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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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初次的鲜红，很温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西索第一次杀人的记忆残缺不全，只剩下扑面而来的一片鲜红，粘稠，湿润，肮脏，温暖。
像怀抱一样的温暖，温暖得令他瞬间沉溺。
他眯起眼睛，伸出舌头缓缓舔舐着滑落在唇边的鲜血，然后微笑。
令人恶心的滋味呢，但是他喜欢。
活着的味道。
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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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教导者曾经说过，流星街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生存的挣扎中，没有实力的人，连有情绪的资格都没有。不能喜欢，不能愤怒，甚至不能悲哀。
她说得对。她说的所有的话几乎都是对的。
西索并不明白。
这个似乎是从空气中忽然出现的女人，身上有着莫名的强大感觉的女人，为什么执意要成为他的教导者。
在流星街这样的地方。
他也曾尝试了很多次，想要杀了她，但是结果都是被毫不留情地痛揍一顿。他记得有一次他几乎奄奄一息，而她踩在他的头上看着他，笑得惑乱众生，她说：
——挑战强者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快要死掉的瞬间，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存活，真实无比。
在挣扎于死亡一线的模糊意识中，在被自己的血液包围而陷入他所沉溺的温暖的感觉里，无法克制的颤抖从身体扩大到心底，就像唇角越来越大的笑意。
是的，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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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离开了流星街，像很多人一样，外面的世界总是有无限的吸引力，更强大的人，更强大的力量…………还有那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的女人。
背叛？离弃？西索否认，带着漫不经心的轻笑，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名字，也从没有过任何只言片语的，哪怕是敷衍的承诺……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
对于流星街而言，对于被舍弃的人来说，名字，是自己最后保留的财产，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所以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名字，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
而西索，连名字都是夺来的。
他杀死的第一个孩子的名字，西索从后来同样死在他手里的，他的同伴的口中听到。
ひそか，不算难听，他闭着眼睛，沉浸在鲜血的温暖中这么想着。
然后，他就遇见了她，就像一个意外。
眼睛深处尽是一片冰冷的女人，站在那里，只是淡淡地看。
西索以野兽般的本能在心中迅速地估量了一下，她很强，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但目前没有恶意。
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
这样的人，她的血会不会更加的温暖诱人呢？
这想法令他很愉快，因此他笑了一下：“我叫西索。”
他只是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字。
只是这样而已。
西索同样没有承诺任何东西。
但是她更彻底，她说：“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轻蔑的，决绝的，令人厌恶的，令人着迷的，强大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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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生活对于西索来说，其实很无聊。
有战斗，也有受伤，但是他总是赢。没有人能够像那个女人一样，那样高傲的，把脚踩在他的头上，蔑然地看着他，微笑如同鬼魅。
并非愤怒，也并非屈辱，但想起那个片刻总是令他热血沸腾，现在遇到她的话，是否就能知道，她的血，是否如同他想象中那样温暖而甘美？？
他渴望着强大，也渴望着对手。
他渴望着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瞬间，那令人战栗的快感。
自己活着的真实感。
那个女人，是第一个看透了他的人。所以，才不给他任何承诺。
西索自己也承认，承诺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擅长骗人的人最不擅长的，就是相信别人不会骗自己。
所以，什么都不会有。除了毁灭和鲜血，什么都不会有，也不会执着于什么。
他是这么以为的。
他无意识地接近同样眼神冰冷的玛琪的时候，心里仍然这么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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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是一个意外，他在猎人考试中看到了她。
年龄不对，模样变化很大，也没有强大的感觉，但气息，相像到令人恶心的地步。
同样也令人着迷。
怀着淡淡的疑问和兴趣，西索接近她，然后发现，这女孩，仿佛总能带给他意外。
来源不明却异常精准的情报，滑头滑脑的性格，还有在船舱里一瞬间平静坚定得让他想起某人的，气势。
一个有趣的小果子。即使和那个女人毫无关系。他这么淡淡地想着，然后忘记了她。
等到那个他认定的对手打电话来提到她的时候，西索的兴趣重新高涨。
能够愚弄侠客的小女孩，能够引起那个男人关注的小女孩，很有趣不是吗。
再见面的场面也很有趣。她的样子变得更像她了，但是性格仍然狡猾得乱七八糟。某种气势从中流露。
不是错觉。即使表面如何的卑躬屈膝，那种灵魂深处的高傲，不肯低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奇妙的相似，又全然的不同。
他开始单纯地对她感兴趣。他的小果子。一个新的玩具。
他喜欢，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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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从没想过他会对一个人纵容到这种地步，也从没想过他会被一个人骗到这种地步——准确地说，他没想过会有人敢这样若无其事又明目张胆地逃开他。
生气？西索不承认自己在为她的欺骗和逃离愤怒，事实上，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
久违的被蔑视被全然地戏弄的感觉回归他的身体，那一刻西索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在愤怒还是在欣喜。
她不是她，不是那个强大的女人，但是他同样想杀了她，想看她在鲜血中的样子。
她的血，是不是像她的身体一样温暖？？当她死亡的那一刻，是不是仍然会那样的骄傲，不可一世？
西索其实并不喜欢别人触碰和接近，却意外地能够容忍她八爪鱼似地挂在他身上沉沉入睡。她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气味，如同大麻，闻过一次就不想再放手。
和她在一起很少有无聊的时候。尽管有时候，她好像是在有意试探他的底线一般的放肆。
这小女孩睡觉时用力蜷缩在自己怀里，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样，表情时而纠结时而平静，最有趣的是早上起来时的神情，总是一脸惊慌。既无奈又愤怒。
不过他也很受用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总是带来安稳平静的睡眠。
捉弄别人，打倒对手时脸上认真执着的神色，在西索没有注意的时候，这个小女孩越来越吸引他的视线。
那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永远可以继续下去一般的漫长，又像流星般转眼即逝。
西索漫不经心地握紧她的铃铛。
像那个女人一样，她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在他刚刚开始习惯她的存在的时候。
同样不说出姓名，不作任何承诺的两个人，同样把他看得如此透彻的两个人，相似得令人恶心。
但是又完全不同。
因为这一次，这个小女孩，单凭手段就耍弄了自己，这一点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也许还有一点，她居然能够吸引伊尔迷。侠客那家伙，似乎也对她有点特别。
西索承认，他的独占欲发作了。
他告诉他的小果子，他会杀死她。
所以，你不会死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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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西索式的承诺。也是，他喜欢的，爱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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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