却无法接通,打给赵之舜也是无人接听。约定10点的会议,眼见马上就要开始,自己这边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不免有点心慌,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两下。这么多年的努力,有多少是为了今天。这些年,他什么样的风雨没有经历,所有的成败都在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易辰远不免有些紧张。手心里已是密密的汗,之舜不说,方毅屿一向做事谨慎,怎么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
他正着急如何是好,门被打开了。他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开口就是,“你们怎么回事……”,可谁知从外面走进来的竟是林指。易辰远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板着脸问道,“你来做什么?我说了,我不会罢手。”
林指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辰远,和我走,快。”易辰远仍是不动,林指手上使了劲,拉着他往门口走。易辰远一把甩开,“林指,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又为何这么维护他……”不料,林指反手就是一巴掌,这下出乎易辰远的意料,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你还要说‘你们’多久?你就不能信我一次?我害过你吗?”林指说着,眼眶里泛起泪,“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不会拉你走,我才不会管你的生死”。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易辰远略呆惊疑地问,“你怀孕了?”“是,你跟不跟我走。”林指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看得出他有一丝的动摇后,林指立刻拉着他往电梯疾步走去,她边走边说,“先别问,先和我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易辰远往自己的车走去,却被林指拉上了角落一台小型货车上,易囡竟也在车上。
“嘘”
过了一会,有两个人走到了易辰远的车前,摸了摸前盖,坐上电梯,离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易辰远感到货车开始动了,他低声问到,“我们去哪?”林指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离开这”易辰远有些着急,“十点钟的股东大会……”“你真去了,就是去送死”易辰远不再做声,但也抽出了被林指握住的手。
货车开了很久,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月朗星稀。车停在一个小屋边上,司机是个看起来老实的中年人,“林小姐,那你们现在这将就下,我会给你们送生活用品的。”“好的,谢谢您啊,老邱”
待司机走远后,易辰远开了口,“他是谁?我们来这干嘛?”林指看着他很久,答道,“你那么聪明,都猜到了吧,承认失败很难吗?”林指边说,边带着易囡走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她拿了瓶水出来,递给他。易辰远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天空。
“哔哔”林指的手机响了响,“无据,辰不明,君、申已控,慎不明”。易辰远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眉头,“你还和吴堃联系?”林指今天第一次把话摊开了说,“易辰远,是不是云谧死了,从此你谁都不相信呢?吴堃对你真的是忠心耿耿,不就是几次私下与易申远会面被你知道了?他爸跟了老爷子一辈子,你让他怎么忤逆老人家意思?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也不会帮你了,也不是帮我,是小璇在帮我。”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还记得那夜我们在酒吧分别了吗?是秦慎送我回去的。我一路上哭个不停,天气冷加上刚动完手术,所以我就生病了。那些天都是他在照顾我”易辰远的喉结上下动了下,“他对你还真好”林指没有接下话茬,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虽然之后不是很愉快,但那几天,我确实很感激他。那也是我们重逢后第一次如此平静的聊天,我们聊了很多,一开始他很少说自己,后来慢慢地,他也说了他的那些年。”
那确实是难得的几天好时光,因为秦慎的存在和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北方的小城不再那么寒冷了。林指记得,她额头发烫坐在门边,一边痛恨自己的倔强和冲动,一边又伤感这些年如泡影般的前尘往事。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会在床上的,醒来的时候,秦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转播的球赛,厨房里传来稀饭的香味,他勾起弯弯的嘴角,“你醒啦?”
林指的心尖生出一阵酸意,她说,“秦慎,别这样了。我们不应该这样牵扯不清,很奇怪。”秦慎还是一副笑着的样子,“你在门口晕乎乎的,我能不管吗?”他说完,走向她,欲伸出手去试林指额头的温度。林指躲开了,她的鼻尖就快要碰到他的胸膛,她听见自己清楚地说,“秦慎,我心里已经没你了。”
面前的人像是没有听到这话一般,还是试探了温度,口里喃喃念道,“好像没那么烧,先吃饭吧。”林指还想说什么,他走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说,“就当做小时候未完的承诺吧,过几天我也要回去了。”然后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温暖的语调,“喝粥吧。”
说实话,这两年,林指过的很孤单。没有了肖璇,能说话的朋友不到几个,就算有,也多少和易辰远有关系,那些浮浮沉沉的关系,只会让她更累。易辰远留下的综合症很严重,即便单身的状态,也觉得与异性过深的接触,有违道德上的准则。但这一刻,秦慎像看穿了她的心,“别怕,我不骚扰你,陪你过完这脆弱的日子,我就离开。”这些他没说出口的话,却在一举一动间流露出来。
那些天是这样的,林指还在睡觉的时候,秦慎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了市场,做了早餐,然后才喊林指起床;下午时分,他们我在沙发的一左一右,看着画面泛黄的老电影;晚上,不下雪的夜里,林指会与秦慎到结冰了的河边走走,看看这片与他们南方迥然的土地。
还是林指先开了口,晚饭后,秦慎收拾碗筷,林指看着他的背影,叫住了他,“秦慎,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不用这样对我。”忘了是什么原因,他们一起坐在了天台上,夜晚的风刺骨的冷,林指裹了一圈又一圈,秦慎却只身穿一件长大衣。漆黑的夜里,他的双眸与易辰远惊人的相似。
“指指,不要再回那去了,至少接下来的日子里,现在这呆着好吗?”林指沉默了很久,她说,“我一直在想,会是谁来告诉我事实,没想到是你。”然后,林指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听到了最真实的版本。看得出来,秦慎和易辰远的感情曾经真的很好,他多次重复着,“是我父亲对不起他”“我偷偷去看过他一次,他本来颓废得像死了一般,见到我却像看到猎物一样扑过来,如果不是屿叔在场,我想他那时候真的会杀了我。”
秦慎说他喜欢林指的原因就是给他年少时最灰暗的时光带来了罕见的温暖,秦纾君不是不好,她用她所能换取的一切给秦慎提供最好的条件,只是,当他第一次问起辰远叔叔不来见自己原因的时候,打了他一顿;在他发烧的时候,还要帮烂醉的秦纾君洗面扶上床;还有难得回外公家时,面对满桌好吃的,却在表哥表弟的嘲讽中,丢了所有好胃口。
林指没有忍住,她上前抱了抱秦慎,“你以前怎么什么都不说……”可是,秦慎却笑了,“你教我的还真好用,果然忘掉不幸的最好方法就是发现别人更不幸……”他自己也发现不好笑了,便只能淡淡说了句,“都过去了。”
林指没有松开手,“都过去了吗?难道你现在自由了吗?”怀中的秦慎身子有点僵,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声,“哎”。
林指算得上聪明,又有李叔的帮忙,想探到点风声有何难?秦纾君娘家的那些弟弟虽然对这个倒贴的姐姐嗤之以鼻,可是对天远这块大肥肉却是眼馋的很。不清楚各种原因的只当秦纾君想上位想疯了头,可是知情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对易辰远的报复。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她手上最大的王牌就是易家长孙——秦慎,只是老爷子对这个姓氏反感的很,也没有将天远多少让秦慎参与其中,但重要的是,这么多年老爷子惦记易申远的心天远的高层都看得出来。
当年,易辰远把亲大哥送进去,老爷子大怒,一场大病后,身子大不如从前,无奈眼前只有个易辰远能担当大任。只好控着他的权力,将天远放在他的手上。
易申远讨老爷子的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他随父亲,在公司里,那些老员工都喜欢得紧。可易辰远不一样,天远到他手上,先是裁了一批学历不够的,接着整合规章制度,在管理层会议上有一说一,不给那些老头面子。天远从前的人情味就这么没了,可增加上去的福利却着实绑着员工的脚,赏罚分明倒还很符合易辰远的作风。
林指还是开口问了,“机场我以为见到你,是你故意的吧?”秦慎摇摇头,“不算是,我和我妈说好了,如果易辰远与你没有干系,我不会把你拉近这些事情中的。”林指早已松开手,坐在一旁,“那还是我自己跳进来了。在这陪我这几天,应该也在你母亲安排中吧,我小时候她就不喜欢我,估计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易辰远听到这,插了句,“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大厅陪着易囡,我在二楼,你没发现,我那时心里也是又惊又喜又愤怒,更别说她了。”“还是做云谧好,你见她时估计就只顾着喜了吧。”望着看着自己的易辰远,林指接着说,“都是吴堃告诉我的。其实,他对你最好。你肯定没想到吧,方毅屿会背叛你。因为云谧死的时候,吴堃在场,所以你爸爸才让吴堃去找易申远,缓解一下易申远的心结。”“呵,他们父子俩还真是情深。”
“你还记得,我们岛上时,我和你说,有些事不需要太过执着。这本与我无关,我也深信你会赢,我不愿秦慎给我的变成我拿来伤害他的东西,我不想说,我也不敢说。”
易辰远望着天空,很久很久,他深深的呼气吸气,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
他说,“林指啊,我不能不争啊,我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指看着他,眼前的男人这一刻像是一个溃败的将军,驼着背,吐出的一句话,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因为,原来我不是易家的人啊。”
你是鞭子握在手上的陀螺,鞭打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不停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