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雷不穿》小炮灰

15、哐当入狱

　　清晨第一缕曙光照进了高高的小窗口，落在蜷成一团的瘦弱少女身上。
　　一夜未眠，她的眼睛通红如朝日，定定望着面前的干草地。
　　哐当一声
　　——铁牢门被打开，一抹月白衣角飘到眼前。
　　“阿雷。”冷冷的声音略带柔和，轻轻唤她。
　　地上少女却依然一动不动，她有些累，声音沙哑疲惫，“大少爷，我真的没有想要害她。”
　　杜少若迟疑着，然后低低回答，“我知道。”
　　“那你去告诉尼玛，把我放了好不好？”
　　“不行。”一向有洁癖的人此刻坐到了那肮脏的地上，低下头去望那蜷着的少女，“你之前作了一首怀念故国的诗，之后又行刺公主，既有动机，又证据确凿。公主此刻生死未卜，皇帝大发雷霆，要将你择日处斩。本来我不能进这死牢，只是多使了些银子，才能见你一面。”
　　“原来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她眼角又湿润起来，“我可以见见小宝么？”
　　杜少若微微一愣，轻叹了一口气，“我早跟你说过，不该肖想他。”
　　少女沉默，忽而坐起了身，“他就是那夜西华林的鬼大哥，对不对？”（不记得的给我回去翻第九章啊~）
　　“嗯。”
　　“我明白了。他是想杀我的，又怎么会来看我。”她恹恹伏到干草堆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倏地一下蹦了起来，“难道那个锦盒是他……”
　　杜少若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你若想害得他与你一起去死，就尽管说出来。”
　　阿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然后扒下那一双大手，“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要我的命？”
　　“没有。”杜少若微微皱了眉，“我没有想到尼玛居然是王爷，你只是个意外。”
　　她苦笑了一声，“意外？你本可以拦住我，不让我送那盒子的。”
　　“我……确实是想拦住你的。”
　　阿雷终于又瘫软下去，头枕在了那略带清香的月白衣袍上，“原来，是他始终信不过我。如今你对我说了这许多，不怕我告诉尼玛真相么？”
　　“对不起……你不会有机会的。”杜少若呢喃着，轻轻抚上她的秀发，眼中似有波光闪动。良久，他伸出手掌，上面，赫然放着一颗暗色的丹药。
　　“这药，不会太痛苦。”

　　那娇弱的少女终于笑了起来，抬起脸认真望向他，不避不闪，“如果你长得没这么丑，说不定我会给你个goodbye kiss呢。”
　　说完，她从那莹白的手心取过一粒丹药，放入口中。然后笑着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有威胁了。”

　　“原来在你眼中，我确实很丑。”杜少若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起身离开。
　　微弱的日光下，他渐渐远去的颀长身影分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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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天牢果然是穿越女必来之地啊，就连本文作者也不例外落入俗套了。只不过人家女主最终都能逃出去，她却是连毒药都吃下了，看来是出不去了。那她也俗气一把，刻字留念吧。
　　阿雷呆呆望着那尚算干净的墙壁，然后抓起一块石头在那墙面上龙飞凤舞起来，
　　李白乘舟将欲行，从此君王不早朝。
　　小荷才露尖尖角，从此君王不早朝。
　　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
　　朕与先生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

　　“你在干嘛呢？”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正沉浸在作诗的欢乐中的阿雷转过头来，但见尼玛一身滚金黄袍，玉树临风站在面前。
　　“小女子阿雷参见王爷，恭祝王爷身强体壮，万寿无疆。”
　　尼玛轻哼一声，“别拍了，你那芝麻绿豆心里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么？”
　　“王爷英明。”阿雷起了身，笑眯眯上下打量他一番，“果然人靠衣装美靠亮妆啊~穿得人模狗样啊。”
　　“好了，我就来问你一句，那个盒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不是认定我就是刺客么？此番又有什么好问的。”
　　尼玛皱了皱眉，“你只是一介弱女子罢了，若不是背后有人指使，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阿雷轻笑出声，“其实你没有看起来那么笨。不过此事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再审问下去也没有用。”
　　“你可是护着杜家少爷？那个杜少若近年来不断扩张家族产业，光是账面上就已经富可敌国，他若是包藏祸心，我朝基业确实堪忧。阿雷，只要你肯说出实话，指证杜少若是幕后主使，我一定保你不死，你看可好？”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阿雷戏语，却突然蹙起了眉，捂住心口跌落在地。
　　“你怎么了？”尼玛心下一惊，赶忙蹲下身子扶住她。但见面前少女脸色苍白，虚汗如雨从光洁的额头上滚落。
　　“只可惜，你现在说了也没用了。”她躺倒在那华衣少年的怀中，泛紫的嘴角沁出鲜血，顺着唇边滚落在粉色衣领上，绽放成朵朵灿烂的红色牡丹。
　　尼玛面露急色，伸手搭到她的皓腕上，“你中了毒？！你为什么会中毒？！”
　　那虚弱的少女又吐出一口鲜血来，正洒在他的黄色锦袍上，“没事，这血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怎么现在还有心思说笑。”尼玛已是六神无主，只能紧紧抱着那娇弱的少女，仿佛她随时都会飘走，然后永远地消失不见。
　　“好，那我们说些严肃的。”少女莞尔，如同美丽的夕阳，只是渐近生命的黄昏，“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好朋友的名字吧。”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叫明道，你记住，我叫明道。”

　　明道？她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口中溢出，怎么捂也捂不住，“明道，明道，真是个好名字。你不就是王子变青蛙么？咳咳，明道我跟你说，咳咳，不要迷恋公主，咳，近亲结婚，咳，生下的小孩子，是弱智。”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少年死死搂住她，不停向外呼喊，“快，来人，快传太医。”

　　“哎，那只要送给公主的小狗，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呢。咳咳，如果有人送一只将毛剪成爱心形状的狗给我，咳，我一定会很开心。”
　　“好，你不要闭上眼睛，我就送给你，送给你好不好？”

　　“我又被骗了。这药其实很痛呢。”少女慢慢闭上了眼睛，侧脸埋入他胸前，清泪缓缓滚落，“最后时刻，让我文艺一下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那轻柔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不可闻。而少女那双因痛苦而紧紧攥成拳的小手慢慢松了开来，无力垂下。
　　她的脸上，再没有生命的活力。

　　那黄衣少年呆呆望着怀中人，良久，才呢喃出声，“阿雷，你的诗作得很好呢。”

　　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那血味弥漫的屋子里，亮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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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灿烂的阳光，风景如画的云锦落里，白衣胜雪的少年站在华贵的屋内，听着那高大男子缓缓回报。
　　“她已经吃下毒药。宫内传来消息，已死。”
　　少年眼波无动，轻轻挥了挥手，“做得好。你先下去吧。”

　　偌大的屋内，又只剩下一个人。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粉色身影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再也没有她银铃般的笑语，回荡在这个空落落的庭院里。
　　“真的有点冷清呢。”他慢慢摊开桌上的画卷，轻抚那可笑的画像和歪歪扭扭的字迹，“但是，只有一点，一点。”
　　少年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却如秋日的凋叶，那般萧肃、冷寂。

作者有话说

　　唔~~~第一卷完~~~哈哈~~~~阿雷shi了，我最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