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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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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指听到那声音,惊得转过了头。秦慎的表情变得像小时候那样和煦,她看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林指,对不起,是我错”。她疯了一样去抢那个录音笔,可是秦慎那么高,力气也大,就像小时候,她蛀牙却抢着要糖吃,他举高高让她拿不到一样,她现在也完全没有那个能力。
录音笔的声音不算小,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显得特别刺耳,周正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他干瘪的声音,他冷笑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呵,林指?”林指突然不再抢了,她径直走向窗户,幸好秦慎立即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冲上前,把她抓回到床上,录音笔被压在被子下面,发出的声音模模糊糊,可是林指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是哭了,就像那种有人用拳头揍你肚子的那种疼痛,她真的忍不住。林指将头埋在被子里,她哭得声音因为有阻隔,所以显得更加的沉闷。秦慎想要拉起林指,可这一刻她的力气变得那样重,他怎么拉她都无动于衷。
秦慎听到她字字清晰地说,“我都说了,我们一起去死吧。”秦慎俯下身,将林指的头抱进自己的怀中,他说,“我不要你死,我……”林指突然睁眼看着他,“可你做得这一切,不就是要逼死我吗?秦慎,为什么?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对不对?”面对林指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痛恨和绝望,秦慎不忍地伸出手,另外,他也疑惑,为什么林指听到周正的声音,会害怕成这个样子?而母亲给自己的,似乎没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录音笔的声音一直在播放着,不过就是周正在讲着肖璇去荷兰以后的种种,她染上毒瘾的前因后果,可突然像是录音笔被另一个人抢了去,那个干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快要10年了,不知道林大小姐还记不记得我,我还牢牢地记着你呢”林指的面部肌肉忍不住抖动,她双眼含泪地看着秦慎,录音笔的声音继续着,“多亏了林大小姐,不然我也不知道男人的好,也不知道是感谢李叔对我下的狠手,还是没尝透你林大小姐而留的遗憾咯……”
秦慎吃惊地看着林指,他之前明明听过那么多遍,无非就是肖璇去荷兰,结果发现周正喜欢的根本不是女人,而周正身边混得那群都是些亡命之徒,肖璇一心想拉周正脱离苦海,一来二去,竟是自己染上了毒瘾,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一段内容?他看着林指的泪眼,听到她颤抖地说,“你满意了吗?”秦慎急急关了录音笔,他抓着林指的肩膀,急切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指笑着,眼泪留过面部,再沿着唇边,流进口腔,苦涩的滋味她不是没有尝过,而这一次,特别得难以下咽。在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啊?那个变相害他落入虎口的男孩,此刻却站在她面前,把她的伤疤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秦慎看到林指这幅模样,心中慌得厉害,将她抱在怀中,口中说出自己的推测,“林指,我和她不一样,不管你怎么样,不管你曾经如何,我都爱你”。林指听到他这么说,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鼻涕全混在了一起。她推开抱着自己的秦慎,“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难怪你说你会输,你太差劲了,秦慎,真的,我活到现在,今天我真的觉得恶心透了,比当年川水的事还让我恶心。”
“其实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吗?你不过吃透了我是个念旧的人,知道我不容易放开过去,所以以为我总舍不得和你决断,你以为我最厌恶的是背叛,你以为你比他们俩都好得很,可是你错了,这一刻,你变成了最恶心的人,我找不出别的词形容你。”
秦慎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刺激了她,他想要解释。林指看见他欲开口,直直甩了一巴掌过去,“你刚刚何必拦我呢?既然你不知道,那干脆由我来告诉你好了?十多年前,从窗户跳下去的人,差点就是我。”
秦慎不解地看着林指,他正想问更多,不料门被开了进来,秦纾君满面笑容地拍了拍秦慎的肩膀,对林指说,“和我斗,你嫩着呢,秦慎不知道的事,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想满城皆知,这两天给我老实一点!”说完,便让两个人拉着呆若木鸡的秦慎出去。
林指狼狈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秦纾君,你一定会后悔的。”秦纾君听闻此言,面部表情反而柔和起来,“从二十多年前开始,我就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意思”。
待房间里只剩她一人之后,林指躺在床上,空洞地望着窗外。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一朵朵冰冷的花。
她撒过一个谎。
那个潮湿闷热的夜晚,幸运女神怎么可能独独眷顾她一个人,当她和那个陌生的女孩同时被压在课桌上时,她心中已是一片绝望。刘云龙是和她玩得好,可不见得这样的时刻,他不想尝尝鲜。曾是高高在上的好学生,与自己没有一竿子关系,甚至本一辈子都说不了两句话,都是懵懂的时期,此时,他的理智怎么可能还能站得住脚。
当那个刺猬头俯下身来的时候,林指厌恶又害怕地将头转向一边,正好看到那个女孩同样的恐惧的眼睛。还未等她们俩做任何的眼神交流,刺猬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正过头来,俯下身子就要亲吻,林指不停的扭动,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样的挣扎险些将她丢入地狱中去。
刺猬头哪里会管林指的挣扎,他一股脑的扯开林指的外套,林指伸手向旁边的刘云龙求救,可是面色酡红的他只是转过头去,林指的心彻底凉了。刺猬头的手伸向她的鼓起的小山包,柔软的皮肤让男生的气息变得更为沉重,林指不再动弹,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就差那侩子手的大刀一挥。她的眼泪断了线,沿着眼角浸湿了两边的发。
就在她以为她要万劫不复的时候,身边的女生开了口,“我先吧”。
不止林指,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抓着她手臂的小喽啰也松了松,那个女孩深深地望了一眼林指,便冲刺猬头说了句,“难道不敢吗?”,然后竟然主动的解开了扣子。年长几岁的她身材已经有丰腴的痕迹,周围男生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粗重,刺猬头松开林指,他两三步走到旁边,捏着她的下巴,“小骚货,还等不及是吧,怪不得那小白脸说你浪……”
女生面对这些污言秽语,竟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用柔软的双唇盖住了那喋喋不休的臭嘴。虽然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十几岁的男孩在这方面再怎么样都还是紧张,刺猬头被她的举动吓到,竟然也无动于衷,就让她这么继续下去。
那是林指一生中最黑暗潮湿的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她第一次看到了男女交合的情景。女孩看似娇媚却紧绷的身体,男生迫切和冲动的动作,她好想吐,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等下自己要承担这样的事,她就试试传说中的咬舌自尽。
就在刺猬头气喘吁吁趴在那个女孩身上的时候,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三三两两的声音,“谁在那?”一群男孩听见有人过来,便一窝蜂地跑走了。警卫听到脚步声便赶忙去追,也因此没有去管教室里还有没有人。
等到走廊没有了声音,那个女孩衣衫不整地躺在课桌上,没有声音,好像……死了一样。过了好久,林指才出声,“你……”那个女生没有说话,只是气息的声音变大了,一会儿,林指听到她沉闷的哭声,像一只孤傲的小兽在囚笼里嘶吼。林指走到她身边,她坐起来,抱住林指,终于哭出声来。
林指说不出话,明明是眼前的人帮自己逃过了一劫,可她无法说出感谢的话,也无法去安慰她。她的哭声像一把利剑从林指的身体里穿过去再穿回来,此后的十年,她再也没有听到这样惨烈的哭声。
最后,女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她对林指说,“我认识你,帮我一个忙。”
于是,那晚其实坐在林父林母面前的除了林指,还有这个女孩。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才看清楚她的脸,她的衣服有点破了,本来林指以为她的胸口有个伤痕,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闪电纹路的纹身。
你愿为他往刀山火海里闯,可他却连一把小伞都不肯帮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