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贾琮求生记》乙姬V5

21、二十一 男闺蜜

　　二十一男闺蜜
　　作为新鲜出炉的朋友，在获知自己的新春假期是从腊月二十号一直到大年初七，如同前世一般，大年初八上班后，贾琮就向傅蕊提出诚挚的邀请，邀请她到贾家过年，哪怕是挑一日去作客也行。
　　傅蕊摇头拒绝了，她已经习惯一个人过年，人多了反而不自在。
　　其实，在话刚出口的一瞬间，贾琮就知道这话不妥。
　　首先，傅蕊的身世贾琮也听人背地里议论过，她出身承恩公府，生父是驸马，生母是一名极受宠的侍妾。后来，驸马在北地一呆多年，最后是灵柩归京，而傅蕊的一身好技术也是在北地磨练出来的，回京后就一直呆在庄子上，再没回过承恩公府。当然，贾琮知道这话里有很大的水份，他也是在大宅门里呆过的，一个驸马居然在罪人流放之地呆了多年，那绝不是什么孝心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掩盖的，其中必有很大的变故。而傅蕊，其生母极受宠也值得怀疑，一个受宠的小姐绝不会沦落到以种田的本事谋生。如此看来，他在她面前提及一家团聚，热热闹闹过年是极不妥当的，会被人认为是在她伤口上洒盐。
　　而且，傅蕊警醒，现在是极重规矩礼仪的时代，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提出回家过年的邀请，即便是在前世，也代表着一种曾让他困扰过的可能性，他怎么能忘记，上个月不就是由于多和傅蕊说了几句话，就满天流言蜚语了。他这话确实不妥。
　　最后，傅蕊一直呆在庄子里不出去，可能还隐含着另一种含义，那就是：皇帝并不乐意让傅蕊四处走，原因不明。
　　贾琮提出另一个替代方法，他问傅蕊，可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从外面给她带进庄子来？
　　傅蕊再次摇了摇头，这些年来，她对生活的物质要求一点也不高，吃饱穿暖睡舒服就行，其余都是身外之物。
　　傅蕊倒是拿了一小包金银来，扔给贾琮。
　　贾琮大囧，他怎么能拿傅蕊的钱？不行，绝对不行！
　　傅蕊对贾琮的推辞极不耐烦：“一个男人，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没有，我也没地方花用，堆在那里只能生灰，给你就收着，再不干脆我就生气了！别惹得我快过年还想动粗。”
　　秀才遇到兵时，总是有理说不清的。
　　拿着傅蕊送的金银，再领上颁下的赏赐，贾琮终于回到了阔别三月的家中。

　　在这里我们就不一一描述邢夫人倚门盼子归的心慌及随后的喜悦，也不去形容邢夫人看到贾琮带回的金银赏赐时那冒绿光的眼神，还有贾环的新婚妻子是何许人也待留到下回再详细说明，我们单说被补得红光满面，看起来都胖了一圈的回到庄子里上班的贾琮。
　　拎着许多点心小吃回到庄子的贾琮，先请丫鬟们帮忙分发了给庄上其他人带的礼物，贾琮拎着单给傅蕊备好的，装好了各式点心小吃的礼盒，去见了傅蕊。
　　很难得的，傅蕊没有在地里，而是在书房里翻看贾琮那套《农政全书》，看到贾琮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不理会贾琮正在行礼问好，傅蕊径直招手，“别搞那套虚礼了。你快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贾琮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姑娘，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微笑地在炕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看了看书，开始解释起字面意思来。
　　在书房伺候的丫鬟端上热茶来，贾琮点头谢过，眼角却瞟见了正沉吟着的傅蕊左手正在轻轻地按揉腹部。
　　仔细打量了一下，傅蕊今天脸色苍白，有点无精打采的。
　　前世也有过多年痛经困扰的贾琮略回忆了一下，转头对丫鬟说：“麻烦这位姑娘一下，来时风雪太大，我恐是有点着凉，请厨房给我做一碗姜汤吧，我怕苦，多放点红糖吧。瞧傅小姐脸色不好，只怕是也伤了风，就拿两碗红糖姜汤来吧。”
　　丫鬟看了傅蕊一眼，见傅蕊没有反对，就应声退下了。
　　坐了半刻，丫鬟就把红糖姜汤送了进来。
　　贾琮端起喝了半碗，见傅蕊不动，催促道：“傅小姐，快喝吧，冷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傅蕊狐疑地看了看贾琮，到底还是端着喝了起来。
　　见傅蕊喝完了红糖姜汤，贾琮起身告辞。“在下就不扰傅小姐休息了。这几日天冷，傅小姐最好不要外出，那试验地里如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帮忙，有事请吩咐便是。小姐最好每天喝上两三碗红糖姜汤，身体很快会好起来的。”
　　傅蕊不置可否，看着丫鬟打起帘子，贾琮走了出去。
　　傅蕊轻轻敲了下桌面，这贾琮，人倒十分有意思，也不知他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不管怎的，她都承他这个情。
　　“听见了？让厨房这几天每天给我送三碗红糖姜汤来。”
　　“是，小姐。”

　　渐渐地，傅蕊慢慢地熟悉了贾琮这个人。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只要有任何一个外人在场，贾琮总是一副知礼极懂规矩分寸的样，说话也有点咬文嚼字，含蓄隐讳，典型的文人，任何人都不会有所怀疑。
　　真到了只有她和贾琮两个人的场合，那情况就太不一样了。
　　说话也不酸了，全是口语；人也活泼了，没那么计较男女分寸；说话很坦诚，有事说事，绝不拐弯抹角。
　　傅蕊当然更喜欢后者的贾琮。
　　慢慢地，傅蕊也能跟贾琮聊上几句了。

　　傅蕊和贾琮进行私底下聊天，都是在田间地头进行的。
　　原因很简单，每次在屋里，就绝对不会有他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男女大防，即便是傅蕊工作的特殊性质，也不能与这世间的规矩作对。就算真有机会，他们也不会进行私人谈话，因为，你知道哪扇门或窗户后面是不是躲着一个偷听的人？两个不管是先天生就的，还是后天培养的，同样谨慎的人绝不会忘了这一点，从而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田间地头就不同了。
　　贾琮本就是钦定的助手，跟在傅蕊后面就是他的工作，也没有人会对他们单独呆在一起感到疑惑。当然，小宋也曾在一旁旁听过，一个研究狂，一个书呆子，两人就一个小观点就能争论得面红耳赤，全然不顾他在场。
　　所有的电视小说都告诉我们一个真理，只有在空旷地方聊天，才能真正做到防偷听，当然如果偷听者是土行孙就另当别论了。
　　开始时，总是贾琮说得多，傅蕊听得多。
　　大概是憋了二十多年了，贾琮好容易找到一个听众，统统发泄了出来。从他的出生、贾母对宝玉的溺爱、邢夫人的爱财、贾赦的为父不尊、林黛玉的孤傲冷清、贾宝玉的千般奇闻，等等，还有生活的不易所带来的感受，贾琮总是能找到话题来说。
　　傅蕊要么忙着她的事，要么静静地听，真实的红楼梦演义，哪怕是当故事听也能消磨时间。偶尔傅蕊还要问上两句，比如：林黛玉和薛宝钗谁更漂亮？贾宝玉的那块玉是什么样的？真有灵通吗？贾府真的私吞了林家的钱吗？林黛玉到底是不是被毒死的？
　　有些，贾琮能回答，有些，贾琮自己也想知道。
　　这时，傅蕊就会讽刺打击他：“人都呆在贾府了，还搞不清楚情况，也不知你脑子的结构是什么？你关心的到底是什么？这些可都是红学争论焦点啊！”
　　贾琮有时笑上几句，换个话题；有时则兴致勃勃地跟傅蕊讨论各种可能性。
　　只有一次，贾琮不带一丝笑容的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多攒下一两银子比任何旁的事都重要，因为，贾府终有一天会被抄家，如果不是当年我把注意力放在留后路上，只怕今天你也见不到我了。”
　　傅蕊终于对贾琮产生了一种认同感，也是，都是挣扎求生的人。
　　她呢，拼命填饱肚子，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贾琮呢，倒是锦衣玉食，可头上悬着一把刀，又是不受宠的庶子，自己再不拼命拉自己一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末日来临。到底哪种活法更苦一些？她当时反正是已经是人生最低谷，搏上一把，最坏也不过是维持现状，或者是死罢了。贾琮呢，看着即将来临的灾难，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只能自己一个人苦熬，大概再美味的饭菜也味同嚼蜡吧！
　　算了，都是苦过的人，日后对他好一些罢了。
　　傅蕊从没想过去问贾琮另一些问题，比如，你怎么不去玉成木石良缘？怎么不去挽救那些如花的生命？怎么不能力挽狂澜？
　　那些根本就不用问。
　　一个人能有多大的力量？人定胜天，不过是一份美好的期望罢了。一个人只有先保全了自己，才会有可能来帮助他人。这话虽然自私，却很实际。
　　傅蕊对贾琮的观感好起来的另一个原因是：贾琮不像前世的某些人，借着关心的名义，不停盘问别人的隐私，恨不能踩着别人的痛苦来昭示自己的善良。
　　贾琮说了自己的种种，却从来不会问：你当年怎么样啊？过得好吗？有人帮你吗？之类的问题。
　　贾琮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已经说了很多，傅蕊就同样有义务告诉他所感兴趣的一切。
　　傅蕊觉得与贾琮聊天很舒服，很自然。
　　或许，她真的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份友谊。
　　这个朋友她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