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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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珧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看见一个女人正抱着还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在一座寺庙中左穿右插。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在一个细小的算命摊子前面停下来。
“来取名的。”
“把她的八字给我。”那相士看着那写有八字的纸条，右手姆指指头轮流跟其他的对碰。没久，他老眉一皱，“给我看看那小娃。”
他轻轻托着她如手掌大的面庞，眉头依旧深锁，“奇啊。”
女人立刻紧张问道：“怎么了？我女儿有什么问题？”
“嗯……”他稍稍顿了一下，“这娃怕是命不长。”
她一震，下意识大骂：“你胡说！我女儿一直都好好的，你别诅咒她！”她抱着女儿的手着死死掐住襁褓，大力得指头都开始发白。
“你先听我说完。” 相士微微安抚她一下，“我说她命不长是因为她的命格不应该出现在现代的。”
“什么？”她一脸怀疑，“那该出现在什么时间？”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相士一笑，“我倒是能给她取一个名，这名对她的命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说明的。”
“是什么？”
“姓唐对吧，”相士挑挑眉，一脸了然，“就单字一个‘珍’吧。”
女人低头，轻轻抚顺女婴额上稀少而柔软的毛发，千头万绪。但到最后，她还是点点头，“嗯。”
孩子，妈妈只要你平安，快乐。
“二娃，二娃……”
“玥珧……”
“珍儿！珍儿！”
她听见很多声音，可是喊的，真的是她的名字吗？勉强跟自己有关系的，也许只有光绪的那个珍儿吧。
然而，那珍儿，又真的是她吗？
她，其实是谁？
“你看，珍儿流泪了！”她耳边听见载湉的声音，“珍儿不哭，不哭……”
她缓缓张开眼，就听见各人的倒呼声，“好了好了，终于都醒过来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宁佳氏一把抱住她，哽咽说：“你吓坏额娘了！”
“额娘……”她看看同样站在床边的载湉，“皇上。”
“珍儿！”载湉一听见她的呼唤，就立即试着走近她，“珍儿……”
“皇上。”宁佳氏即退后，让他走上前。
他站到她面前做的第一件事，竟是——伸上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已经没事了，别哭。”他以为她还对颐和园一事怀有恐惧，想说句话哄哄她，却没想到这一句话令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她一撅嘴，原本还含在眼框的泪水就哇啦哇啦地流下来了。
载湉这下被吓得手忙脚乱！“珍儿、珍儿……”他赶忙找手帕替她拭泪，可是他不停抹，她不停哭，让他不禁失措，“不哭不哭……”
这样依然不能安抚她，他眼珠一转，张开双手把她搂进怀中，“没事了没事了，珍儿不哭不哭。”
她蓦地感觉到有一股暖意包围着自己身体，连带她的心头也被挤得满满的，而不安亦开始在拥抱中悄悄散去。她伸手，回拥。
裕泰无声示意一众人离去，让孩子俩二人独处。
“傻珍儿。”听见她的抽泣声渐渐收细，载湉才微微松开双臂，再抹去她脸上晶莹，“没事了。”
“皇上，”她看着他，“你有没有受伤？”
他笑笑，“没有，你看，”他转一转身，又走回她身边。“我好得很。倒是你，突然晕倒在我面前，你可知我那一刻心有多慌吗！”
“那时候……”
那时候载湉的确是在屋顶边缘滑倒，险些由高处摔碎了骨头，就在掉下去的那一剎，一只手及时把他拉住——
是曾广銮。
他奋力拉住已经掉了一半身子的载湉的手，“抓紧点！”身旁的太监亦帮忙拉起他，把他扶到屋顶中央。
等到载湉拿着风筝跑到玥珧身边，才发现她早已晕倒在地上。他拍拍她的小脸，“珍儿、珍儿、醒醒！”
“人呢！人呢！全都在哪儿了！还不快传太医！送珍儿回干清宫！”
……
“你知道吗，我一直喊你，你却没一点反应，我那时、那时……”载湉抱住她，咬咬唇道：“真的很怕。”
“我也一样，我也很怕。”她伏在他的肩上，轻轻说。
“怕什么？”
“我怕……”她只是再搂紧他，没再说话。
他扬起嘴角。他心里堆得满满的，很是满足。他知道她怕的是什么。
自己，已经开始被需要了。他抱紧她，跟她脸贴脸。
过了半晌，他突然听见她问：“皇上，其实我是谁？”她好像有点惘然。
“你啊……”他认真想了一想，“你是裕泰家的二娃，是外人的玥珧，还是……”
他待她抬头看向自己，才继续说：“还是我的珍儿，我唯一的珍儿。”说罢，跟她磨磨鼻子。
忽然听见门外响起一把人声，“万岁爷，奴才有事禀报！”
载湉放开她，正色说：“什么事。”
“老佛爷召见。”
玥珧的心突然跳得很快，神色亦不禁微微一变。
他双手抱住她的脸庞，凝视她双眸，“没事的。”
她不自觉点点头。
嗯，一定会没事的。
长春宫。
“皇上和玥珧姑娘到！”
“进来。”慈禧抱住双臂，凝视着大门。
“儿臣给亲爸爸请安，亲爸爸吉祥！”
“玥珧给老佛爷请安——”玥珧正跪到一半，却被慈禧阻止。
“玥珧起来吧，你才刚醒过来，这些功夫都免了。”慈禧说，“寇连材，去扶起玥珧，到我这儿。”
“喳。”
从玥珧起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正被一道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让她好不自在。可是当她抬头，看见只有一脸蔼然的慈禧。
她心想，只是错觉而且吧。
“老佛爷。”走到慈禧身边，她还是稍稍福身。
慈禧抚抚她的小脸，“啊唷啊唷，才昏了二天，这脸蛋就瘦得……”她神色甚是担忧。
“劳老佛爷忧心，玥珧已经好多了。”
慈禧摇摇头，“你这孩子。”又说，“莲英。”
“奴才在。”
“去吩咐御膳房炖点补品。”
“喳。”
“那天真的吓到你了。”慈禧抚着她的发丝说：“皇上也太调皮了，根本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他的！”
“亲爸爸……”载湉有点窘迫。
“还有那些下人，简直不知所谓！”她的声线倏地变冷，“居然不告知哀家就私自带皇上到颐和园，完全不放哀家在眼内！”
一直在旁待命的王商跟寇连材听罢立即伏地，大呼：“奴才罪该万死，求太后赐罪！”
“亲爸爸！”载湉正想开口阻止，就被慈禧打断。
“皇上，你管教不来，哀家不怪你，可是那些下人太不安分了，皇上又事务繁多，哀家惟有帮忙管教。”慈禧向后倚着椅背，“毕竟这是后宫的事，哀家不管，谁来管？”
载湉只好吞声忍气，“那就有劳亲爸爸了。”
玥珧在旁虽默不作声，但心里已是万分惊慌。当初最先提出要放风筝的是她自己，再由载湉决定地点。再怎么说，那些宫人亦只是顺从皇帝的命令，更何况王商在出发之前已提议先告知慈禧，只因载湉拒绝作罢……这样看起来，貌似错的是她和载湉。可是……载湉身为皇帝，又怎会有错呢？
所以其实错的，是她自己吧。想到这里，她就不禁一震。慈禧这样做，无非要让自己知道，不安分的结果是怎么样……
“来人，把那些照顾不力的人给拉出去打三十顿板子，死不了就调到地方当差去。”又呷一呷香茗，打量已跪在地上的王商跟寇连材，“至于你们……”
“亲爸爸，他们都侍候儿臣多年，对儿臣尽心尽力……”载湉说：“还请亲爸爸——”
“念着你们对皇上有几分忠心，哀家就让你们停奉禄半年，以示警戒。”
“谢太后！”
慈禧瞥一瞥玥珧，“玥珧啊，别为那些人伤心。若他们安分点的话，就不会招致如此下场了。明白吗。”
玥珧福身，“玥珧明白了。”
这怕是赤裸裸的警告吧。
“好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今天就留在宫里，别折腾那么多了。”慈禧揉揉额头，“哀家都乏了，都退下吧。”
慈禧的话一直在玥珧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从离开长春宫后就默然不语，让载湉好生担心。
在她临睡前，他握紧她的小手，“亲爸爸吓到你了？”
她忍不住点点头。
他微微勾起唇角，“别怕，我在。”说罢，他抱住她娇小的身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不由得笑了。她还记得自己也曾经这样跟他说过来着，“嗯，好。”
玥珧紧紧回拥，心道，但愿如此。
这句话，就像一条红线一样，把他们牢牢地缚住，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只是这路那么长，他们又要经过多少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警告
，还差 