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纵容》蒲君

89、心魔

　　楚卫国伸手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接着讲道：“先听我说完，楚轩作为第一代基因改造人中唯一的存活者，他的童年……不，他没有童年，他的童年和小白鼠一样，是在‘监牢’中度过的……”小轩……爸爸对不起你……

　　“你应该能理解，就算我作为龙隐基地的领导人，也没办法反抗整个国家，所以，在我被排除中心边缘化的同时，楚轩几乎就是在那些科研人员恐惧又期待的目光中长大的……”楚卫国想了想，这样还不够惨，继续一边一脸沉痛的述说，一边在内心编排楚轩凄惨的童年……

　　“他们将没有麻醉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楚轩放在手术台上，切开身体向内放入仪器，又或者将某些脏器取出小半……你能想象吗？那时候的楚轩才多大？一两岁的普通孩子这个时候还安全幸福的躺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恐怖连记忆都很少……你又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又有多残忍，虽然楚轩从来不觉得这是一种残忍……”

　　“无数的书籍强行灌输进他脑海中，他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却连一次星星的实物都没有看到过……从小到大，楚轩的一切都被国家限制住，他们像神一样供着楚轩的同时，把楚轩囚禁在地下，活动范围仅限于不大的龙隐基地。甚至楚轩连选择自己穿着的权利都没有，一切都被那些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每天该穿什么该吃什么都不需要楚轩去‘操心’……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楚轩的劳动成果，并把楚轩的劳动成果冠以自己的名字……”

　　这些话中九分真一分假，足够糊弄郑吒这个凡人的智慧了，让这么一个潜力无限的人对小轩抱着敌意，那还真不是一件说得上好的事情。这样做不止能解开郑吒对楚轩的心结，还能在无形中为楚轩增加筹码，人类，总是同情弱者的，虽然楚轩永远无法和‘弱’字沾边……

　　至少让自己在死之前，能最后在为楚轩做一件事吧……

　　“你不信？”抬起头来，看着郑吒明显一副不信任的模样，楚卫国轻轻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记忆，把不该郑吒看到的都隐去，留下的是一些楚轩在龙隐基地生活的片段和被放在试验台上开刀进行活体研究时的记忆。

　　把记忆通过精神力传给郑吒之后，楚卫国哀伤的望着车窗外，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怀疑，记忆里的楚卫国就是我，我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穿越？或者借尸还魂什么的，你想怎么解释都行……呵呵，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必要骗你，郑吒。”

　　转头认真的看着郑吒的双眼，楚卫国静静的说道：“我大概快要死了吧，我有这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我的先知血统告诉我，死神的脚步正在渐渐逼近……”本来只是忽悠郑吒的话，说道最后，楚卫国却真的感觉沉重了起来，是啊，自己要死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不知道怎么死的感觉……还真是糟糕呢……

　　有些悲戚的气氛在密闭的车内蔓延，沉默半晌，郑吒抬头看了楚卫国一眼，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楚轩……他……他……是因为没有痛觉吗？”

　　“是啊，何止没有痛觉呢……还没有触觉没有感觉没有嗅觉……楚轩他，什么都没有……”楚卫国觉得自己有种被人掐住喉管的窒息感，我的儿子，他什么都没有啊……呵呵，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在咒怨离开时，他会说那句奇怪到极点的话，原来他判定食物好吃与否的标准只在颜色艳丽与否……”郑吒同样和楚卫国一样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浓雾，心情突兀的低落了下来。他们这些被主神拉进恐怖片的人哪个不是有各自的原因，想找死的，想找刺激的，活不下去的，无聊的，对现实世界心怀怨恨心怀不满的等等，或多或少都可以算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只有楚轩，似乎只有他是最纯粹的，单纯的抱着好奇和研究的态度进入恐怖片，光是这份豁达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比拟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郑吒疑惑的看着楚卫国的背影，毕竟楚卫国实力如此强大，没有必要来迁就他这个一个小小的‘队长’，就算楚卫国带着楚轩单飞他也无力阻止……这两人总是让他如此的无力，如此的挫败……

　　“为什么啊……大概是因为我要死了吧……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不过你如果真的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不希望你记恨我的儿子……他已经够寂寞了……”爱情，友情，亲情，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三种感情，而楚轩却一样都没有。这样的人生即使拥有绝高的智慧，未免显得寂寞了些……

　　就在郑吒伤感的时候，正在行驶的汽车突然停下，因为郑吒的不良坐姿和惯性的作用，郑吒一头磕在车门上。“喂！你怎么一声不响不打声招呼就停车了！你是故意的吧！”当然，郑吒只是在抱怨一下罢了，以他如今的铜皮铁骨，要想磕出事来那简直就是笑话。所以郑吒屁事没有的重新坐直嚷嚷道，连皮都没破一层，倒是那无辜的车门被磕出了一个凹进去的圆形坑……

　　楚卫国无意义的扯了一下嘴角，看也不看郑吒淡淡的说道：“看来我们的麻烦来了……”

　　“什么……”麻烦？郑吒刚想问，却在一刹那间感觉到一股心悸，那是一种凉到骨子里的寒意，一种毛骨悚然的杀意。猛的，郑吒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危险！绝对的危险！比当初面对伽椰子还要危险一百倍！

　　郑吒和楚卫国一样，死死的盯着车窗外斜上方的浓雾处，只不过相比于楚卫国的淡然，郑吒几乎把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静，郑吒立刻就会像是只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冲出去战斗。

　　所幸，那不知名的危险并没有让郑吒和楚卫国等太久，渐渐的，浓浓的雾中慢慢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天生带笑的唇角轻轻勾着，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似乎是在勾|引可又不像，似乎是在诱/惑可他的表情却如此温和……

　　至于女的——女的却是罗丽！！

　　郑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刻的‘罗丽’！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在玛丽隔壁狂奔而过，把名为‘主神’的发光鸡蛋踩扁了一遍又一遍……

　　楚卫国轻笑一声，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心魔吗？终于来了……”随即打开车门躬身走出，直直的看着还在不停靠近的妖冶异常的‘卫风’！

　　郑吒也定定的看着罗丽跟着楚卫国下了车，并一心二用的说道：“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来开导我？”

　　“楚轩他之于人性上的不足，我来弥补。”楚卫国同样看着渐渐走进的两个阴暗面，平静的回道。

　　‘卫风’缓缓的走到楚卫国面前，笑的妖娆华丽，慢慢的开口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楚卫国回以淡然一笑：“当然，你不就是我吗？”

　　“哦？你不是早就把我丢了吗？”‘卫风’继续笑的妖孽，声音轻柔缓慢，带着一种能让听到他声音的人都沉醉其中的古老旋律。

　　“不，我没有丢掉我自己，我就是我，不是别的什么人。你只是被我藏起来了，藏在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楚卫国却丝毫不受‘卫风’的影响，带着笑意眼角弯弯的看着‘自己’，眼底却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楚轩说的不错，只要认清了自己的本心，就不会受到心魔的引诱。如果没有楚轩的那一段话，现在的自己恐怖会陷在‘我是谁’的泥潭中不可自拔，最终被心魔杀死。

　　‘卫风’脸色一变，收起了脸色的笑意，冷冷的看着楚卫国，楚卫国也冷冷的看着‘卫风’，谁都没去注意渐渐变成血泊，缓缓流动的地面。

　　另一面，郑吒纠结的看着渐渐走近自己的罗丽，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转头想去看看楚卫国在做什么，却突然发现楚卫国和那个奇怪的男人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片浓雾给完全遮掩住了，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喂！楚卫国，听到就回答我一声啊！这个罗丽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丽怎么可能会跑到寂静岭的恐怖片里啊？就算主神抽了也没必要这样把罗丽弄进来啊混蛋！罗丽已经给了赎身费了！主神你个奸商！”说到最后郑吒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半天没有得到的回应，浑身紧绷的看着走进的罗丽却不再退后。

　　“大色狼，你不爱我了吗？怎么那么僵硬？呜呜呜……你是不是喜欢上詹岚姐姐了？你不要丽儿了吗？”走到郑吒身边的‘罗丽’娇憨的拉着郑吒的衣袖摇啊摇，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郑吒哭笑不得，伸手拉下‘罗丽’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淡淡的道：“哪有的事，我最爱丽儿了，可惜你不是我的丽儿……”

　　“呜呜呜呜……大色狼你果然不爱我了！！我恨你！！呜呜呜……”被推开的‘罗丽’凄惨的蹲在地上捂着脸哭的十分可怜，柔弱的身姿似乎随时都能哭断气。

　　郑吒眼神复杂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罗丽’，不论是模样，小动作，姿态，习惯等等都和主神空间的罗丽一模一样，理智和直觉告诉郑吒，这个‘罗丽’是假的，可眼睛和感觉告诉他，这个‘罗丽’是真的！真的不能在真！

　　纠结半晌，在看到蹲在地上的‘罗丽’似乎快要哭昏过去时，郑吒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上前，他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感觉，理智还是眼睛。

　　郑吒弯下身来轻轻把手放在‘罗丽’的头上拍了拍，就像两人小的时候那样，罗丽被别人欺负了，他就是这样安慰她，要不了多久罗丽就会开心起来。当然，郑吒虽然是个凡人的智慧，但不代表他是个笨蛋，连最基本的危险都感觉不到，所以他一直留了一个心眼。

　　‘罗丽’抬起头来看着郑吒，双眼带着满足的笑意，唇角微勾，满脸泪痕，梨花带雨般楚楚动人。“大色狼……”‘罗丽’叹息一般的叫着郑吒，微笑着看似无意的把手往郑吒的胸口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