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gl》乔洋

49、第 49 章 狸花探病，

　　“我担心笑笑。”赵普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梁可说：“他们这个小区大得离谱，你在这儿能看见啥？”
　　“树林对面有个人工湖，宝葫芦形的。”赵普实事求是地叙述：“还有小水鸭在划水，清一色都是黑的，脖子可长了。”
　　梁可想了想说那大概是黑天鹅，又催促他尽快拨打好朋友肖笑笑的手机。
　　赵普依言打了几次，都是没人接听，直至挂断。
　　梁可不死心，亲自拨过去，结果电话很快通了。赵普嚷嚷说这狗屎一样的世界啊，都是好朋友为何区别对待。
　　梁可捂住手机安慰他说：“别争了，笑笑毕竟是我女儿，母女连心懂吗，先让我把情况摸清。”
　　电话那头笑笑的声音很低，显得极其疲惫，梁可口不择言说：“怎么了，有什么困难通通说与为娘。”
　　笑笑没有心情接这种玩笑，叹了口气就将肖老板住院的地址和房号报了出去。
　　梁可记忆力奇佳，点点大头，一条条记下来，回头就奔上楼，在书青辰给自己安排的客房洗澡更衣，又下楼跟外祖母报备了声。
　　梁霁月正在充当麦霸，专业的花腔女高音反复涤荡着宇宙乾坤，小A亲自做钢伴，小B也假模假样坐在琴凳上。
　　不过她被叶天择不怀好意地灌了几杯红酒，此时心醉神驰，只好负责碍手碍脚，偷偷摸摸吃吃豆腐什么的。所以小A一边弹琴，一边弹她，指力进一步增强了。
　　小A的舅舅一家借用了赵普的设备，充当摄像及应援。舅舅拿着梁可制作的粉红色癞蛤蟆气球，按照节拍左右摇晃，遇到副歌部分还举起来欢呼。
　　书青辰抚着额头没眼看，亲自给换了一个长耳朵兔子的，那是梁可精心给她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经卡通气球。
　　此外梁可还任性地制做了几条蛇，送给叶天择的那一只甚至用马克笔画上了鳞片。叶天择起初是拒绝的，但梁可说：“怎么，这可是小青，你不要吗？”
　　叶天择还想反抗，但回头看见自己的女友，来自农学院的孙师姐正举着一只蜘蛛，又看看骆晗的四脚蛇，心里顿时平衡了，虽说“小青”不能比肩书青辰的正经兔子，到底脚比较少，主打一个恶心但简洁，于是放弃抵抗，任由梁可将小青盘在他的头上。
　　梁可趴在外祖母肩头将情况回禀，梁霁月知道后点头说去吧。
　　梁可刚走了几步却被叫住，梁霁月问：“人家父亲生病住院，你就空手去呀？”
　　梁可多么机灵啊，立刻翻身扑到姥姥膝前，娇羞说：“我这个月负债情况严重，已经无力购买水果了。”
　　梁霁月无奈发了几个红包给她。书青辰不放心，又请司机小刘送梁可去。梁可欢呼着“姥姥万岁”和“书博万岁”，率领赵普绝尘而去。
　　沿途路过超市就进，买了好多她喜欢吃的。
　　赵普问：“你是去探望病人吗？”
　　梁可无辜地拆开一包可以吸的果冻：“是探病呀，但除了雪茄，我不知道肖老板还喜欢别的什么。姥姥的给的钱不够买雪茄，再说病人最好少碰烟酒，这是常识。。”
　　“烟酒就罢了，但他总不会喜欢喝养乐多吧？”赵普问。
　　小刘在前排辛苦憋笑，梁可如梁山好汉般豪爽地拿出酸奶来，递给他和赵普做为封口费，吩咐他们不要对梁霁月透露半个字。
　　梁可在下车前对他们说：“现在呢，大家都是一条船上人了。肖老板身负上亿家产，心高气傲，甚至歧视读书人，他自古与我不对付，我今天来探病，也是看在笑笑份上。”
　　“所以呢？”赵普问。
　　狸花无比猖狂地说：“所以等下我可能会动手殴打病人，你们拦着点儿。”
　　小刘程式化地点头，赵普嗤笑着拎着半挂烂香蕉去往住院部，没错就是烂香蕉，斑点狗那种外皮的，梁可偶遇果农清仓，坚持买给肖老板作为一点心意，拦都拦不住。
　　肖老板其实没什么大毛病，不过人遇挫折爱矫情，梁可被护士领进门的时候，他的VVVVIP，也就是超超超超重要的高级病房里正在循环播放忧伤的闽南语歌曲。
　　肖老板双眼幽深靠在枕上，喉头耸动，用他的塑料方言轻轻跟着和：“苦涩的海风，阵阵吹送，海面一片朦胧何处有你影踪……”
　　梁可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我在这儿呢，肖叔叔好呀。”
　　肖铁塔微微怔住，道：“哎呦，怎么是你。”说完故作嫌弃地闭上眼：“穷酸书生，才不用你来看我。”
　　“不啊，我是来看笑笑的。”梁可毫不介意，将半挂烂香蕉摆在肖铁塔的床头柜上，又拿起他的沃柑来吃，又吃芒果，又吃葡萄，车厘子，桑椹——最后指着个金灿灿的巨无霸榴莲问：“肖叔叔，我能帮你开了它吗？”
　　肖铁塔忍无可忍睁开眼，他看了看梁可，很震惊但真诚地问：“你是不是变漂亮了？”
　　“嗯？”梁可用湿巾擦嘴，反应过来后一点也不拒绝：“对呀，大家都这么说，刚刚护士小姐姐还让我留电话呢。”
　　赵普说别臭美了好吗，人家那是工作流程，说完又将脸凑过来，问肖铁塔：“您受累，也看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肖铁塔毫不掩饰地说变黑了，并进一步教训道：“男人也要注意防晒呀，你这样还怎么追求我女儿，我头一个就不答应。”
　　赵普讪讪地坐回去，肖铁塔依然不依不饶，问：“你们两个小崽子，有谁追求我女儿成功了吗？”
　　两人赶紧惶恐地摆手说没有。此时出门接电话的肖笑笑回来了，干练成熟的气质直冲云霄，梁可拉着赵普上去与她握手：“肖总，您憔悴了。”
　　肖笑笑赶苍蝇一样挥开梁可，说你们别闹，我爸最近心情不好。
　　梁可退到小刘身边，肖笑笑这才发现，并问：“这位是？”
　　“小刘同志，是我们领导的叔父的司机，今天专程送我来探病。”梁可说。
　　赵普说：“还叫领导呢，虚伪不啊，直接说心上人能怎样？”
　　梁可红着脸示意小刘：这个也不要说出去，否则灭口。
　　小刘连忙点头，此时肖铁塔吵着要喝水，于是焦点再次转到病人身上。
　　中年壮汉肖铁塔其实很满意这种众星捧月的氛围，也就愿意多说，便把自己被合伙人诈骗的事情简略介绍。
　　“多年兄弟背后捅刀，我真的心痛啊。”他改用方言说。
　　梁可停了嬉笑，严肃地说您之前还教训我，说我天真愚蠢，适应不了世事险恶，自谓看透人性老江湖，怎么还被骗了呢。
　　“怪我啊，虽说商人逐利，却该在一定的规则下，我做成这么大的家业，但还是被贪吃冒进蒙昏了头，想要绕过规则，同意各项违规操作，着了他们的道儿。如今报警也不是办法，只能从其他途径周旋，累坏了我的乖女。”肖老板说着看向肖笑笑。
　　“爸爸。”肖笑笑阻止他继续说，肖铁塔便转了话题，疲惫又欣慰地指着梁可和赵普，说：“好在我女儿有识人之明，不像爸爸只有几个黑心的油腻老家伙当朋友，你结交了梁可她们这些心地纯良的小废物，虽于大事上帮不了忙，但是爸爸放心呀。”
　　梁可跳起来要用榴莲行凶了，肖笑笑劝她说榴莲磕碰过会加速腐烂，所以递给她两个山竹。
　　“打完人，还能吃。”肖笑笑说。
　　肖铁塔说：“女生外向。”
　　于是肖笑笑也给他拿了山竹。肖老板接过来一分为二，分别递给梁可和赵普：“想追笑笑都尽快，不然我可要给她相亲了。”
　　肖笑笑：“……”
　　梁可吃着水果，心想这肖老板于自己也是一种空前绝后的高度认可，遂不计较，赵普也吃，发现肖老板给他的是山竹壳，从医院出来还在骂街。
　　肖笑笑正式邀请赵普进入肖老板公司的公关部任职，梁可说：“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你肯跳槽？”笑笑反问。
　　梁可说：“心之所向，一往无前。”
　　赵普吐槽她：“算了吧，你那点小心肝，全部都挂在书博身上，让你离开她工作，堪比杀了你呀。”
　　梁可说这事儿一言难尽，总之我现在快被领导安排的任务折磨疯了，最近还稀里糊涂签了份军令状，下周一上班，金姐一个不满意，说不定就给我车裂了。
　　“怎么会，你那是照章办事的地方，吃皇粮的正经单位，怎会有此种事端。”肖铁塔很疑惑。
　　梁可将金姐的背景说了，肖老板依然轻松地微笑，说：“她有背景，你还有呢。你大胆地完成工作好了，那姓金的女人不敢造次。这是你们那什么书博给的锻炼机会，要好好把握。”
　　梁可疑疑惑惑地告辞回家，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背景，觉得问题也许出在梁霁月身上。
　　梁霁月号称十六岁就在战场上游走，在硝烟弥漫的间隙为战士们演出。
　　高地被炮火夷平，面对整建制的伤亡，大家面不改色，原地转为卫生员抬伤兵，所以她要求梁可从小格外勇敢坚强，发烧三十八度及以下不能耽误练琴和考试。
　　梁可在枕头上顿悟了，肖铁塔和自己的老师胡轶之所说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你有姥姥撑腰在后头”大约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的资本就是从小被锻炼出顽强的意志品质呀。
　　兴奋的一夜无眠，第二日起床格外早，她打豆浆，炸油条，还为书青辰切了一小碟居的酱黄瓜。刀工精湛，起落干脆，整个人透着一股继承自外祖母的高昂斗志。
　　书青辰单手托香腮凝望狸花，看了半晌才问：“吃错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