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法则]星辰夜色》微烛铅华

2、第二章

　　“‘皇权的过于集中才是导致腐败的根源’，他真的这么说了？”辰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原本，杜维·罗林的老师应该是一位名叫罗西亚特的老占星师，而现在则是辰的心腹手下库伦。所以，即使库伦听到了类似于“太阳和月亮就是两个大球”之类的古怪言辞，或者类似“皇权的过于集中才是导致腐败的根源”这样的话，依旧留在了伯爵府里。

　　“陛下，似乎是这样的。”海梅里斯笑了笑，合起了手中的《中级魔法导论》，道，“虽然这位小公子的思想还并不算通透，但也实在是天赋异禀啊。”

　　辰微微一笑。

　　杜维啊杜维，罗兰大陆的情况可不仅仅是冷兵器时代而已，由于个体的力量的确可以改变整体的局势……就好比白河愁。所以，这一片大陆上，如果没有你带来的风波，会出现工业文明的可能性小而又小。然而，由于皇权的对立面上还有一座叫做教权的大山，所以这片大陆上虽然没有类似于‘黑暗中世纪’中教权主宰皇权的情况，两种权利却依旧争斗不休。

　　而这样的封建时代，想要令国家强盛起来，君主专制的优点也就体现了出来，他可以最大程度上的集中人力物力，造就伟大的文明。

　　杜维的话虽然非常有道理，但在这样一个有着魔法和斗气的世界，却是并不完全的。

　　“那么……库伦是如何解释的呢？”

　　海梅里斯做出了一个耸肩的动作，“‘如果皇权无法集中，那么，帝国的影响力就会远低于教会，皇权将会受到教权的完全制约’，那位小公子似乎对教会更为反感，所以，当库伦拿出了这个解释，倒是引发了他的思索。”

　　“原来如此。”辰点了点头。

　　“叩叩叩——”

　　听到这极富有节奏的敲门声，辰连头也没转，便出声允许门外的人进入了。来者就是那个白衣的少年侍者，兰卡多恭敬地为辰和海梅里斯换了热茶，道，“陛下，海伦皇妃……有孕了。”

　　辰眼前一亮。

　　海伦皇妃是辰的父皇，奥古斯丁六世的新宠，如同一朵蔷薇一样热烈的娇媚。而奥古斯丁六世现在五十多岁，还是可以生育的年纪，生理上走向衰老的奥古斯丁六世，自然需要年轻美丽的女人来滋养他的心理，所以海伦皇妃有孕并不奇怪。

　　奥古斯丁六世本来不会有这个孩子，然而海伦皇妃的怀孕却也有辰的一份功劳，膳食助孕的方法有了，执行此事的宫女也有了，海伦皇妃怀孕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辰之所以选择海伦皇妃，有很大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新人，在她身边安插钉子要容易得多！宫中的老人都有自己的心腹，而海伦皇妃没有。

　　作为皇室弟子，任何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足矣引起他们的警惕，而海伦皇妃并不是辰的生母，却让辰如此做原因无他：

　　奥古斯丁六世是一个对权力有着近乎偏激的占有欲的皇帝。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只有皇位！皇位才是唯一在他心里有分量的！至尊的皇位和主宰大陆的权力，才是他眼里的唯一！所以，尽管六十岁了，他依然显得精力充沛，仿佛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就是那样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甚至还在筹划着再次组建舰队去远征南洋，他甚至还想再次发动一场对西北的战争…他脑子里整天就是这些狂热的思想，他手里握着权力，他想成为奥古斯丁王朝里最伟大的皇帝，他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宏伟的计划没有进行，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伟大的愿望没有实现！

　　这样的时候，他怎么舍得放开手里的权柄？

　　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老，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大概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当皇帝一直当到一百岁吧。

　　可问题就在于…现实的他已经逼近了六十岁，那应该算是老迈的年纪了。而偏偏他的儿子，他法定的继承人，我的大皇兄，已经快三十多岁了。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颠峰，最成熟，精力最充沛，干劲最充分的年纪……可以说是男人的最黄金的年华！

　　而这样年纪的男人，毫无疑问，都是迫切的希望能把精力发泄在事业上，去实现自己伟大的报复。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现在辰的大皇兄已经有了相当的班底了。王城近卫军团已经有他的嫡系，军方里，罗林家族的雷蒙伯爵是他的少年好友。还有财政司的，监察署的，都有他的嫡系。可以说，围绕在大皇兄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皇储政治小集团。

　　这样一个政治小集团，已经相当的成熟的…成熟到了已经可以接班的程度。

　　辰的大皇兄等待着父皇的传位！甚至是迫切的等待着。

　　而近六十岁了依然还精力充沛野心勃勃的父皇，这个时候却还不想放手，不允许有任何人觊觎他的皇位——就算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一个狼群里，领头的头狼已经有些老迈了，却不肯放弃头狼的地位，而这个时候，它却无奈的看见，已经有一只年轻的公狼，渐渐的强壮，强壮到了足以威胁自己地位的程度了。

　　所以，奥古斯丁六世虽然并不是真地有那么喜爱辰，也并不是真的认为辰比三十多岁地大皇兄更聪明更有才华。而奥古斯丁六世却在几乎所有人的面前表达了对辰的喜爱，甚至提出过……立皇二子为储君。这唯一地原因就是：他只有两个儿子，剩下的都是女儿；而立辰为皇储，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皇位上再坐上十几二十年——因为继承人还没长大呢！

　　奥古斯丁六世把辰夸得天花乱坠，无非为了制衡二字。

　　所以辰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一个比他更小的皇室男子出身，他就不再是大皇兄对面的挡箭牌了。虽然到时候他会失去父皇一定的保护，但也有另一方面的益处。

　　所以，海伦皇妃这一胎必然会平安生产——大皇兄在宫中的势力不是被奥古斯丁六世压制，就是被辰所蚕食，基本上翻不起大浪来。而奥古斯丁六世和辰又会同时保护海伦皇妃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全，所以就算难产，能活下来的也必然是皇子。

　　不错，就是皇子。

　　即使海伦皇妃腹中的孩子是个女的，辰也要把他变成男的。

　　“我记得，在我们搜寻集中起来的、皇室私生子女或者被发配的罪人、亦或是遥远支系里面的人中，有一个六个月的孕妇……是么？”辰敲了敲桌子，六个月的胎儿已经可以检验出是男是女了，而那个孕妇的孩子恰巧就是个男孩；而为了应对检测魔法，用来偷龙转凤的孩子也必须留有皇家血脉。

　　“那些药剂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让他们把产期调整一下，延迟的久一点也没关系……我记得有催产的药剂。到海伦皇妃生产的当天用，也是可以的。”

　　“让我们手中的药师把握住这段时间进宫的机会，海伦皇妃的孩子，是个男的。”辰弹了弹手指，误判这种事情也是会发生的，只要最后再父皇面前那个有皇家血统的孩子，是个男的，就够了。

　　当然，如果那孩子本就是个男的，就更好了。

　　“是，殿下。”海梅里斯点了点头，道，“我想，您那位身居宫廷首席魔法师的老师，这次也可以利用一下了。如无意外，陛下这次恐怕会调几个魔法学徒、甚至是魔法师到海伦皇妃身边，为她做一些魔法方面的防护。我记得殿下和那些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尤其是……”

　　“尤其是最有可能入选、却又和我明面上交往不深的人。”辰眼中的笑意加深。

　　“我想，这段时间我恐怕就得在里恩老师的法师塔里住下来了。”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他为了作出一份痴迷魔法的样子，往那里跑的就够勤快了，得，现在就要发展成了常驻。“老师，这段时间宫里宫外恐怕都需要您来帮我打点了。”

　　“本杰明那里，等到海伦皇妃生产之后，也可以让他开始慢慢出手了。”

　　“我相信，这一年里在南洋碰壁的帝国海军，还是会吸取教训的。想要本杰明做渔翁、在海军重振旗鼓大刀阔斧之时吃现成的，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一年之后……他再去，我好歹也放心些。那个臭小子，磨练起来，还是要慢慢地……”

　　海梅里斯哭笑不得，一口一个臭小子，你以为你多大啊？！

　　都是一群小屁孩！

　　海梅里斯摇了摇头，开始给兰卡多吩咐了起来。

　　距离自己脱离挡箭牌的时候好歹有盼头、时日不远了呢……辰笑着眯了眯眼，那么，就趁着这些还能够得到奥古斯丁六世一定庇护的时候，多多利用一下吧。再往后……还不知道要装多久的专职魔法师呢。不过一个纯粹的魔法师倒也有好处，起码奥古斯丁六世会尝试地给他一些实权。

　　在帝国三皇子六到十岁之前，父皇恐怕还是需要自己去牵制大皇兄的吧？！

　　即使包括大皇兄，谁又知道父亲对自己地喜爱不过是一场作戏、甚至是把他放在火炉上去烤……

　　对此，辰除了不停地使自己强大，还能如何呢？！幼狼抬起头，仰望天空，清澈如水的眼眸里，被撕扯下一丝又一丝的慕濡之情。幼狼低着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笑般地看向年迈而阴狠的狼王，以及露出利爪的年轻公狼。

　　明日，是谁人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