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画中仙》南宫七七

35、借酒壮胆

　　“小哥，这是哪儿？”吴邪甩甩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可不曾想这一动作却是适得其反，脑子更为迷糊了，张起灵的身影顿时化为好几个在眼前晃。

　　“内堂。”张起灵拿过一旁的枕头垫在吴邪身后，让其能舒服些。

　　吴邪胡乱的点点头，仅存的理智还在想着方才在酒桌上的事：胖子走了，前两天解语花和黑瞎子也走了，接下来，是不是小哥也要走了。想到这里，吴邪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眼睛突然瞪在老大，却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心头一颤。

　　张起灵帮吴邪摆好枕头正要抽身，不想这时吴邪却突然睁大眼睛看向自己，带着醉意的眼眸中带有慌乱，张起灵不明白这个好奇心重的人又想到了什么。偏了偏头，张起灵看了看还在发愣的吴邪，在心里叹了口气，便要起身去找伙计要醒酒茶。谁知才一动作，衣袖又被抓住了，低头一看，却是那醉猫一脸慌乱的表情，“别，别走。”

　　张起灵再次在心中叹了口气，喝醉的人还真是麻烦啊，重新坐下，把那人的手从衣袖上掰开，然后拍了拍那只有些冷意的手，张起灵略带安抚道：“我去拿醒酒茶。”

　　“小哥，”吴邪借着酒劲，几近是耍赖似的再次拉住张起灵的衣袖，虽说方才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脑子清醒不少，可身子依旧是软绵无力，若是张起灵依旧特立独行，他也没办法，想到此吴邪在心里狠狠把胖子骂了一顿方才泄恨。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清醒，吴邪一手抓着张起灵，一手揉着额角，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张起灵惊讶的看了一眼吴邪，却没有说话。

　　吴邪心中苦笑不已，松开抓着那人衣袖的手，看向眼前之人，是一如既往淡漠的神情，吴邪突然就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气闷。一天到晚摆着个死人脸，活象别人欠了他几辈子都还清的债似的，吴邪脑子一抽，趁张起灵不注意一把扣住他双肩，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死死扣住那人的肩膀，吴邪恶声恶气道：“张起灵，既然都要走了，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件事。”

　　“你想知道什么？”张起灵没有动，由着吴邪紧紧扣着自己，语气平淡问道。

　　“你们追阿宁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与我有关？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开头了，便没有回头路了，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三天发生的事情。

　　“与你无关，是我的事。”张起灵目光平静的看着吴邪，缓缓说道：“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我有记忆开始，便在一片虚无飘渺的空间，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我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顿了顿，张起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影子，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吴邪彻底呆住了，酒也全醒了，扣着张起灵肩膀的手有些发抖，沉默了半晌后，吴邪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小哥，若是你消失了，我一定会发现。”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失忆仙人的心里竟是这样的凄凉，表面上云淡风清，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没想到……吴邪啊吴邪，瞧瞧你发的什么酒疯，问话就好好问，冲人家发什么火啊。心中愧得肠子都青了，奈何这世间没后悔药，不然吴邪此刻非得吃上几大瓶不可。

　　“吴邪，谢谢。”张起灵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站起来，淡淡道：“阿宁和解语花或许清楚我的来历。”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只是这一趟他无论如何都会走一遭。

　　摊在床上的吴邪愣愣的看着男人孤单的背影，不知怎地竟有些心疼。原来强如仙人，也有凡人想不到的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