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骄横宫妃 ...


  •   因我被碎瓷片给割伤了手,官家便不准梳儿再来福宁殿中看望我,只让我先好好地静心养伤。所幸,那道伤口割的算不得有多么深厚,不过十日的功夫也就大好了,掌心的肌肤完好如初。

      数日来,当他不在福宁殿里时,我就只能坐在他的书房中看书,再不然就是用左手提了笔练字,着实是无趣极了,早就盼着能和梳儿再见。

      这天,天尚未亮时,我伺候他更衣上朝议事,苦苦地央求了多时,他不怎么爽快地答应我会让梳儿再来看我。

      我高兴道:“谢官家恩典!”

      他微颦眉,故作不悦道:“你自回来之后,还从不曾如此刻这般的快乐过,我日日都陪着你,你却不曾欢喜若斯。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梳儿比我要重要?”

      我道:“怎会?你是我的夫,更是我的君,在我的心中,自然你是最重要的。”

      他却仍是不满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脸颊。我浅笑,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他顺势用手环住了我的腰,另一手则轻轻地捧住我的脸俯首深情吻我。

      我悄悄地睁开眼睛,他闭合着的眼睑上羽睫根根清晰可见,他英俊隽秀的脸就在我的面前,过去的五年里,这张脸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而如今,唉,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啊。

      情愫在这个清晨忽然催发,继而便迅速燃烧。

      宫人们已纷纷地转过了身,他的手由后至前缓缓行走着,很快地,便伸两根指头勾开了系在脐下的飘带结扣。我的月色外衫当即便松散开来,他有些着急地扯开,隔着一层雪白的里衣,隐约可见那件嫣红抹胸上绣着一朵粉色的并蒂莲花。身体被他压在床上,我险些沦陷。

      “。。。。唔。。。德基。。。你该上朝了。。。。”

      “我知道。。。可。。。突然。。。。很想要你。。。。”

      我们夜夜都宿在一起,却不曾有一夜重温过当年的云雨浓情。我没有向他问过其中的原因,一是我羞于问出口,二是只要有他在我的身边,我便觉得无比踏实,再无他求。

      我瞥到窗外的天色已如宝蓝颜色,知道再晚他便会误了朝议,该惹朝臣们议论了。稍用力地挣扎反抗数次,他终是压下了自己的欲望。

      二人平复着喘息,我尴尬地望着他,他恨恨道:“你可知我此刻多想要你!”

      我脸已涨红,再不敢与他对视,只垂目低低地笑说:“阴阳调合,长寿之道,万民不违。只不过,此时已是五更天了,你若是去迟了的话,朝臣们会如何做想?他们又会如何说我呢?我可不要做‘误国’的祸水。”

      “罢,我也不忍叫你做误国祸水。你快些为我更衣,我这就去上朝!”

      看他紧缩眉头不快地离开了福宁殿,我嗤笑了半天才停住,脸上的羞红久久未去。

      三月末的天气晴暖且又少风,正是外出游玩、赏景的好季节,梳儿便邀了我一齐去御苑内赏花。她说那些花都是由几个当初没有被金军给掳去金国的宫廷御匠们所栽,因有他们的精心培育,因此花的长势极好,丝毫不输旧时汴京皇宫里的风景。

      春光正好,向西望去,凤凰山上树木林立,一派葱郁美景。只可惜,我与它却隔了一道赤色宫墙,否则,趁这大好的天气去山中走走、踏青一番也是不错的。

      御苑里各处的亭台尚未完全地建好,眼见有宫人们用丈高的白纱隔开了一些地方,隐约能看到纱帐内有数十的男人正在给至少需三人才能合抱的赤色廊柱上雕刻花纹。

      苑内花草种植规整,尤其在临湖的西岸上种了不下百株的樱花,梳儿道那都是樱花中的稀品------却绯白樱,再过月余,便能绽放了,彼时,这御苑内便可见‘春雪’奇景了。

      望着眼前的一派大好春景,梳儿笑说:“官家去冬下旨在临安开建行宫,初春时才开始修葺这御苑,这些花儿如今就能开的如此之好,可见匠人们着实是费了一番心血的。”

      听她如此说,我却是不由颦眉:“看这样子,修葺这御苑的挑费必是不少的了。咱们吃穿不缺便足矣了,官家何不把那流水般的银子都省下来奖赏给在前线作战有功的将士们呢?这御苑美则美矣,不过,在这种年景里看到这些,我实在是没有心情!”

      “镜儿,故国未复、金军还未死心、连连进犯我大宋这些事情是不假,可是,既然这两年已安定了许多,天子住的宫殿,也该有个样子才对啊。方才的话啊,你在我的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可是在别人尤其是官家的面前,你可莫要胡说啊!记住,后妃不得干政。”

      梳儿语气温和地劝诫了我两句,紧接着,她随手摘下了一朵粉嫩的杜鹃花思量着为我插在了发间。她笑着打量我,或许是觉得不太好看,又换了一朵嫩黄的蔷薇为我插上。

      我刚想要问一问如今朝里的北伐进度,她却突兀地向我谈起了家中的双亲和各个手足近况,而这些事情,她早已对我说过一遍了。很明显的,她是不愿意我再继续和她谈论国事。

      “那一朵!哈哈,给我摘下来!哎呀,真笨,我是说紫色的那一朵!”

      这笑声恰如悦耳乐声,二人听闻不禁循声一望,见有十余个宫女正在殷勤地为一个肤若凝脂的二八佳人采摘鲜花,她举手投足之间媚态横生,惹人怜爱非常。满园的姹紫嫣红各具妍态,她竟也能与它们一比风采。人比花俏。

      我方要向梳儿问明她的身份,梳儿与我心有灵犀,她已微笑望着那人说道:“是王氏,闺名唤作‘笑红’。早几年还在东平府的时候,知州便进献了自己的亲侄女给官家,那年她才十二岁。她书画尚可,舞艺却是极佳,是个少见的绝妙人儿。官家登基之后,封她为‘侍御’,半年前,又进封她为‘三原郡夫人’。”

      梳儿曾对我说起过她逃出宫之后的一些事情,她出了城不过四天,便遇到了也前去寻找官家的潘筠惜。她不辞辛苦地照顾有孕在身的潘氏,二人曾经差点就遇到金军。后来,是官家派往汴京城准备伺机进城解救众人的一小队骑兵救了她们,她们才能顺利安全地找到了官家,然后就是一路跟随他转走南北。因此,这些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是一清二楚的。

      这时,渐渐朝我们走近的王笑红已看清了亭中的情景,她轻挥自己手中的一方丝帕招呼继续赏花的梳儿:“吴姐姐!我说今儿个天好便来这里走走,可巧就遇到了姐姐呢!”

      注意到了她身上那一身曳地蝶舞团花绣纹衣裳和发间的八根璀璨赤金雕花步摇之后,不待她走进亭中,我便扭过了头不愿再看她。

      梳儿很是客气地恭维她:“笑红妹妹,你今日穿的这身衣裳真是很好看,瞧瞧这些精妙的绣纹,若不是有那些技艺精湛的女红师傅们多日绣制,必是做不出来的吧?”

      王笑红爽朗咯咯一笑,接着,她无不得意道:“吴姐姐,你真不愧是旧时在宫中就跟了官家的人,常见贡品、佳品,你已练出来了好眼力!我这一身衣裳啊,不瞒你说,这可是宫外赫赫有名的‘杨记绣莊’所制!

      靖康年国难之前,他家就已经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绣莊了。现如今,在这临安城里,谁人不知‘杨记绣莊’呢?这做衣裳的料子,其实并不见得有多么拔尖,不过就是建康府产的云锦罢了,独这些绣纹,却是有四个绣女耗时两月才得的呢!”

      听她说那衣裳确实是不俗之物,梳儿由衷地夸赞说:“看衣裳上的数百蝴蝶翩翩展翅,这灵动之性恰如妹妹你的绝妙舞姿,可谓是般配至极啊!”

      梳儿已是‘才人’,却也不似王笑红这般招摇,只穿了有简单绣纹的酡颜衣裳,发间的装饰也只不过是一根镶了小颗翡翠的银簪,朴素极了。

      但这个王笑红不过就是一个‘郡夫人’罢了,国耻未靖,她竟敢大肆的耗费装饰自己。我虽然与她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仅仅因眼前这一事,我便极不喜她。

      我不禁小声地不满哼道:“骄奢浪费!”

      这亭中原本很安静,王笑红很清楚就听到了我的责备。她这才注意到,亭中原来还有一个正半侧着身子、低头看花的人。

      “你是什么人?!胆敢教训我?!”王笑红不免生了气,“快抬了头给我瞧一瞧!吴姐姐,可是你哪个不懂事的侍婢?”

      梳儿自幼性子便温和若水,又兼常年长在宫中,她素来都不喜也不会与人争执、结怨。

      只听她不愠不火道:“笑红妹妹,镜儿她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你莫要往心里去啊。官家他对妹妹风月常新,这些年里赏赐不断,你穿一身好衣裳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你整日里都穿了那些个素净的衣裙,倒教人看不出来谁才是这后宫里最得宠的女人呢。”

      听出梳儿的话中明显的有恭维之意,王笑红的怒容即消,不再追究我的‘失言’。

      王笑红故作谦逊道:“这些话,从吴姐姐你的口中说出来怕是有些不当吧?官家他对姐姐,不也是极宠的吗?反正,自我入宫服侍官家以来,官家他批阅奏章时,这后宫里的女人,独姐姐你一人曾伺候过官家研磨,我们,呵,可都没有这个殊荣啊。”

      梳儿笑着谦虚地冲她摆手,王笑红也笑,突然却似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好奇。

      她开口神秘兮兮地问梳儿:“吴姐姐可知道一件怪事?自半月前,官家便夜夜都留宿在自己的福宁殿内,再不曾踏入过你我宫中。兀术(完颜宗弼)火烧扬州那夜过后,官家的身子虽说是不如当年好了,但是经过那王先生的医治,已是好了许多,隔上几日也是会让我等侍寝的。我本来以为,官家的身子这是突然又不行了,可是啊,我让人去打听了才知道,实则,是有一个陌生女子也宿在福宁殿里!官家他怎会‘金屋藏娇’却不让我等知晓呢?!吴姐姐啊,我知道你近来曾去过福宁殿里数次,你可有见到什么生面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