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禟心入梦》淡然之幽

92、第 92 章

　　次日，打扮停当之后，我带着闹闹急忙进了宫，到了翊坤宫后只见宜妃一脸的忧心地对着长得一模一样地姐俩道：“蒙古气候不定，你们长年住在宫里，肯定会不习惯，大清去和亲的公主几乎都早早的殁了，远的不提，就说你们十三叔的两个妹妹吧，去了还不到一年时间就相继去了，你们怎就不知道害怕呢？还是听玛嬷的话，你们皇玛法的意思也是让你们嫁到京城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敢给你们委屈的。”

　　我抱着闹闹站在门外，并未进去，我想听听这两个活宝是怎么回宜妃的，福儿一脸坚决地回道：“孙儿明白皇玛法和玛嬷是为了我们好，只是我和妹妹的心意已决，断不会更改，还请玛嬷成全。”

　　思儿赞同的道：“是啊玛嬷，蒙古草原是何样子，我和姐姐早已明了，我们不是姑姑，断然不会让自己走上姑姑的老路，况且身为皇家格格，即享受了无比的尊荣，就有责任为大清献出绵薄之力，身为女子孙儿只能和亲，还请玛嬷放心，孙儿定不会辜负玛法和玛嬷多年的疼惜，我们是心甘情愿远嫁蒙古的。”

　　这时我身后传来康熙赞许的声音，“好，这才是我大清的好儿女，老九家的，你养了两个好女儿，朕心甚慰。”

　　我怔怔地回头看向垂垂老矣的康熙，连平时本就不标准的见礼都给忘了，这时宜妃和福儿思儿走了出来，刚要见礼，老康欣喜地摆手道：“免了，福儿思儿，告诉皇玛法你们真的想好了？要去蒙古和亲吗？”

　　我怀里的闹闹挣扎着下了地，跑到了康熙身边，拽着龙袍爬上了老康的怀里，脆脆地说：“皇玛法，姐姐们要嫁人吗？蒙古在哪？”

　　宜妃起身将闹闹抱到了自己怀里，低头温声道：“宣儿别闹，让皇玛法好好的跟姐姐们说话。”闹闹很懂事的点点头，安静地坐在宜妃怀里。

　　我静静地看着两个女儿，此时此刻方感觉到，她们大了，竟会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这个时候我心中徒升一股辛酸之感，自打五岁起就进了宫，从此在也没回过家，虽然我经常进宫来看她们，但相处之时还是相比瑞儿少很多，如今她们自请和亲，往后想见一面更是难上加难，我的眼泪犹如绝堤般的流出，哽咽不语。

　　福儿思儿走到我身边，一同握住我的手，仿佛是在安慰我，随后跪到地上，郑重其事地对着康熙回道：“回皇玛法，孙儿们想好了，愿去蒙古和亲，为大清和蒙古的长治久安，献出一点绵薄之力。”

　　此时宜妃也静静地垂泪，康熙老婆和儿媳妇都哭了，为难的看着一脸坚定的两个孙女，叹气道：“你们有此心，皇玛法心中甚慰，只是你们真能忍心见你们的玛嬷和额娘如此吗？你们还小，大清和蒙古的安宁自有你们的姑姑。”

　　福儿双眼微红哽咽道：“孙儿自小就向往天上自由翱翔的雄鹰，盼望着有一日孙儿也会像它们那样自由翱翔，无拘无束，草原百姓自由奔放，如今在蒙古的姑姑们不是殁了，就是没有子嗣，没有子嗣的和亲对大清来说就是失败的联姻，请玛法玛嬷额娘相信我们，爱新觉罗家血脉必会在蒙古草原延续下去。”

　　我已顾不得康熙在场，道：“谁给的你们这样的信心？你们就这么肯定嫁到蒙古之后会平安的生下世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蒙古的情况？别拿着你们所知道的那些说事，那些不过是片面的东西，政治联姻岂是你们想的这般简单？”

　　两人异口同声接道：“额娘，您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还是您认为以女儿的性子嫁在京城就能幸福？”我被她们反问的顿时无话，是啊，我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们的性格嫁到京城也未必能幸福，出嫁从夫，即便是郡王之女不得期辱，额父养几个外室也是有的，以她们的脾性是绝不能忍受的，那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随后两人一脸期望的看向康熙，老康沉默半片刻后，缓缓地道：“你们额娘说的有理，你两个不妨多考虑些时日，一旦圣旨下了，便再无收回的道理，一切皆成定局，到那时即便你们再不愿，也改变不了和亲的事情了。”

　　两个互视一眼，随即点头同声道：“孙儿不悔～”

　　老康走后，宜妃带着闹闹去了太后宫中，把空间留给了我们母女三人，我无奈的瞅着她们道：“跟额娘说说，你们何时决定去蒙古和亲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福儿身为姐姐率先回道：“额娘，女儿真是想了好久才决定的，不是一时义气用事，嫁到了京城，即使额父再好，女儿不照样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后宅之中么，况且还不知额父是何等样子呢？就说大姐的额父吧，阿玛和额娘那般挑剔，依然阻挡不了姐夫纳妾的事，而大姐则终身困在后宅，还要面对那么多小妾，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像阿玛这样的男子，世间能有几个？也不能说没有，却是难寻。”

　　思儿在一边接道：“是啊是啊，额娘，蒙古虽是苦寒之地，但是我和姐姐这些年都不曾间断过骑射，还有蒙古的饮食习惯，我和姐姐也都能吃的惯，这些私下里我们都练过，额娘就不用担心了，我和姐姐嫁去蒙古以后，还能互相照应，定会幸福的。”

　　“你们还私下里练骑射吃蒙古饭？你们这主意还挺正啊，别人都对和亲避之唯恐不及，你们反倒不要命的往上冲，我真是真是被你们气死了～”

　　两人一脸嘻笑地凑到我跟前，一边一个的抱着我胳膊撒娇道：“额娘，您就成全女儿吧，女儿是真的很想去蒙古，亲眼见识一下阿玛说的大草原是何等的辽阔，牛羊成群是何等的壮观，夜晚坐在篝火周围大声的唱歌是何等的快意，尽情的跑在草原之上是何等的自由，可这些在京城里全都是幻想，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好啊，胤禟，周雨，我说我闺女怎么会非要嫁去蒙古，合着全是你鼓动的，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这个不着调的臭老爷们，我回了回神，道：“别听你那个不着调的阿玛胡沁，那些只是表面上的事，你们就为了那点子自由就拿自己的一生幸福做赌注？简直是胡闹，幼稚～”

　　思儿很狗腿的往我面前递了杯茶，我接过茶一仰而尽，不领情的瞪了她一眼，接道：“你们是去嫁人的，不是去玩的，你们以为事情会像你们想的那样简单吗？那就错了，蒙古各部面上臣服于大清，实际上不是，蒙古和大清联姻是政治手段，大清之所以采取和亲政策，是因为入关以来内忧外患，没有闲力去对付蒙古，而蒙古则是实力不足，不敢冒然进犯大清，所以才会出现和亲一事，你们以为大清的公主是因为天气和饮食不惯才会早逝的吗？当然不是，而是蒙古各部也不想要一个有爱新觉罗血统的世子，明白吗？”

　　两人听完我的话，脸色稍滞，低头不语，我语重心长地接道：“蒙古人确实粗旷不羁，豪迈酒脱，但骨子里却有股傲气，不服输的特质，他们不甘心臣服于人，却又无奈自身能力不足，只能做罢，所以这几十年来去和亲的公主，都没有生出子嗣，有的生了却是早夭，还有的一尸两命，母子俱损。天高皇帝远，你们若是去了，阿玛额娘想管也是枉然，到那时你们举目无亲，怎生是好？”

　　两个丫头沉默了，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见她们如此，我心有不忍，却只能无声的将她们搂在怀里，这时福儿猛得抬头，道：“既然如此，那女儿更要嫁去蒙古，女儿会努力的溶入蒙古的生活，用真心感化他们，生下带有爱新觉罗血统的世子，额娘，女儿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女儿是有责任的，既然姑姑们做不到，那就由女儿来做。”

　　思儿也同样坚定的点点头，“是的，额娘，女儿要去，请额娘成全，记得阿玛经常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女儿嫁过去以后反倒幸福了也未可知啊，额娘不是常说咱家的人不兴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我谔然地瞅着她们，不由得后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从前觉得有理的话，今个怎么这么刺耳呢？我最终败下阵来，回府后，严令胤禟明天继续进宫去说教，务必打消她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